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光》木头毒香

3、回归

　　自那天以后，我和暮落白已经有三天没有看到涓生了。

　　没有人问起她，没有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就像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一样。

　　我和暮落白表面上依旧如故，但其实我们都明白，自己，对方，都在想着涓生，都在为涓生担忧。

　　中午的午休时间，我和暮落白呆在琴房里。，暮落白在练一首新的曲子，而我则是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这是琴房的门被敲响，推门进来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是涓生。

　　涓生朝我和暮落白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我和暮落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我们俩什么也没说，在一瞬间的小小惊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暮落白从弹错的曲调上重新回归正曲。

　　我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涓生那温柔的声音发话了：“上次的事情，吓到你们了吧。”

　　“我只是，”涓生补充道，“想找回死时的感受。”

　　我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涓生的话，每一句都验证了我和暮落白的猜想是正确的。涓生她，果然，不是人类。

　　暮落白的琴音因涓生的话而停顿了一瞬间，涓生朝暮落白微微一笑，琴房中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我问涓生：“你死时……很痛苦吗？”

　　“不，”涓生露出一个无奈又悲哀的笑容，“实际上，我已经不记得我死时的感受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我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吧。至于为什么死，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不再说话，涓生的眼瞟到窗外——今天是难得的晴天。暮落白放下了钢琴的盖子，趴在钢琴上睡觉、只是他颤动的睫毛告诉我，暮落白并没有真的睡着。

　　我看着涓生完美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悲伤。

　　涓生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到底是哪个人残忍到忍心让她受伤呢？而涓生，又是经过了怎样痛苦的过程，以至于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呢？

　　我突然发现，涓生其实，并不想看上去的那么坚强吧？真正的涓生，又是如何的伤痕累累呢？

　　到底，是怎样强烈的执念，让一个灵魂，久久不能轮回流转呢？

　　尽管涓生比我整整大了十岁左右，可是我总是觉得，我和涓生，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青瓷，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青瓷，你知道吗，传说只有忘记前世的灵魂，才可以进入轮回殿投胎。”
　　“可是青瓷，我忘不掉……”

　　迷迷糊糊的，我听见涓生说了一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实在是太困了，便慢慢睡着了。朦胧中，我似乎看见涓生含泪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