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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文中番外一 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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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遥六岁那年遇到了路璇,和许多男孩子不一样,李牧遥会在其他男生拽她辫子的时候站回来维护,会在路璇被簇拥着时默默站在一旁,他总是能在路璇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班主任说,班里前五名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座位,李牧遥稳居第一的原因是,他想和路璇做同桌,这同桌一做就是六年。
初中的时候,李牧遥故意不让司机来接他,他跟在路璇的身后,把她送回家之后再回家,每次都会绕很远的路。
可故事真正开始,还是上高中那年。
新学期开学,路璇就在楼道里看到了李牧遥,两个人不同班。期中考试后重新分配班级,两个人约定好要在一班,也就是重点班相见。
两个人名列前茅,双双进入高一一班。李牧遥是路璇的后桌,她的头发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木香。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敏感,任何其他男生接近路璇,李牧遥就很不爽。
一个满是阳光的初冬,李牧遥表白了。那天夜晚,微微下起了小雪,李牧遥默默跟在路璇的身后,路璇忽然转过身,望着后面黑暗中的身影。
路灯下的路璇,冲着李牧遥招手,雪花飘落,衬得一片暖色。
“路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好啊。”
李牧遥将外套里的手套带在她手上,搓热了手给路璇捂耳朵。那晚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男孩的肩膀宽厚,足以将女孩紧紧包裹住。
后来,李牧遥带着路璇去了山间林舍游玩,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李牧遥捧住路璇的脸,低头亲吻着她的唇,这一吻,他想了很多年。那晚的李牧遥睡在了沙发上,他仰着头看向熟睡的路璇,还需要六年,她便可以成为他的女孩。22岁,是李牧遥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法定的结婚年龄,便是他娶她的年纪。
第二天,他们在山间种了一棵树,那时总是流行在树干上刻名字,他们也不例外。
16岁,在一起。
高二一班的班长和学习委员是一对,这已经不是年级里的秘密了。
班主任是个古板的中年妇女,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将他们二人的座位分开,并联系了路璇的家长,还让她写了检讨书,忌惮李牧遥的家境背景,只对他批评教育了一番。
年级里给了路璇处分,“早恋”一词张贴在路璇的身上,成为了她的标签,她也不再是老师眼中那个乖巧文静的女生。
在临海一中隔壁的街区有个职业学院,出了不少混混。有次放学,路璇被几个人缠上,还好李牧遥和几个兄弟及时赶到。
那是李南恩的记忆中,哥哥唯一一次打架。
一向温和的李牧遥,疯了一般砸向混混的额头,险些出了事。同班的兄弟拉不住,李牧遥不备,被一人划伤了手臂,顿时鲜血如注。
李牧遥的手臂缝了七针,路璇看向他的伤口时,他温厚的手掌挡住了她的眼睛,他怕她害怕。
路璇会因为这些事自责,学校的风言风语更甚,可是每次李牧遥都会笑笑,告诉路璇别怕,我在呢。
“璇璇,17岁的生日要认真点过,因为马上就是成年人了。”
“璇璇,这套题,你再给我讲讲嘛。”
“璇璇,你快来看,下雪了。”
......
每一次,李牧遥似乎都在用行动告诉路璇,我一直在你身边。
17岁,我在呢。
“你的志愿单拿过来,我抄一份。”李牧遥霸道的拿过路璇的志愿单,“你怎么没填?”
路璇垂眸,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她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李牧遥又说,“你之前不是想去京中上学吗?我们一起。”
京中大学,成了他们的第一志愿,以他们的成绩,考入京中大学并不成问题。路璇的闷闷不乐,早就引起了李牧遥的注意。
高考前,班里组织大家聚会放松,路璇手机响了,出门接电话时,李牧遥跟了过去,
路璇接起电话,“喂,妈......都说了我不想出国......京中大学的心理学也不错,澳洲离家太远了,我不想去......”后面的对话都是路璇在推辞。
路璇转过身,隐在角落里的李牧遥走了出来。
“不想去留学是我的意思,不是因为谁。”路璇率先解释,“牧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李牧遥环住她的腰身,亲吻着她的耳垂,周围很嘈杂,可是我抱着你,内心一片宁静。
二人同时收到京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个是临床心理,一个是工商管理。
那个夏天,花香缠绕,李牧遥载着路璇骑了很长的一段山路,去了山间林舍。那棵树肆意生长,就像他们的青春,在大声喊叫又张扬的日子里,有彼此的陪伴。
他们在林间小屋的老板娘那里留了两个漂流瓶,十年之后分别寄到对应的地址,不过老板娘说,真正能联系到的少之又少,大多数人早就走散了。
只存在于中学时代的美好,他们全都经历了。风带着藏在课桌里的每一件小事传遍了校园,校服,这是他们第一套情侣装,他们穿着校服跑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花香到不了的地方,风替他们送到了。
“路璇,等到大学毕业,我就娶你。”
“李牧遥,等到大学毕业,我就嫁你。”
18岁,定终身。
京中的冬天比临海冷了不少,李牧遥在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小房子,他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第一个家,路璇添置了家具,将家里收拾得很有生活气。
冬日的一个黄昏,李牧遥给路璇做了一顿丰富的烛光晚餐,从小衣食无忧的李牧遥,学这一顿饭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好在很成功。
干柴烈火,有些事,无须多言。
李牧遥第一次抚摸着女孩的敏感,身下的女孩颤抖,双眼含着泪花,属于男性的欲望被点燃,李牧遥用拇指擦掉女孩额头的汗水,那双灵动的眸子,满眼映着爱人的影子。
路璇看着眼前的李牧遥,这个她喜欢了很久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男人,路璇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喘息的声音直逼李牧遥的心脏。
那晚注定不寻常,女孩的甜香和娇美,以及红着的眼睛都被男孩牢牢记在心里,月色朦胧,薄薄的雾气散去,极温柔的光影散落在窗前,男孩搂着女孩安眠,静谧的夜,将风月藏进枕头里,相伴可依。
李牧遥给路璇准备了一只钻戒,那是他用自己攒下来的钱买的,内侧刻着他和她的名字。
在京中大学的新生墙上,写满了他们的故事,每年都会更换新的墙纸,而那些换下来的旧墙纸会被学校放进仓库珍藏。
“牧遥,以后每年都写一次好不好?”
“好啊,那就写到我们结婚。”
他们的爱,就像在篝火中盛放的玫瑰,藏在心底的爱意泛滥成灾。
19岁,他和她。
父母从英国回来那天,李南恩也在,她躲在门后,偷听到了客厅里的对话。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娶她!我不爱她,我不要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回家!我不要.....”李牧遥的每一句嘶吼,都敲击着李南恩的心脏。
“这婚事已经订了,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那姑娘下周回国,你去机场接她。”父亲的话听在李牧遥的耳朵里,无比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李南恩记得他们争吵了很久,自己从房间里跑出来时,也在质问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做,随即她结结实实挨了父亲的一巴掌,父亲打完也愣了一下,接着李南恩被哥哥护在怀里。
“有什么事冲我来啊!”李牧遥就好像疯了一样,一边搂着李南恩,一边冲着父母喊叫,还不断流着眼泪。
怀里的李南恩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哥哥的下巴,有一颗泪滑落,滴在她的袖口,兄妹两个人的心痛在这一瞬间共情。李南恩反复问着为什么,她或许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母亲只用了一句话打碎了兄妹二人的梦,“因为你们生在这样的家庭。”
他们得到了别人没有的金钱和势力,那就要付出一些东西,最大的代价,无非就是自由。
之后,李牧遥装作无事发生,按照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出现在巷子口,带着路璇逛遍了整个临海。临海是市里唯一一片海,因此才得名临海市。
李牧遥望着不远处的灯塔,在黑暗中偷偷抹了眼泪,他说不出口,也不可能说出口。
那是他们过的最后一个情人节,那晚天昏暗得看不见月亮,只隐约有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曾经在耳边呼啸而过的不羁往事,李牧遥一个一个回忆着,闭着眼睛就能浮现出女孩的笑颜。
“分手吧,李牧遥。”路璇低着头。
“为什么?”李牧遥震惊地望着她。
李牧遥订婚的消息自然是他父母告诉路璇的,路璇的家世背景远比不上他。路璇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她挤出一个笑容,最后一次拥抱她的男孩,一个温暖了她整个岁月的男孩。
情人节那天下雨了,下得很大,雨水浇灭了的是两人的青春和一段美好的过往。
路璇出国那天,李南恩追到了机场,问路璇还会回来吗,路璇只是笑着搂住李南恩,跟她说了声再见。
好像有很多的话没说,分别来得猝不及防,路璇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通知李牧遥,她不想告别,仿佛不说再见,似乎就意味着还能再见。
22岁,不告别。
李牧遥和文琪琪的订婚宴,李南恩没去,她不想看见哥哥强颜欢笑的样子。
青年才俊李牧遥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这一切是手段也是实力,他试图摆脱家庭的标签,整整一年,他全年无休,创立自己的品牌,雪兰国际。
雪兰一词源于李南恩很喜欢的一种花,香雪兰,有种淡淡的诗意。
李牧遥从来没有回过他和文琪琪所谓的家,他一直在努力,无数次加班到深夜,神经开始麻木时,他的心里就能好过一点。
当父母提到要给李南恩介绍一个合作伙伴的儿子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李牧遥给妹妹准备好了一切东西,瞒着所有人李南恩走了。
李南恩躲到澳洲去了,她顺利联系到了路璇,跟在她身边待了整整一年。
刚见到李南恩的时候,路璇还很惊讶,不过她很喜欢这个妹妹,热情的招待了她。
“南恩,他......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这边都还挺习惯的。”
李南恩看向路璇时,她的眼神在躲闪,因为李南恩注意到她好像哭了。
李南恩离开的消息,除了肖萧和李牧遥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跟道馆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逃离了家。
澳洲的生活,李南恩适应得很快,她找了个咖啡店打零工,每个月还会收到哥哥的汇款,日子过得很富裕。
李南恩发现路璇每天的生活都很无趣,不是做研究,就是写报告。在分开的时间里,路璇没有交男朋友,反而沉心于学术,成了老教授最为青睐的学生。
路璇和李牧遥,相隔南北半球,都向着儿时想象中的自己靠拢,他们都在拼命努力,不为了改变什么,只为了兑现唯一可能的承诺。
李南恩在路璇的抽屉里发现了她珍藏的和李牧遥的合影,路璇回来时,只看了一瞬间,转过身哭成了泪人,她放不下。
在父母承诺不会再逼李南恩订婚后,她订了回国的机票。
“璇璇姐,还是那句话,你还会回来吗?”临走前,李南恩再次询问。
“也许吧。”
“那我在临海等你。”
李南恩回国时,是李牧遥亲自接的他,他瘦了很多,五官更有棱角了,一年不见,她哥哥成熟了不少,更有男人的感觉了。
“小恩,她......还好吗?”
“她挺好的,还算适应。”
李南恩低着头,吸了吸鼻子,随后转头看向哥哥的眼睛,不出意外,红了。
23岁,挺好的。
临海市的春天暗藏生机,在一个杏雨梨云的黄昏,他们重逢了。
他们一起去看了临海,以朋友的身份。
水光接天,那个落日是路璇一生见过最美的夕阳,他们下意识相视一笑,就好像霎时烟火盛开,霞光满地。
李牧遥,被评选为临海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三年时间实现上市。
路璇,临海市级医院认证的最年轻的心理学博士,同时著有临床心理学的专著。
好像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四年成长为所期待的自己,不负韶华,不负时光,唯负良人。
他们在花落时分离别,在花开时节重逢。
26岁,缓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