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玄冰成》春雨见杏花

4、认命 自己的

　　自己的运气看来不错，天道还是庇佑魔界的，拍了拍手，示意下人进来收拾房间，魔尊施施然出了门。
　　右护法拉着温寒水身上的锁链在前面走，他的步伐很快，温寒水只能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很明显能看出这位护法此时心情相当不美妙，但温寒水的心情显然更糟糕。周围侍从打量的眼神，让他又气又怒，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魔尊作为整个魔界七分之一地盘的实际掌控者，为了彰显自己尊贵的地位，将宫殿修炼在了自己地盘上最陡峭的高山之上。
　　宫殿依山而建，跌宕雄伟，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建筑主体都是用青金石打造的，漆黑深沉。但毕竟太高了，宫殿里面常年云雾飘渺。莫名多了一丝缥缈的气息。
　　他们之前议事的地方，位于整座魔宫最高的地方。离魔尊寝殿并不远，穿过华丽的走廊，就看到了一座镶金嵌玉的宫殿，自然就是魔尊的寝殿。右护法拉着温寒水来到了寝殿旁边的偏殿，偏殿可以直通外面，也有走廊通往主殿。
　　温寒水站在门口死活不愿意往进走，被右护法提着衣襟扔在了床上。他还想挣扎，被右护法一只手按在背上，就爬也爬不起来，等他费了半天力气，终于没劲儿了。
　　右护法把他身体翻了个面，脸朝上，看他狼狈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给尊主当男宠，多好的买卖，看你不乐意的样子，以前开没开过荤？”
　　温寒水冷冷的看着他：“你应该杀了我，不然你们这样对我，我迟早有一天会报仇的。”
　　右护法不接话：“听说你们道修都特别在乎贞洁，你有没有道侣？……看来是没有，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魔族并不在意这些，有些经验更好，尊主会更喜欢的。”
　　温寒水不解道：“你们尊主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要什么美人没有，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有什么意义吗？有什么价值吗？”
　　右护法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尊主的心思，我怎么能猜得到，你长得很好看，也许尊主看上了你的外貌。对了，你的锁链是要绑着，还是要我给你解开？”
　　也许是温寒水的眼神太过直白，他又补充道：“这里是魔界伽罗山，不知道你听过吗？锁链解开不解开，对结果来说都没有影响，对你来说也没有意义，但是解开也许可以帮你更早想明白。”
　　说着，他拿出了一串钥匙，开始替温寒水解脖子上的锁链，然后是手臂，手腕，腰，大腿，脚腕。他的动作很温柔，温寒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终于，锁链都拆了下来，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两人四目相对，久久不出声，温寒水从床上一跃而起，手中曜日出鞘，以白虹贯日的气势，一剑朝着右护法斩去。
　　右护法又笑了一声，身体动都没动，手指成爪，快如闪电，一双细腻白皙的手，和温寒水那可以劈山断河的法宝相撞，一抓，一弹，曜日剑当啷一声，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我说了你在做无用功，我已经渡过第一劫，你才分神前期，也许你再修炼一千年，就可以和我过几招了。但现在不行。”
　　温寒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右护法好心道：“用不用我给你拿些玉简过来观摩观摩，你好学习学习？”
　　“魔界无妄魔尊原来是这等龌龊小人。我不屑于和你们同流合污。”
　　温寒水终于动了，他的身体如同生锈的机关，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走到了墙角自己掉落的曜日剑旁，缓慢弯腰，捡了起来，然后他开始长久的注视着这一把陪了自己几百年的老朋友。
　　右护法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强大的职业操守，让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床边，把两个枕头扒拉了一下垫起来，身体半靠着，舒舒服服的，等待事情继续进展。
　　果然温寒水在欣赏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会儿后，将这老伙计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呦呦呦，这是干嘛呢？只是当个男宠而已，需要寻死觅活吗？照你这样，你们修真界那些给人做妾的女人，还都不活了吗？”
　　他只是嘴上劝，身体却动都没动，放松的很，完全倚靠在了软枕上。似乎根本不在意温寒水的死活。
　　而温寒水只觉得内心一片荒凉，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救人是对，被俘虏也不能怨谁，虽然活着很美好，但是死亡也并不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被魔头杀了，也算是壮烈牺牲。
　　可是现在呢？魔头不杀他了。那他要自己死吗？为了贞洁？为了正义？为了尊严？
　　为了什么呢？
　　他抬头看着右护法那懒洋洋的样子，本来他的人生也是这样的，每天躺在树梢，晒着温暖的太阳，听着几个坐在街头巷口的老头唠家常，然后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日子美的很，怎么才过了一年，就变成这样了？
　　右护法等了他半天，却不见动静，也没有了耐心，冷冷劝道：“一个男人，为了贞洁去死简直是蠢货行为，你非要反抗一下，以强调是我们强迫你吗？我告诉你，今天你除非是死了，不然很难如你的意。”
　　这话如同刀子一样刺痛了温寒水的心，同时也给了他力量，他不再迟疑，曜日发出悲鸣，狠狠划向了他的脖子。
　　撤去护体灵力后，脖子上的皮肉非常脆弱，剑气纵横间，已经血肉模糊，右护法瞬移到他面前，皱着眉头一把将剑抢了下来：“蠢货！”
　　温寒水面色如同寒冰：“让开！我已经做了决定！”
　　“决定放弃你这两千多年的寿命？放弃你的大道？你资质如此出众，也许将来还能飞升成仙，长生不老，与日月同寿，你都要放弃吗？”
　　温寒水沉默不语。
　　“尊主从前从来没有找过侍妾或男宠，也许他只是对你有一时的兴趣。你也许忍辱负重几百年，就可以重获自由了，怎么不能忍忍呢？尊严事小，生死事大，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道理用我教你吗？”
　　看他还是沉默不语，挑了挑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在房间里想想。”然后大踏步走出了偏殿。
　　温寒水见他走出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同时抽了出去，软软的瘫倒在地。
　　右护法出了门后直奔御风台，魔尊果然在那里饮酒，倒头拜道：“尊主，安排好了。”
　　魔尊随意道：“他没寻死吧？”
　　“寻了，被我拦下了，自裁需要极大的勇气，被人突然打断，再攒起来需要时间，他死不了了。”
　　魔尊淡淡一笑：“我还当道修都是什么老顽固，没想到也有会灵活变通的。好了，你下去吧，没你的事儿了。”
　　太阳东升西落，时间匆匆而过，当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窗前时，温寒水还在地上摊着。魔尊推门一进来就看到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不由有了几分嫌弃，解开披在外面的大氅，扔在温寒水的身上：“起来，过来。”
　　温寒水手指抽动，身体却一动不动。魔尊坐在床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个人影，失去了耐心，朝着温寒水一步一步走来。这一瞬间恐惧完全控制住了温寒水，他不由自主抽出了曜日剑，横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