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梁上君子楼中惊鹊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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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山明从南刑狱的大牢出来后并未直接打道回府，而是顺着南刑狱的密道直抵皇宫之外。鹅毛大雪纷纷而下，把原本庄重威严的红墙青瓦映的同女儿家的胭脂一般，活色生香。
季山明同方才的侍从凭一枚金丝镶边质地温润的玉令一路行至御书房阶下，下跪行礼：“臣季山明有要事请奏圣上。”
半晌，御前近侍常福迈着小步出来，低声说：“季大人，圣上有请。”
季山明起身整理拍掉身上的碎雪，又将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殿外的侍卫，随常福入殿。
刚一入殿，中年帝王中气十足的说道：“爱卿冒雪前来，不必拘与虚礼，可是陆延生一案又所进展？”
季山明带着那侍卫在殿内屏风前站定，回道：“回圣上，臣却又发现。”
圣上并未立刻回声，而是看向站在旁边的常福。常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道：“圣上，季大人和那位小大人确把兵刃留在大殿外了。”
帝王这才道：“都下去吧。”又特意提高了音量说：“常福，你也退下吧。”
待殿内无闲杂人等后，季山明道：“这是大夏抓住的第三个陆延生了，但臣以为此次所捕的陆延生同一年前横死在大理寺狱的陆延生，以及二十年前的陆延生并非同一个人。”顿了顿又道：“换句话说，这灵魂并非是原来陆延生的。”
帝王神色一凛：“季爱卿，此话怎讲？”
季山明继续道：“轮回之人即便记忆有损，人格品性，所爱所恨必然不会改变。”
“而他却忘记了一件于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
帝王：“哦？何事？”
季山明眸光一暗：“他曾恨极了臣。”
“二十年前，家父曾奉命审问第一世的陆延生，二十年前的大理寺狱的刑法比今日南刑狱的刑法还要严苛残酷，家父为了撬开他的嘴将极刑全部动用了一遍。想必圣上还记得一世的陆延生有多么狠绝毒辣，他断然不会忘记当年之事，更不可能忘记对我季家的恨意。”
“一年前臣接到指令，隐去身份，接近第二世的陆延生，臣发现他变得沉默寡言，也无多余的情绪波动，甚至不似从前那样阴狠。臣曾亲眼看到他把所剩无几的银两分给了城门下的乞儿。”
帝王似是责备道：“为何不报？”
季山明闻言猛然下跪：“是臣失职，臣当时只道他为了隐藏身份而做给别人看，圣上恕罪！”
身后的小适从紧跟着下跪伏首，继续保持沉默。
“爱卿请起，朕又未曾怪你。”帝王似是宽慰道。
而陆延生从始至终表情从未改变，眼底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谢圣上隆恩。”
“继续”
“今夜臣再见陆延生时，他正被狱卒用铁链前者脖子走，而他从始至终未曾抬头，也没有任何的心绪波动，也没有反抗的意向和行为。再见臣的时候，他仿佛不认识臣。”顿了一下，回头道：“墨青，将今日的文书呈上。
墨青：“是！”
遂低头绕过屏风，将文书放在了书案上，头也未抬，又转身走回到季山明身后。
圣上拿起文书仔细阅读过，内容竟详细至每一个神态表情。
季山明道：“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圣上：“讲。”
季山明：“正如六皇子，虽年少夭折，国师却又将其魂魄召回，是六皇子重生在一户庶人之家，相貌无二。虽记忆有损，但也能一眼认出圣上和皇后娘娘。六皇子重生在那等边陲小地，是断不可能有人知晓六皇子的相貌。况且六皇子机敏，从未有人提起，直至王室宗族的亲人将其带回。如此看来，这陆延生着实可疑。
圣上：“哼，有礼。爱卿能如此忠心进谏，朕着实欣慰。”
圣上的目光移至文书上陆延生的最后一句话：
“少卿大人娓娓而谈，竟不似我上一世见面时的一语千金。”
“依这文书看来，这陆延生是不记得他同你上辈子无话不说，无所不谈的日子了？”圣上半打趣地说道。
季山明再次低头，不置可否。
圣上讲看完的文书随意的放在一旁，轻揉着太阳穴，半晌道：“陆延生上一世时是你自作主张接近他。陆延生这一世，朕命令你接近他，再给他个身份。朕瞧着他顶多十六七岁的模样，便认作你季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你的幼弟。季卿同你母亲去世的早，这偌大的京城却是只有季卿家中最适合适。季爱卿才勇兼备，朕把他交到你手上最是放心。你且对他好些，监视他是否有异样。”
“至于长生国吗，秘密送个尸体到乱葬岗。陆延生「死」后，长生国定会派人来验一验。”
“至于这人吗……便从南刑狱选吧……”
“臣，遵旨。”
“哦，对了，还有件事，那药……”
“臣已经给他喂下去了。”
“可是亲眼看到他喝下去的？”
季山明稍作停顿，道：“并非，臣是在八方镜中看到的。”
八方镜，就是在南刑狱通往皇宫的密道中天机阁中的用作监视的一面大镜。只可窥像，不闻其声。他可以清晰清晰地呈现南刑狱以及与之相连的每一条密道中的景象。而天机阁则是皇室用培养暗卫和死士的地方是地下的炼狱。
如果说天机阁是京城的心脏，那么八方镜就是天机阁的主动脉。
“如此……甚好。”帝王沉吟片刻，感叹道：“昔，慕容先生造八方镜，皇兄叹世间之大能，人间之绝物。现今两位故人都驾鹤归三岛，骑麟入九霄了……”
这时，堂皇富丽的御书房檐上传来一点砖瓦相碰的脆响，季山明顿时心下一警，立刻回头。站在他身后的墨青立刻浑身紧绷，他轻功极好，几乎是一瞬间就已经从大殿中央移至玄关处。
这毕竟关乎两国之间暗中较量的秘密，马虎不得。
反观那稳坐高位者，露出一丝和善的而放松的笑：“两位爱卿不必紧张，这冰天雪地，想必是梁上取暖的鸦雀没站稳吧。”说着，果真有几根凌乱的杂羽翩翩飘落。
墨清没作声，静默的转过身走回原来的位置，季山明语气中多了一丝带着窘迫的笑意：“是臣等多心，让圣上见笑了。”
“行了，朕乏了，按照朕说的去办吧。”
“臣等告退。”
带着两道人影彻底从这浩浩的皇城中消失，那位端坐的帝王面上的倦色一扫而光，平如镜湖的神情被一抹狠厉划开了道口子。一道辨不清容颜的身影如飞鸟一般悄跃下。
“怎么回事？”
“回圣上，方才......确有窃听者，不过属下已将其击杀。”
帝王十分不屑，冷哼一声：“长生国那帮杂碎的狗屁心眼都算计到朕的皇宫里了。”
“罢了”，帝王站起身，闭了闭眼：“他们不是滴血验身吗，便让他们对着那具尸体好好验验，朕倒是要看看他们能验出什么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梁上君子楼中惊鹊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