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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他拉着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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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琪试穿完第七件衣服时,宋微光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从她们进门开始白眼就快要翻到天上去的店员,拉着洛琪正准备朝下一件衣服指向的手一边向店门外走,一边无奈的问:“小七,你挑好了没?”,店员小姐姐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或许是怕她们碰坏了什么,又或许是希望赶紧送走这两位穷酸又只试不买的瘟神。
“你懂什么啊,这可是我攒了一年半的工资呢,精挑细选的有什么问题吗?”洛琪挑了挑眉,“话说,大姐,你啥时候能买几件大牌撑撑场面啊,天天T恤就着短裤的,和你逛街别人还以为你多稀罕他们家衣服想偷似的,把我的档次都给拉低了。行了,走吧走吧,这家店员的眼珠子都长头顶上了,也不知道工资比我们这种平凡打工人多多少呢,咱们还是换一家服务态度好的花钱吧~”
宋微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店员小姐姐,觉得有些抱歉又有点想笑,转头假模假式地小声教育洛琪:“人家在后面听着呢,你小声点。”
洛琪笑的花枝乱颤,伸手就掐了一下宋微光的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痛快着呢!”
两人说笑着往下一家店走,洛琪突然拉住宋微光用挤眉弄眼地示意她往前看,宋微光抬头,脚步顿住,看见迎面走过来的氛围和谐的两人,有些想转身逃跑,又不想让洛琪发现什么异常,只好配合着洛琪的脚步一直硬着头皮向前走。洛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继续小声和宋微光讨论“我去,你看那个帅哥,那个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喉结身材,啧,简直了,旁边那个姐姐也很好看啊,果然帅哥只看得上美女吗?”
宋微光偷偷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正在聊着什么,女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现了点点笑意,看起来聊的很开心。宋微光突然有些不敢再面对下去,拉着洛琪就往另一边走,希望能避开迎面走过来的看起来很幸福的两个人,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被人拉住了胳膊,她记得这种感觉,同那次体育课上拉着她胳膊向前跑的那次一样,掌心温热,手指纤瘦修长却十分有力量,宋微光身体僵住,她能听到自己猛然剧烈的心跳声甚至感觉自己的头皮紧张的快要炸开了。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机械地扭过头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有一瞬间,宋微光有些恍惚的觉得,这个世界好像静止了。
洛琪有些蒙,刚想上去拉宋微光,就被眼前这个高高帅帅的男人看向她的目光给打断了,他微微向一旁的洛琪点了点头,用不同于少年时清澈干净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地问道“可以借你朋友一会吗?”,洛琪被这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勾住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挪到一边。
得到洛琪的同意后,男人又扭头对身后的女人说:“你一会联系张叔送你回去吧。”后面的女人并没有半点不快,反而八卦地看了看宋微光,笑道“怎么样陆总,今天没白陪我一趟吧。”说罢还向陆谨屿眨了眨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拉着在一旁发怔的洛琪往商场其他地方去:“走吧,今天咱们两个大灯泡一起逛街,陆总买单。”
洛琪和那个漂亮的女生离开后,宋微光怔了很久才发现他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她抬头,有些僵硬的咧开嘴微笑道“陆谨屿,好久不见。”
陆谨屿没笑,拉着宋微光的手的力量加重了些,但也克制的没有弄疼她,他一路没有说话,只带着她去了地下停车场,宋微光想要挣脱,最后还是被陆谨屿塞进了车里,他好像有点生气和急躁,在车里沉默的盯着宋微光许久,在宋微光都怀疑他要用眼睛把自己吸进去了的时候,陆谨屿才慢慢开口,“宋微光,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宋微光看着眼前这张褪去了青涩少年感的,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从前。
他们是小学同学,宋微光作为一个具有想象力的虚荣小孩,总喜欢在班上吹嘘自己家如何如何的富有,以此确保自己是人群中的C位。比如,自己是一个每天拥有三十块零花钱的有钱小孩;比如随便拿一块石头说是自己家族的标识,可以用来召唤大象;再比如自己三岁就会开家里的宝马,撞坏了也没关系。没有任何人生阅历的孩子们对此深信不疑,都开始将宋微光当成小团体的领导人,这其中也包括当时还住在外婆家的陆谨屿,他与班上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喜欢围着宋微光听“有钱人”的故事,并且在宋微光吹嘘自己家有好几台电脑时偷偷羡慕了好久,毕竟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电脑呢!
宋微光从这群爱听自己“人生经历”的人中,挑选了几个自己长相帅气或漂亮的,变成自己的小弟,并画大饼说有机会要带他们去自己家看看,给他们分享自己经常喝的“香冰”。陆谨屿作为其中又帅成绩又好的优秀型小弟自然深得宋微光心意,很快,他就从小弟升级成了小团体的二当家。
这样和谐的小团体氛围一直持续到二年级暑假前的那个星期,学校里高年级有位同学得了重病却没钱治疗,家长没有办法了,只好向校领导求助,学校的效率很高,很快各个班同学都开始了捐款行动,宋微光听完那位高年级姐姐的经历眼泪就跟开了阀门似的就着鼻涕一起往下流,好像生病的是自己,第二天,就带了五百块在下午放学前交给老师,这下也更加坐实了富二代的身份。
同学们大多捐了十块二十,只有陆谨屿,递了一块钱给老师。老师有点愣住,但知道陆谨屿家庭条件不好,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外婆,也就更不会多说什么,反而是已经被别人一人一句“人美心善”夸得尾巴翘上天的宋微光站出来义正言辞的指责他:“你怎么这么没有爱心!那个姐姐那么可怜,你怎么可以只捐一块!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做我小弟!”说完,就带着自己的小弟们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陆谨屿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回到家,宋微光还是对陆谨屿很生气,想不到自己那么看好的“二当家”居然这么没爱心,就在吃饭的时候和爸爸妈妈说了今天的事,爸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顺着宋微光,一脸严肃的对她说:“微微,你不能光以一个人捐了多少钱来判断这个人是不是有爱心,每个人的能力不同,你拿出了五百,是因为你自己的压岁钱有一千,可是你怎么知道别人是不是只有一块就全都拿出来了呢?”妈妈也在一边赞同地点头道,“你爸爸说的对,而且你今天这句话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你知不知道这可能导致大家孤立他呢?我觉得你应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他道歉。”
宋微光有些懵懂的明白了一些,也不生气了,开始觉得对不起陆谨屿,想先给陆谨屿在电话里先道个歉,明天再在全班同学面前向他道歉。于是吃过晚饭,宋微光就拿着自己前两天做的“高级电话本”,找到陆谨屿的电话给他拨过去,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宋微光不死心的打了四五遍,最后在妈妈的催促下回房完成作业,决定第二天再向陆谨屿道歉,为此,她甚至找出了两个月前,妈妈帮工的主人家结婚剩下以后分发给他们的“高级”喜糖,宋微光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像往常一样吃的那么快,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也强迫自己将最后几颗糖果放进了书包,还碎碎念道:“糖果啊糖果,你们可要好好表现,希望小金鱼吃完你们就不生我气了……”
宋微光因为人生中的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道歉在心里默默彩排了很久,以至于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失眠,可是当她踩着铃声进入教室时却发现,一向准时的陆谨屿并没有出现。
“不会是因为我说的话难过到不想来学校了吧”宋微光愧疚的想。
慢慢的,这种愧疚感开始随着放学时间的推进而越来越浓,直到班主任在放学铃声结束后的下一秒踏进了教室,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说到:“今天陆谨屿的父亲告诉我,陆谨屿同学因为某些原因,要转学去别的学校了,时间匆忙,来不及同大家告别,大家不要太难过,分别和遇见本身就是人生的常态,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的大家,希望大家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继续努力,我相信陆谨屿同学也是这样希望的……”
本来以为班主任是来拖堂或者加作业的讨论声和抗议声引起的嘈杂氛围在老师说出那些话以后变得安静甚至死寂,没有人想到昨天明明还坐在同一个教室的老好人班长,居然说离开就离开了。
老师后面的话宋微光没有再听进去,只是那一瞬间,幼小的她突然意识到了成长的不可预测性,明明她昨天如果没做错的话,他们还可以最后一次一起去小卖部买辣条吃,一起去操场玩玩“三个字”什么的,但是今天,她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道歉的话,就永远的失去了和陆谨屿再见面的可能。
宋微光有些沮丧又有点想念陆谨屿,可她却在下一秒听到她的某些小弟大声的说“老师,谁要为陆谨屿那种没有爱心的人离开而难过啊,就捐一块钱,笑死人了,哈哈哈哈!”班主任皱了皱眉,刚想要教育眼前这个虎了吧唧的熊孩子,就看见宋微光突然举起手来。
班主任看着宋微光复杂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表情,点了点头,示意她有什么话直接说,宋微光站起来,走到第一排的位置面对着大家,认真的说:“其实我今天,是想在大家面前和陆谨屿道歉的,我不应该以别人捐款的数额去判断这个人是热心还是冷漠,爸爸说得对,捐款在于心意,而从来都不在于数额的大小,可是今天陆谨屿转学离开了,我也没有机会和他说一句对不起了,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这么说他了,陆谨屿一直是个很好的人,他有时候还会省下自己的早餐给流浪猫阿毛吃,昨天的是我做错了,不应该那么说他,让大家错怪他了,我向大家道歉,也希望大家不要再那么说陆谨屿了。”说完,还有模有样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班主任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宋微光的肩膀,示意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宋微光同学说的对,大家不要再揪着捐款的数额不放了,重点从来都不是数额的大小,而是每个人的心意,陆谨屿和大家相处了这么久,难道大家还不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作为班长,他从来都是主动承担班级里的事物,什么开门锁门、班级板报的绘制,甚至是课代表负责的作业收发,他都会主动帮忙拿一大半,这样的人,我们能说他不热心不善良吗?”讲台下的大家飞快的摇头,颇有些醍醐灌顶的架势,宋微光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她想着,该怎么才能再见陆谨屿一面呢?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在期末考试前一天,一个陌生的男人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语文课代表从办公室出来时,八卦的和周围人分享陆谨屿的爸爸来帮他办转学了。宋微光一听到陆谨屿的名字耳朵就竖起来了,飞快的跑向班主任办公室的方向,就看见那个男人正巧在同班主任告别,宋微光在一旁等了一会,顺便观察眼前这个男人,挺帅的,但是和陆谨屿并不大相似。
男人转身准备离开时,宋微光安抚了一下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大着胆子拦住了男人的去路,可能是因为身高差的缘故,男人差点撞上宋微光,只见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皱巴巴的巧克力糖果,小心翼翼的问:“叔叔,你可以把这个给陆谨屿吗,我想跟他道歉来着。”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和嫌弃,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伸手将糖果收下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离开了,宋微光没注意到男人眼里隐隐的嫌弃的表情,自顾自的高兴起来,想着这样陆谨屿就能收到自己的歉意啦!只是,他们再也不能一起去秘密基地玩过家家抓鬼游戏了、不会的数学题,也没人会拆开来慢慢交给她了,想到这,宋微光不可避免地有些难过,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长大了,开始有了让自己想念的人。爸爸妈妈和老师都说,分别是成长的必修课,可是没人告诉她分别的感受这么复杂,好像现在吃十颗糖,也感觉不到大家一人一颗时,那么甜了。
长大真不好啊,彼时的小微光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