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碎片收集录》暮暮不得语

2、狼狈逃脱 江州日

　　江州日久承安。
　　尽管武林多纷争，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大胆，直接对奚家出手，一晚就发生了如此灭门惨案。
　　一时之间，大小茶肆酒楼，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着奚家的事。
　　今日酒楼来了几人，青衣宽剑，脸上的几分疲惫都遮不住满身风骨。
　　几人正准备在酒楼稍作休息。
　　听到有不少人谈论奚家，为首的一人直接带人找了桌子坐下，面色不变，却侧耳微倾起来。
　　外面的话，一句没漏的就落入了几人耳中。
　　“这奚家不是世代习武吗？怎的还被人一锅端了？要我说都是徒有其表。”一个混混蹲坐在茶楼路边，不以为意。
　　“你这小子好不要脸，若不是奚将军，这江南哪有现在的安稳，莫不是你小子这么多年日子白过了？！”
　　中年货郎正挑着货从路边走过，听到这话，没压住气，直接将担子甩到了混混面前，唬得人一个踉跄。
　　外头正说的热闹，想起奚家为人厚道，酒楼里的人也不免和好友感慨起来。
　　“要不是有奚将军当初在雍州连连打了几场胜仗，将南下的戎族赶了回去，这天下哪来的现在的太平，更别说哪些武林中的贼子，也有不少惧于奚家的威名近年来都安稳了不少。”
　　“哎，这安稳日子才过没多久就又不安分，这莫不是又是那些武林人士做的祸事？”
　　喝茶的老大爷端起茶碗，又连声叹气着放下。
　　“要说不知道谁毒蝎心思，一大家子全没了！造孽哦。”
　　“不晓得又有多少人掺和进去咯，临老临老，又不安稳，哎。”
　　“莫不是当初奚将军的仇人现在上门复仇？衙门的人就没查出点什么?我怎么听说是有人混进奚家下了药呢？”
　　“休得胡说，要是衙门的听到了有你的好果子吃！赶紧散了，别让人听了小话又抓进去蹲几天，小心又像卖豆腐那家一样赔得的倾家荡产。”
　　其他围着打听消息的唏嘘之下，不敢多言，几个快步便绕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眼见着路人散去，青衣中面容稚嫩的少年忧心忡忡想要追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小师叔，奚家到底怎么回事，我爹前段时间不是才联系了奚叔叔吗？你怎么不让我去问上一问？”
　　拦下他的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手扶着宽剑剑匣，青衣疏阔，正是他所说的小师叔，徐程云。
　　“不必如此，奚家发生此等大事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人尽皆知，还是直接回山庄让庄主定夺，不然就凭你们几个，若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下定决心，徐程云便招呼另一个师侄结账走人。
　　奚家灭门是大事，不知又有多少人会被卷入其中，武林，从来就没安稳过。
　　看到程秋弈还有几分不忿，徐程云也不由得头疼。
　　师兄还是应该让他多跟着出去历练历练，不然以后可怎么担得起重任。
　　怕他莽撞，徐程云认真的解释道，“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你们莫要现在去打听，免得警觉，毕竟知道奚家与我们庄主要好的也就只我们几人，还是要早日回到山庄报与庄主。”
　　“我留在这再看看，你先带人回去告诉你爹这个消息，后面我自会追上来。”
　　听到这话程秋弈也不再多言，只等人齐之后往山庄赶。
　　…………
　　“奚家也被盯上了？”
　　语气中的笑意添了几分旖旎，昏暗的灯光打在轻薄的玄铁面具上，光芒掩映在了周围的石墙上，紫金色的长袍一半在灯火下闪耀，一半置于黑暗带着妖异。
　　独特的紫色和金色相互融合又分离，带着沉郁又热烈的美感。
　　轻薄的面具顺着高挺的鼻梁覆下，遮住了半张脸的同时，也遮住了那双眼睛。
　　明明该是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偏偏眼神泛着凉意刺骨。
　　跪着的人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缓了许多，生怕惊扰了休憩的猛兽。
　　“把前段时间关着的那人请过来。”语气温柔清冽，还说着请字，但没有一个人敢忤逆他，就是跟随着他最久的最看重的护卫都是畏惧多过敬仰。
　　没多久，有人被带了进来，手一松那人就跌坐在了地上，抖个不停。身上并没什么伤口，眼神中却全是疯狂。
　　“说说，‘芙蓉’怎么联系你的。”就像和老友聊天。
　　跌坐在地上的那人却是一听这话更加疯狂，“阁主，我说，我什么都说……给我……给我……”
　　手臂半倚靠着椅子的扶手，手指轻点，说话间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是我招待不周？”
　　声音不大，那人却顿住了，想到阁主的手段，渐渐地冷静了下来：“阁主，是有人把东西馋在酒水里，每次也都是在醉里阁中联系，人也不同，属下没用，没查到什么线索。”
　　不敢让自己被欲望控制，紧紧掐着手心，妄图保持些清醒。
　　“哦？醉里阁中还有？真有意思，执剑，你下去查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胆子真大。”
　　执剑应下，带着人下去了。
　　这是面具人才饶有兴趣地继续翻着奚家的资料，“奚仲，前雍州军将领，云朝元年辞官回乡江城，妻林氏……云历十二年四月十五，奚家灭门，独奚家大小姐不见踪影……”
　　“不见踪影？”似是想到什么，面具人唇角勾勒出了笑意。
　　……
　　另一队顺着小径追来的黑衣人也发现了那座庙宇，四处搜寻着，不一会儿便在靠墙处发现了被遮掩的痕迹。
　　为首的黑衣人不免嗤笑，“怕是就在前面不远了。也不知道这奚家怎么得罪了那人，真是不自量力。”
　　“走，赶紧把事办了，回去喝酒吃肉！”
　　……
　　坐落在崇山之中的小镇，大部分时候都是自给自足，再是江湖之中多侠客，农家人更多的是看重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只有商队经过或者逢一、五才会开集。
　　正巧，今天便是逢五的大集，又有两只商队停留在此，街上更加热闹。集市上多是小贩和前来买些家用的人家，扯着嗓子吆喝着买卖，妇人贪便宜正和小贩讲着价钱，说着添些儿搭头。
　　奚南星带着商陆站在药房檐下阴凉处，避开人群，准备等里面的病人出来再进去买些药材。
　　为了不打人眼，奚南星还去衣裳铺子买了男装换上。可原本的大小姐身体不好，现在穿这外面的粗布衣裳不适应，没多久便感觉到了身上泛起的痒意。扯了扯有些粗糙的衣裳，奚南星绷着脸，心中哀嚎。
　　趁着药店人少，商陆进去不过一会儿便带着买好的常用药出来。
　　走到跟前，递给了奚南星一盒药膏。
　　接过来还没打开，便闻到了有些清凉的薄荷味，想到了可能是刚刚不舒服的小动作被看见，还没适应身份的奚南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想原主本就是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大小姐，不习惯也很正常。
　　躲过热闹的人群，奚南星跟着商陆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街尾。
　　过了一日，雍州边境。
　　“等到了地方就布置一下把他们引去雍州，我们从这里抄小道去岭北。”指尖在简易的地图上顺着一条隐蔽的山脉线划过，安排着接下来的路线，想到马上就要甩掉“尾巴”，奚南星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看着小姐指出的路线，商陆内心疑惑，没有出口反驳，但还是少不得顾虑。
　　“小姐，那条路人迹罕至，不免有些颠簸。”
　　虽然自己可以在前面探路，但平时只有他自己执行任务，倒是没什么，可一直在家中娇养的小姐，怕是受不住这山中虫蛇，崎岖小径。
　　“没事，就几天，等到了地方再好好调理调理。”两人收拾完东西顺着山脉小路遮住痕迹，扬长而去。
　　…………
　　不过半日，黑衣人果然顺着商陆故意留下的线索找到了雍州边境，没有多想，直接去了临近的小城之中。
　　两日后，此时奚南星也在商陆的带领下到了岭北，找到了以前娘亲留下的小院。
　　…………
　　夏日的雨水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半个时辰一场大雨便下了个淋淋沥沥，又停了下来。临城紧靠着岭北山脉，一到雨后或是冬日的清晨，就会被雾气弥漫，若是有什么山间的隐客居住于此仿佛如是画中仙，当然，现在已经没多少人敢去岭北山脉了。
　　“诶，那家宅子的主人家莫不是回来了？我今天看到有人住了进去，还有个拿着剑的侠客在采买东西呢？”巷尾正在择菜的妇人和对面洗着衣裳的小媳妇闲聊着。
　　“哪家？”小心的用衣角擦了擦汗水，小媳妇继续用捣衣杵捶着衣裳。
　　“就是那个常年没怎么住人的那家呀，不过我说我们这离城里可不近，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怎么在这修了房子，还空着不住？”说着开始泛酸。
　　“莫不是什么江湖里的大侠？阿婶，你可莫要乱说，万一人家脾气不好。”小媳妇提醒到，想到阿婶人还是挺好，就是有些管不住嘴。
　　“晓得咯，还是得闺女知道心疼人哦。”妇人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难免好奇多嘴，这乡里乡亲的也就是日子无聊了才说几句。
　　这面商陆才放下砍好的柴火，靠着墙边码整齐，转身便看见了收拾着房间的小姐。
　　“小姐，我来收拾吧。”想到这两天便开始帮忙收拾房子的小姐，有些无奈，在家中小姐何曾做过这些事。
　　“没关系，我也帮忙，可以早些收拾完。”没有听他的，奚南星手中擦窗户的速度更快了。
　　“不过还是少了好多东西，等收好了我们去看看。”想到这房子基本的家具倒是有，可从来没人来住的缘故，缺了不少生活用品，有些无奈。
　　“不过，我们还有银钱吗？”想到当时“奚南星”在那晚在发生意外的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拿东西走，就被商陆带上走了，什么都没有带出来。
　　两人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