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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恐师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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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左子野站了起来,说点什么也不是,就说:“好。”
众人:……
还以为有戏看。
丘过知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我再强调一遍,可以不用起立。”
就这样左子野当上了数学科代表,有一种破天荒,野猫爱上老鼠的荒诞感。
第一节课体验良好,主要是大家都很新奇,更让大家奇怪的是,这个新来的老师好像喜欢照着教科书上,以前,他们的数学课连老师都不带书。
下课后,丘过知把两个数学科代表都叫去了办公室,留了三个数学题当做每日作业,此外吩咐练习册上的题先不用做了。
这下,数学的作业是真的少之又少,让人倍感轻松。
左子野回来的时候,他的座位上又聚集了一堆八卦少女,以他的同桌顾茉为中心。
“我刚刚在楼上办公室听见一个惊天八卦!”
“快说啊快说啊,别吊胃口。”
“楼上,”说八卦那个女生指了指上面,“楼上那个班的历史老师的老婆,是他教的学生!”
“我去!师生恋?”
“嗯,女追男。”
“看不出来啊,老师年轻应该很帅吧。”
“这么说老师的老婆,历史应该很好吧。”顾茉因为八卦两眼放光。
“废话!毕竟喜欢老师本人了,教的科目肯定下了死功夫。”
左子野:……
“上课了各位美女,能不能给我让个位置。”
“再等等哈。”顾茉分给他一个眼神。
于是他就靠着窗,把手伸到外面,下雨了。
也许是神经太敏感,因为一点与之前任何时候都不同的小心思,他觉得有些事情太巧合了,好像事事都在提醒他:
喂,把数学搞起来!追上去!
少年喜欢一个人似乎就这样简单。
上课,政治。
左子野把桌肚里的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修改昵称。
他把那七个字删掉,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词来表达此刻的情绪,于是打了一串省略号。
政治课非常无聊,老师正在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念书上的一些内容,引人入梦。
——你觉得师生恋怎么样?
顾茉正在打瞌睡,被左子野推过来的纸条吓一跳,瞪他一眼,看见内容后又莫名其妙。
——非常好
顾茉推回去。
——那你觉得我追老师有戏吗?
左子野又写道。
顾茉这个时候真的非常不想聊情感,她的精力仿佛被下课那七分钟耗光了,急需课堂睡觉来充能。
结果,在她看见那几个字后,差点惊得原地跳起来!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左子野,不可思议,惊奇,有点想深入交流一下的兴奋,然后写了一纸的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她低声说:“谁?不可能是我们年级吧。”又写道:我们年级都是已婚妇女了
左子野:不是。你先说有没有戏
顾茉:大哥!看人啊!这种事情因人而异。你如果说是看上某个学生,不管学妹学姐还是同级,我敢打包票,你稳有戏,但是这是个老师!说不定不喜欢弟弟
左子野:……那我先表白?
顾茉:!!!!!!你疯了?原来是直球弟弟。我看别,别到时候弄得尴尬,而且,在校期间老师和学生是不允许谈的
左子野自动忽略顾茉称他弟弟这码事,又写:为什么不能谈?
顾茉:听说和学生谈的话,被发现了老师要背处分,还可能开除。算了,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人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收入
左子野看着纸条一阵沉默,顾茉又递给他一张纸条:虽说没戏,但我还是好奇是谁让铁树开花
左子野捏着笔,笔尖落在纸上,停顿一下仿佛在思考要不要写,最后他写下一个名字:
丘过知
顾茉:……
顾茉:啊??
顾茉:新数学老师????
顾茉:你弯了?!
顾茉:你们才见了两面,他不过是叫你当科代表
左子野低声说:“暑假期间,我在高铁上遇到他了,爬了一次山。”
顾茉装模作样写字:“那你也不用 ”,她比个弯的手势,“就到要”,她做表白二字的口型,“的地步吧。”
左子野写:我控制不住,你知道吧,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奇怪。你肯定不懂
顾茉:我懂我懂!不过你这个太特殊了,按兵不动,有些直男恐同
左子野:你怎么知道他是直男
顾茉:他给你说他是gay了??你们爬山到底聊了什么
左子野:不是,他应该就是直男,听他的同学说谈过女朋友
顾茉:……
顾茉:你死心吧,直掰弯不是那么容易的,当心真的被讨厌。你也太直球了
左子野:要迂回?
顾茉:虽然我相信童话和奇迹,但是,emmmm劝弃。爱上直男是你的宿命~
纸条对话到此结束,左子野把两张纸都拿走,一一小心撕掉。
接下来一整天,顾茉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瞅着他,把他瞅得发毛,尤其是她嘴角那一抹要扬不扬的笑容。
这事不用左子野说,顾茉肯定是要保密的。
晚饭的时候,左子野又做了图书馆天台的忧郁少年。
只是这次困扰少年的不是不自由,也不是生命的意义,而是一个微妙的,陌生的,能够让人头脑发昏的感觉,这个感觉的名字叫丘过知。
他也想把这个呼之欲出的感觉压下去,可是为什么就像番剧里命运的羁绊一样,那么让人难以忽略呢?
为什么越想要控制这种感觉,就会觉得越被这种感觉控制呢?
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里,能够让人对另外一个人产生这样既快乐又困顿的感觉呢?
由于下了雨,天台有一些积水,积水里倒映着九月傍晚的天空。
左子野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回头一看,发现眼前人是心上人。
心上人踩进积水倒映的云里。
“我以前也喜欢这个地方。”丘过知闲在在说,对左子野的心思毫无知觉。
“又是这个表情。”丘过知走到他跟前,“你不会真的有恐师症吧。好了,就当平常相处,朋友也好师生也好。”
左子野愕然,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手足无措。
丘过知看他有一种惊吓过度的羊的感觉,摇摇头,像在解释什么:“我当初真的以为教高一,这不是太巧了吗,才把我调到高二。我要是知道教高二而且教你们班,那次补课就会说了。你真的有恐师症?”
丘过知问最后一句话,带着小心翼翼,保护一个少年脆弱的心灵。
左子野摇头,对着笑了笑,说:“我数学太差了,怕你失望。”
“这有什么,”丘过知又拍他肩膀,左子野发现丘过知很喜欢拍他肩膀,“当我的数学科代表别有压力,就算没兴趣也可以慢慢来,我对我的的人格魅力有自信。”
脑子停留在“我的数学科代表”几个字上,左子野点点头,为自己的反常表现扯了个谎:“我和之前的数学老师有过节,所以可能一时之间没办法快速进步。”
“我听老李说了,没事,再说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对吧?慢慢来。”
说完,丘过知自顾自走到西边,抓着绿色的铁栅栏:“有句话我本来是想说的,但想想又觉得有点没立场。”
他转身靠上栅栏,抄着手:“但现在我是你老师了,觉得有必要问问。有天晚上,坐在上面的人是你吧。”
左子野蓦然被拉回有一天晚上,那天他坐在图书馆顶楼楼梯间的平台上,那里没有任何护栏,只有一圈浅浅的不到二十厘米的砖块垒起。
坐在那个边缘,只要一个微微的倾身,便危险至极。
原来那天晚上的人是他,蓦然回首和他在黑暗中对望的人。
被抓包的左子野有一丝慌乱:“那个……那个,”支支吾吾一阵他只好承认说:“是我。”
“还真是啊。”丘过知立刻笑了起来。
左子野:……
“你诈我?”他不可置信,皱眉。
“我觉得是你,没有诈没有诈。”丘过知大方勾住他肩膀,但语气明显就是诈成功的喜悦,“青春期情绪起伏是正常的,你喜欢一个人坐在高高的黑夜里,一定有你的烦心事和特别的原因,但是不论怎样,别做傻事,谁没年轻过呢。不过,你坐在那上面太危险了,还有晚自习别翘课。”
左子野感受着丘过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的温度,一阵别扭,被他带着走:“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天台上响起一阵长得辽远的调子。
“别别扭了,不就是旅途中一好哥们突然间变成了老师吗?脱敏知道吗,你需要脱敏恐师症。”
“我真的没有恐师症!”
“那你就是单纯对我有意见咯。”
“没有。”左子野斩钉截铁道。
“没有就陪我吃顿饭,一饭泯恩仇。”
左子野:要是一饭泯恩仇就好了。
丘过知说慢慢来,其实左子野那一刻已经觉得,不需要慢慢来了,他恨不得自己回去扇自己两巴掌,叫他好好学习数学。
怎么能不心动呢,一个能够理解青春期敏感情绪的人,一个不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可笑的人,看起来是多么温柔又有耐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