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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桃花花海下,相识相遇相分离 “嗯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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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睡得好舒服”
躺在床上的女人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一觉起来,五感通识,畅快极了,穆清泠突然觉得胃里一抽,随即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好尴尬,我饿了。”
穆清泠正打算起身踏上鞋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突然屋内的怪异感让她的脑袋里警报响起。
嗯?不对,穆清泠环视一周,怎么感觉屋子里的装橫变了。
那个蓝底陶瓷花瓶不是应该在屋子中央北偏东靠着红木柱的独座上吗?今天它怎么到了梳妆台上,还有她床上的死亡芭比粉色帘幕怎么变成了中毒紫色?
难道有外部人操作?
平躺在床上的穆清泠弹跳起身,看着屋内的物件都过多过少跟原来的位置有所差异,她坐在床边上,身体一动不动,眼睛流转着房间的一切,周边并有人的气息,也并无声音,静的都能听见小巷里的吆喝声。
吆喝声?
为什么前几天没有听见?
她在这里三天,并未听到过小巷里有什么声响。
‘王百若’的记忆里也并未有此类信息。
“害,我太神经大条了,吆喝声什么的,可能人家做5休2,谁还不双休一下。”
穆清泠捂着继续叫唤的肚子愣了一下,还别说,她就是那个无休的悲催打工仔,一生劳累,一生苦。
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穆清泠美眸闪过冷冽的光。
现实生活中应该已经过了3个小时,她要速战速决,王雅苑的最后请求是什么?找到真相,什么真相,这个定义太宽泛了。
窗外的阳光透不过红漆木门上的白色窗纸,显得整个屋内都阴沉,了无生气。
这个老宅透着怪异,她刚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正常情况下,老宅应该是从管家到后厨,人满为患,虽不能人人都出现,但是也不能在这个偌大的宅子里,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人在走廊上行走,好像每到太阳东升的时候,这个丫头就莫名其妙的出现。
低着头,永远穿着那件灰衫,在这条长廊上走着,等到太阳西落的时候,就直接回到起始点,然后下了台阶绕过花园到西院的屋子,熄灯睡觉,日复一日。
这个丫头每次见到她,都低着头微微作揖,看不清脸,只说一句:“姑娘好”
然后等着她回话才起身消失在走廊之中。
她在那个长廊漫步过,这个长廊古色古香,廊间的每个坊梁上都有彩画。
画廊有画,这并不稀奇,怪的是什么?
怪的是这画,这画倒不是有多奇特,倒是这画也太不符合这个年代了。
皮卡丘,柯南,樱桃小丸子,猫和老鼠,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这是一个临近民国时代该出现的东西吗?
长廊确实很长,但是可以看到尽头,那这个丫头就更不可能在这里走一天,除非她去见了她没见过的人,做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这个丫头看起来就是一个属性设定人,没有思想没有意识,这么长的时间,她能去哪?
这个长廊,她探索过,没有一处是通向另一个院落或者房间的,这让她脑袋很大。
她也试图跟着这个丫头探探路,但是只要她走一步,那丫头就行礼一次,有次急了大声吼了她一句,结果那丫头嘭的一身跪在了地上,使劲的磕着头。
行如此大礼的人,她没见过,她也不想见到,折寿啊。
穆清泠坐在走廊的条板上,翘着二郎腿,啃着梨,看着远处花园的桃花树。
粉红色的桃花一朵挨着一朵,枝丫仿佛承受不住花瓣的重量似的,不堪的低垂着,树枝上还有几片嫩绿的叶子掩映,花苞比昨天更饱满了,颜色好似也比昨天深了点。
这个花园确实有点怪异,倒也没有多怪。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穆清泠吟完这句诗又咔嚓咬了一口梨。
“啊呸,我怎么也这么酸了,啊呸,呸呸呸”
欣赏风景的穆清泠一个唾弃,这个李余闲着没事就在她耳边念叨着这些文人墨客的酸诗,她不学几首都对不起她这秒记的大脑。
等一下,穆清泠正要咬梨的嘴停住了。
这首诗,这首诗,是谁的来着,这应该是一个课外自读的诗篇,都怪她不喜语文,上课也听得半半惨惨,到底是什么?
啊,对。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这首诗是周朴的《桃花》
她将手上的梨核放在了条板上,直盯着那棵桃花树,这个花园也怪,她忘了一件事,桃花开花的时间大概在3月-4月,可现在确是秋冬之际啊。
对于这一自然规律,穆清泠是深信不疑的,“神域”有个掌管四季的机器,可知时令,春生,夏热,秋爽,冬寒,四季交替。
可在娜拉大陆,只有冬夏,没有春秋。
前一段时间新闻铺天盖地,谣传“神域”大门即将打开,解封属性设定人,让人们获得应有自我的权利,还有一部分人应势炒作,说娜拉大陆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神域”,他就坐落在娜拉大陆的某个小岛上。
可传说中的“神域”到底怎么样,谁都没见过,只是大家空口白牙瞎诌一气罢了。
至于新闻上为什么那么说,她盲猜,应该是逃离“神域”的设定破坏者想要搅混社会风气。
至于通往“神域”的霓虹,那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桥,只是夜晚亮灯的时候,这座桥会闪啊闪,因为太高太陡,至今还是一个观赏景点。
至于在这里传递的内卷,好yue等这些新鲜词汇,应该是那些见识到“神域”的外来者的身上传出来的,这倒也无碍。
可现在,这里所有的一切,穆清泠都不确定了,一个在春天开花的桃树居然在冬季还未败落。
穆清泠动了动胳膊,摇了摇腿,清了清嗓子,并清唱了一首《套马杆》。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穆清泠自顾自的唱完了整首歌,她没有被场景限制,也没有招来院内的任何一个人,连平时调侃她两句的王家二儿子也没有来。
难道,‘王百若’已经死了。
所以前几天的场景是‘王百若’生前的回忆?
难道王雅苑要找的真相是‘王百若’的死因,但是为什么,她没有进入到申请者的意识当中。
王雅苑......
这种可能让穆清泠后背一凉,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灰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机,一股阴风吹过,让穆清泠不禁打了个寒颤,即便现在艳阳当空,穆清泠也觉得周边冷飕飕的。
这座空宅,难道只有她一个活人了吗?
现在,她只能去找一个人了,李余。
北院花园的狗洞还在,穆清泠提着裙摆,弯曲下身,将脑袋钻进去,溜得一下窜了出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沾染的碎屑和尘土,看到了深宅外面的世界。
王宅的大门没有开过,所以她也没有冒险出去,只有一次还是在夜晚,周围的环境也看的不真切。
外面不像宅内的繁华与气派,灰色叠片垒在每处房屋的屋顶处,有的屋顶处还落了几只黑色毛发的乌鸦,它们像磁带卡顿似的转着头,时不时低声的叫几声。
小巷的青灰色石砖上长着幽绿色的青苔,凹凸不平的石缝里储满着水,仔细闻一闻,还有着发霉的味道。
穆傅攥着裙摆,呼吸急促,一步一步的落在长满青苔的青灰石砖上。
每个房子紧紧的挨着,高高的围墙,有的红漆木门上还挂着一张蜘蛛大网,走了几步,看到了两户对门分别一门挂着红灯笼,一门挂着白灯笼。
都说挂红灯笼是寓意福禄双全,那对门的这个岂不是。
穆清泠不敢想了,紧闭双眼赶紧向前行了几步,这个老街旧巷处处透露着阴凉,好似一个没有人气的黑白死城。
正当岑寂的环境惹得穆清泠心神不宁的时候,一阵苍老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巷,还带着轻微的回响。
“卖-肉-了卖-肉-了-新-鲜-刚-宰-的-肉-啊-”
早上沙哑嗓音的吆喝声响在了这条空荡的小巷里,叫喊声一顿一个节拍,敲击着穆清泠的心脏。
穆清泠顿时感觉一股阴风吹过,纱衣的背面紧贴着后背,冷汗从额头上豆滴大的往下落,直到她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炭灰色布鞋。
“姑娘,买肉吗?”
穆清泠咽了下唾沫,干涸的喉咙好似不能被滋润,穆清泠僵硬的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男人穿了一个被洗的褪了色的长衫,长衫上还有几块黄灰色的补丁,男人笑着看着她,因为年岁,眼珠有些浑浊。
皮笑肉不笑的,真的很吓人好嘛!
穆清泠摆了摆手,看着眼前不动的男人,她吓得都要哭了,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灵异小说,幽灵鬼片。
她从来没有接过这种任务,死人的任务。
“师--师--傅,你,你,你,这是什么肉?”
干涸沙哑又带点颤音的声音传在了这个小巷,屋顶的乌鸦叫了几声,光秃秃的树干上边就是阴沉乌云的天空。
“是肉。”
“什么肉?”
“是肉。”
就这样的对话来回了不下五遍,穆清泠彻底急了,她嘴一歪,眼一横,跺了一下脚。
“老大爷,我问你卖的什么肉?你给我说肉,你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嘛”
穆清泠小手掀开竹篮上盖着的白布,往里瞥了一样,空的。
穆清泠好似打开什么开关一样,男人叫喊起来,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卖-肉-了,卖-肉-了,新-鲜-刚-宰-的-肉-啊,男人越走越远,直至穆清泠看不见他的身影。
转过头的穆清泠看着前面深不见底的巷道,又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行,她一定要赶紧出去,这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死人城,她绝对不能单独游行。
“喂,喂,有人吗?”
李宅的大门紧闭着,门前有几个穿着白灰色下人服的小厮扫着门前灰,穆清泠跑了过去,问了一句:“李余,李少爷在家吗?”
但是小厮好似没有听见一样,无视着穆清泠继续扫着地,穆清泠不强求,又跑到了另一个小厮的跟前,问了同样的话,结果还是一样,都一样低着头扫着地。
穆清泠绕着李宅的外围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的狗洞和可以爬上高墙的大树,她尝试着利用蛮力登上去,但只能在红墙上留下一串足登的痕迹,她无奈的又走回了正门前,嘴上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拔来的狗尾巴草,大大咧咧的坐在正门的台阶处。
没人看得见她,这些人就像是有特定指令的NPC,妥妥的属性设定人,做完手里的活就会消失不见,然后第二天又会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干着同样的事情,这不就像王宅里的画廊丫头。
明朝复明朝,没有情绪,活脱脱的一个设定人。
她就不信,这些人还能结束人物设定之后凭空消失,李宅的大门绝对会开。
不过一会,太阳西落,三个扫地人收了扫具,黑棕色的大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倚在大红柱子打瞌睡的穆清泠惊了一下,睁开了双眼,见三个扫地人进门,她疾速的站起来,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抽身进去。
“哈,终于进来了”
李宅院内佳木葱郁,细柳低垂,正面高雅大堂,两面圆拱形花栏小门,正堂两旁有两处游廊,不知通向何处,中间有块灰绿色的山石,落在水坛中央,涓涓细流从石缝中倾泻而下,直至流入圆形水坛中,汇成一洼泉水。
日暮西垂,天色一片血红,红色的云霞映照着落日,阳光洒下金光,照在了山水赋有的大宅内。
是美景,但天气却凉的有些逼人。
穆清泠没有心情继续欣赏美景,她随着‘王百若’残碎的记忆从北院找到了东院,找到了正在亭台楼谢处念诗的李余。
“别念了,出事了。”
穆清泠拉着一直念诗的李余,男人一动不动,僵直的面对着亭子外的碧湖吟诗。
“喂”
穆清泠使劲的往外拉,结果男人被拉倒了,瞬间站起来继续吟诗。
真是惊呆了我了。
疯了,难道李余在场景限定时间。
真的疯了,算了,穆清泠盯着望湖吟诗的李余,沉了沉心,绕过男人坐在石墩上,拿起桌子上的凉茶慢慢的饮着,抓起桌上的瓜子随听随磕着。
为什么今天一直念《桃花》这首诗。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在李余念了第三遍的时候,穆清泠不耐烦的往他背后投了一把瓜子皮,真烦,念诗还不行,还要念同一首诗。
男人的肩头突然抖动,穆清泠好奇绕到了男人的侧面,侧弯下身子去看。
“喂,你怎么哭了?”
看着男人豆大点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穆清泠彻底对这个造物主无语了,念诗都能念哭,这到底是什么人设?
“不哭了,不”
冰凉又温软的触感让穆清泠一惊,李余握住她的手,慢慢的拉了下来,穆清泠眉头一挑,抬头看到了已经恢复神情的男人,猛地撤回了右手。
“你醒了。”
“嗯”
温润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好似三月天的骄阳,五月天的微风,七月天的炎夏,十一月天的寒凉,让穆清泠的心经受了春夏秋冬。
她承认,这个男人,她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