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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魂摆戏 苦命女子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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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时点点头,略一思索,“你是说在我们方才被罗生门带到的那个地方?”
莫尘封没说话,似是在感知什么东西,过了好半晌,眼皮一睁,“随我去秦淮馆。”
捉鬼啊!她有点小兴奋怎么回事?
云时拧了一把小裙子上的水,不修边幅的要往巷子外面走,还没走出两步,一只手便迎面拦在了跟前。
她侧头一看,是莫尘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女子不能进秦楼楚馆,你最好换个打扮。”莫尘封说不出有多嫌弃的补充一句,“还有,你这蓬头垢面的走在街上,不合适。”
云时思忖,有道理。
“先前当兔子惯了,头回做人,有些东西嘛,可能不如何妥当,千万不要在意哈!”
莫尘封没说什么,算是默认她的说法。
因为方才法力失灵了会,云时没敢用多大的仙力,怕一时不慎,泄了仙气。
她只用意念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咒,然后睁眼,抬起两只手看了看,跟先前的服饰不一样,看来自己的法术回来了。
云时变好装扮,走过去,戳了戳莫尘封,“你看,怎么样?”
莫尘封转过脸来看她,之后,脸色不大好看,阴沉了会,说道:“我帮你换一个。”
云时看不到自己的装扮时什么模样,但是从对面那人透露的古怪神情里,一定是非常的丑。
确实,莫尘封看到的云时变化后的样子,是个满脸胡子拉碴的扣脚汉子,虽然他对待美丑没有很多要求,但是他也绝不能容忍一个丑的人眼睛疼的人一直在他眼前晃悠,于是,他大手一扬。
云时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只是装束成了男子打扮,看过去,是个俏面公子,比之云时自己变的,那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二人弄好一切事宜,总算出了胡同巷子。
莫尘封走的是翩翩公子,玉树临风,而云时走的大摇大摆,不时招来别人异样的目光。
云时边走边暗自感慨,没想到自己风姿如此绰约,引的路人观看,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你是不是经常来凡间?我猜出来了,因为你对秦淮馆的熟悉程度可以看出来,一切有迹可循。”她对自己的聪明劲十分满意,得以洋洋说着自己的揣测。
殊不知是她一个人在自顾自说话,云时偏头看旁边,没了人影,往后瞧去,便见莫尘封正被有位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胖女子拉扯着。
“陌公子,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让奴家好生想念呐~”
莫尘封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拿出一钉银子在那胖女子眼前晃了晃,“老规矩。”
胖女子脸上的肉立时笑的花枝乱颤,她边笑边两眼放光去接捧那钉银子,“陌公子真是出手阔绰。”接到手后,笑盈盈揣进怀里。
云时走过去,抬头看见那楼上写的一个匾额,“秦淮馆。”
她很无言以对的用折扇敲了敲莫尘封,“你怎么不吱一声?”
莫尘封直接忽视她,往里面走,抛下一句,“别废话,跟上。”
胖女子是这青楼的老鸨,很会察言观色,不用那人多交代,她便知云时和莫尘封是一路的,因此笑呵呵迎上云时,“公子面生的很,应当是头回来,虽说您没来过,但我们这的姑娘可都是人间绝色,您可尽兴的玩~”
云时对于莫尘封那态度,她很生气,但是作为一个初上天界的仙人,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心平气和,有容人雅量,不跟他计较。
她出神一会儿,就被一阵稀奇古怪的脂粉气味弄的不太好受,感受到那胖女子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凑,她想说,凡间的女子都这么热情似火吗?她很不习惯的推辞,“额……不用招待,我跟他进去。”
云时说罢,追寻着那背影跑着跟了上去。
进到内里,那莺莺燕燕可算让她大开了眼界,云时怀疑,这么热闹的地方真的有他们二人要找的恶魂吗?
莫尘封没在下面停留,甚至是没多看一眼凑上他跟前的女子,便往阁楼上去了。
云时被一堆脂粉女子围的透不过气,她极努力才挤了出去,心中感叹,真是一群妖魔鬼怪,可怕!
摆脱那群人后,她也加快脚步,急匆匆往上走,生怕多停顿会,那些女子能把她的生吃活剥。
云时紧追着莫尘封进了一间空屋子,她在进屋的一瞬立马把门给关上,摸着胸口一颗上下不安的心落到了实处,才叹口气,“你经常来这种地方?也未免……未免忒吓人了。”
莫尘封在桌旁坐下,不急不徐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不算常来,只因为这里的茶好喝。”
作为一只兔子修成的仙,云时恐怕体会不了这种乐趣,她最不喜欢喝茶,就像她每次讨厌老是一身酒气的师傅一样,她觉得茶和酒没什么区别,都一股子怪味,心绪平复下来后,她在莫尘封对面坐了下来,拿着个杯子好玩似的在手里抛了两下,“你怎么会认为我们要找的恶魂如此巧合的会在这?”
云时认为他极有可能是话本子里那种……怎么说来着……额……对……寻欢作乐,从种种痕迹与现象看来。
莫尘封一直垂着眸子,不出声。
云时此刻认定了自己的猜测,仙人不堪寂寞,也不能来烟花柳巷,实在败坏风气。
她正这样想。
这时,耳边传来丝竹管弦的声调。
紧接着是一清丽女子之音,“诸位客观,容奴家为大家舞一曲,祝祝兴。”
云时侧过头,发现这隔间是个镂空的设计,窗户开的较大,呈半弧形,对面有个唱台,且从这个屋子望过去对面的唱戏台子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一容姿清丽的女子着一件长纱罗裙在唱台上随着二胡之音翩翩起舞。
曲调携着那女子的翩跹的步态,翩若惊鸿,宛若游龙,那女子一步一舞间,眼眶里却含着水光,是世俗所不容的潋滟缱绻。
云时看了一会儿,不由拧眉,“怎么这女子顾盼间尽是神伤?”
莫尘封几乎从进来没放下过茶杯,指尖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看下去就是。”
云时看莫尘封一眼,撇撇嘴,切,就知道装逼!
她转回头,继续看那台上女子的翩然起舞。
女子舞了一会儿,红唇微张,唱了起来,“奴本残花败柳,偶遇良人不曾嫌弃,愿与奴做比翼双飞鸟,却不想你一朝得式,弃奴如敝屣,天下薄幸之人如尔,奴一片痴心终成妄想,说好的两不相疑,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说是唱不如是在倾诉不幸。
那女子说到最后一字,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此时此刻的灯光如同月华之水洒在那情伤女子身上,曲调渐浓,人比黄花瘦。
云时眉头没有一刻是舒展的,她是不懂爱恨别离的,正巧她刚好对上那女子的双目,心底也莫名惊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她站起身,走到那窗前,想要瞧仔细些。
正这时,云时感觉到肩头上附上了一只手,她往后看,是莫尘封。
他把茶杯随意往后面的桌上一抛,视线盯着对面台上的女子,目光犀利。
云时又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要将人沉入深渊的严寒,她打了个激灵,迷惑的看着莫尘封。
莫尘封双指并中,指尖凝出点血红,他目不转睛的直看着前方,接着,冷“哼”一声,指尖在虚空化了个符咒,往外面一推。
云时不知他在做什么,迷迷糊糊的。
“此地下了幻术,不要被迷惑。”
莫尘封的话像是咒术一下子点醒了云时,她浑身一个激灵,大眼睛眨了眨,才从某种控制中脱离出来。
云时视线一转看向楼下,便见方才还是纷繁热闹的景象已经是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她又看像对面的台子,只见貌美如花的起舞女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脸上尽是腐烂,衣服破烂,一身死气的女鬼。
她擦擦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心底顿时生起一股凉气,云时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好险!差点被那人夺魂摄魄了。”
莫尘封跃身飞至空中,迅捷往对面的台子过去。
那女鬼察觉到自己的诡计被识破,忙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一阵红色的烟雾从她手掌散开。
云时本也要过去,但刚要施法,眼睛就被那蔓延极快的烟雾给熏的睁不开眼,“什么东西,好辣眼睛?!”
莫尘封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回来,“摒气,这是魅鬼迷魂烟。”
云时忍着眼睛不适,摒气,连话都不敢说半句。
方才还是美人,这会儿怎么成蛇蝎了,好可怕!
过了好一阵烟雾消散,云时用手扇了扇残存的一些迷魂烟,大概知晓那女子应当就是他们此次下凡要找的恶魂。
只不过,那对面已经没了半个踪影。
“好像逃了,我们现下该怎么办?”云时说着,忽然发现栏杆上有一片花瓣,好奇的拾起来。
莫尘封视线在周遭逡巡,顿了片刻,“她还在这附近。”
云时听到莫尘封的话,正要回应,掌心忽的一痛,她低头看去,便见那花瓣长出枝条且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和莫尘封的手缠在了一处。
莫尘封也感觉到了,往手边上一看,眉心蹙了蹙。
这时,空旷的楼里面响起诡异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中了我的噬心锁,好好享受一下噬心彻骨之痛吧。”
云时一阵打颤,不过却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闯祸了,真手贱,她此刻想剁了自己那只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