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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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阮仟桃给宁悦发过去一篇一千多字的周记。
上大学以来，她和母亲之间的异地交流，或者单方面交流通过这样的方式达成。
不过最近出了一些变化，她们开始打电话了。
好像母亲听到她的声音才能安心。
“你们学校最近没出什么怪事吧，一个人在外面，警醒一点。还有戚枝的父亲前几天上门了，他讲结婚不急，但你也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别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淡漠了。找到一个知根知底的不容易，错过你后悔都来不及……”
无论宁悦说什么，阮仟桃都配合地附和，在“好”“知道了”“嗯”之间切换。
这通电话打了20多分钟，中间母亲提了几次“怪事”“小时候”，穿插在关于恋爱结婚的话题里显得刻意。
“桃桃，我回来咯。”活泼的女声在门外响起，阮仟桃起身，打开门，拖着行李箱的女生边走边念着，“我带了不少吃的，有家里做的炸酱，香的勒……”
孙星晓是她们寝室年纪最小的，一张娃娃脸，个子不高，外表可爱但一说话总让人有一股想要和她称姐道妹的冲动。
阮仟桃当场打开小罐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阿姨太厉害了。”
好吃的东西不论吃多少次都好吃
“那可不，我妈这手艺可是传了好几代了，有人给她磕头她都不卖，这可是不能外传的秘密。”孙星晓收拾东西，马尾辫晃来晃去，没一会把行李箱一合，全部搞定。
晚上熄灯，孙星晓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翻身，面朝另一张床，虽然隔着床帘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相信对面一定会感受到她迫切的心情：“桃桃，你睡了吗？”
阮仟桃也侧躺着：“没有，提供专业陪聊服务。”
“我就随便问问哈，你还准备毕业就领证吗？”孙星晓紧张地闭上眼睛，天知道她有多希望桃桃回一个……
“不。过段时间再说。”
乖乖老天开眼了，居然真是“不”。
“哎哟喂太好了，那啥，我不是说你们结婚不好，只是感觉才谈了几个月就定下来太快了，而且结婚不像谈恋爱简单，现在离婚还要冷静期，不是我不是说……总之，慢点挺好。”孙星晓说到最后都感觉自己在劝分了，赶紧及时打住。
阮仟桃揪着枕头的一角：“我也这么觉得，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恋爱，有点上头。”
“你那可不是上头，是要上天啊，也没见你们约会几次，突然就说要结婚，日期都订好了，要不是对象是那个说话跟要他命一样的戚枝，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PUA了。”孙星晓一个起身，床发出嘎吱声响，可见她有多激动。
阮仟桃被孙星晓的形容逗笑了。
大二的时候孙星晓负责一个分享会的活动，请戚枝作为主讲人，她百折不挠地发出邀请，从头到尾收获的只有“不行”，以失败告终，只能换另一个同学。
“不过想想那个戚枝居然也会表白，真神奇，我以为他是那种站在山巅孤独求败的人，没想到哇没想到哇。不过，他眼光真不错，我们桃桃这么好的女孩子被他追上了。”
床在嘎吱嘎吱响，阮仟桃猜对面又在翻来覆去了。
不过，戚枝有追她吗？
阮仟桃陷入沉思。
想到哪聊哪，到后面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趋近于呢喃。
309寝室轻悄悄的，一条细丝在黑暗中完美地隐匿身形，它反地心引力地悠悠往上飘，将自己绕几圈，挂在床沿的护栏上。
中途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第二天，阮仟桃的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四个人出去吃了一顿饭，默契地没有提“喜糖”这种稍显尴尬的小事。
第三天和第四天，论文答辩，打包所有需要的东西寄回家，拍毕业照。
第五天，阮仟桃是第一个离开的，她后天要参加宁城一中的招聘考试。
“桃桃加油！”
“顺利通过！”
“通过通过！”
整整齐齐的祝福让阮仟桃心里微热，没说谢谢，她用力挥挥手：“加油加油。”
转过头，戚枝站在阳光下，以一贯平板的语气对她说：“走吧，桃桃。”
由于戚枝最近真的很闲，他要和她一起回宁城。
在恋人关系之下，他们买了并排的二人座，很巧的是，商务舱里目前只有她和戚枝。
阮仟桃坐在靠窗的位置，照例听歌，第5首歌末尾，她的手臂被人碰了一下。
取下耳机，她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还没得到回复，她先体验到了一种超出界限的亲近。
距离很近的座椅让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戚枝眼中她的倒影，她的表情有些意外。
“你想要现在的我多说话还是少说话？”戚枝的语气认真凝重到阮仟桃以为这是什么关系生死存亡的大问题。
她望向车厢天花板：“为什么是‘我要’，你自己想要多还是少？”
“我想要和你多说说话，但是……会嫌我烦，讨厌我。”戚枝的尾音几乎要滑到地下，阮仟桃确定自己从没有对他不礼貌过，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她没有对任何人……
“你天天缠着我，讲个不停，吵死了，你离我远点，不要再来找我了！”
“让你闭嘴，不要再说了，快走，快滚！”
刺耳的伤人话语闪过，阮仟桃一下子坐起身，掌心抵住额头，耳旁出现了嗡鸣声，伴随着女孩高昂到破音的驱赶。
不止如此，女孩还把男孩推倒了，他仰起头……
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阮仟桃知道，女孩是她，她穿着李阿姨带她买的白裙子，头上扎着自己挑选的漂亮蝴蝶结。
戚枝有些无措地喊着她，阮仟桃慢慢平复呼吸，等那一阵子晕眩恶心过去：“我没事……可能……晕车了……”
晕车的话，把车子停下来就不晕了。
戚枝冷静地推导出解决方案，无形的“水流”从脚下涌出，争先恐后地往驾驶室而去。
“你想和我说什么？”将过去的记忆抛到一边，阮仟桃将不适压下去，温和地问。
被阮仟桃侧过头望着，戚枝也缓缓躺回去，他希望她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他身上，可是这样的渴望只会让她讨厌他。
“考、试、加、油。”
不同于女孩子元气满满的打气，戚枝将这四个字说出了一种抑扬顿挫的感觉，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过度认真，用力过猛，像非要把人比下去一样。
阮仟桃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因为不是第一个和我说加油的人，你是不是不满意或者不甘心或者不高兴？”
为了探究戚枝的感觉，她给出了三个选项。
戚枝浅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睫毛又半搭着，不让她看清。
“我猜对了吗？”阮仟桃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我可以撒谎吗？”
阮仟桃对戚枝微笑，橙黄的暖光打在她头发上：“不可以。要说最真实的想法。”
“不生气？”
“不。”阮仟桃做出保证。
“我讨厌她们。我本来准备在宿舍门口和你说加油的。”虽然说着“讨厌”，但戚枝的态度依旧平静，仿佛割裂了话语和情感。
看着戚枝一脸淡定地讨厌别人，第一次对他人做出.负.面评价，阮仟桃还挺新奇，不过对象是自己的室友……
“戚枝，不需要因为这种事就到讨厌的程度，不论第几个和我说加油，我都会非常开心，觉得自己太幸运了。”顾忌到戚枝与众不同的思维，阮仟桃没有直白地表露出不喜欢，而是劝他换一个思路。
“我第2个说，姐姐，不能更开心一点吗？”戚枝坐起来，白衬衫被压出褶皱的没抚平，阮仟桃按捺住自己的手，没有立刻回复。
在她这里，戚枝希望他是特殊的，和其他人区分开来，哪怕是同性。
这大概是……无差别攻击？
阮仟桃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深坑，并且越陷越深。
她不应该凭着主观臆断，认为戚枝和她一样抱着好奇的心态。
他和她不一样。
这段关系里，如果只有一个人抱着纯粹的“喜欢”，不会是她。
偏偏后面她又跟撞邪一样求婚。
阮仟桃有自知之明，她这样不负责任地答应交往，主动提出结婚，又反悔想退回原点的行为写成一篇帖子是要被骂的。
他还答应帮她遮掩。
乱糟糟的思绪在撞上戚枝黑沉的眼瞳时全碎了，如赤烈阳光下的雪一般消融。
起码，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简单的答案。
“嗯，有更开心。有学神的祝福，一定会通过的。”高中的称呼脱口而出，阮仟桃没有当面对戚枝说过，私下里也会和其他同学一样想要沾沾喜气。
戚枝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疑惑，重复一遍，阮仟桃转过头，专心致志地欣赏窗外的好风景。
“想要我成为神吗？”
隐隐带着中二气息的发言成功拉回了阮仟桃的注意力，想和不想都觉得怪怪的。
“戚哥哥，好巧啊，你和阮姐姐也去宁城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出声，阮仟桃都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靠近的。
“离远点。”戚枝冷淡地瞥过认父亲附送的妹妹，不留情面。
阮仟桃见小女孩委屈地在一秒内默默流出大颗泪珠，赶紧递上纸巾：“不哭哦，来擦擦，你是戚枝的妹妹吗？”
她光顾着给小女孩擦眼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以一种侧过身，头发不时蹭过戚枝衬衫的姿态完成整个动作。
三分钟后，换了八张纸巾的阮仟桃觉得自己的腰有点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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