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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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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过年的日子,这任务也没有催得那么紧,竹添就带着两人来到小屋内住下——赤井就不用说了,宫野的姐姐在他手上,她也不会因为一个没有过明路的小屋而上报。
难得的悠闲时光,宫野也是难得能出门,便开始了逛街之旅,买了个痛快,也是因为她让存在,竹添和赤井竟是没有什么能够单独交流的机会。因此赤井的疑虑也只能深埋在心底。
这几天逛得狠了,这天宫野很早就去歇息,静静地听到她房中没了动静,赤井靠在阳台上,烟气缭绕,在夜空中又缓缓飘散。
今天的夜格外的沉,因为是农历三十的缘故,连月亮都不见踪影,只剩星星点点,但太过微弱,那令人窒息的黑强势侵占了所有。
“嘎吱——”隔壁阳台的门被打开,青年似乎刚洗完头发,只是半干,发尾还有水珠缓缓滴落,没进青年那精致的锁骨当中。
他和赤井所见的组织成员都不同,他们或健壮或精状,无一例外的是常年锻炼的样子。而青年,他第一次见到感觉他似乎一碰就能倒,瘦弱,甚至称得上病弱的身躯,怎么能当上位高权重的组织成员呢?
这给原本就神秘的“野格酒”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运筹帷幄而决胜千里,这是这段时间他对竹添的印象。但现在,似乎又有些不同。
也许是怕冷,他穿了一件毛绒绒的银白色睡袍,捧着一杯热牛奶,在毛毛的簇拥里,本就柔和的面孔变得更加没有攻击性,似乎没有想到阳台还有人,有些惊诧,紫灰色的眼眸霎时变得圆滚滚的。
像只炸毛的小狐狸。赤井蓦然在心底升腾出这样一句话。
反应过来的赤井觉得很贴切:可不是狐狸嘛,狡黠却不让人讨厌,惹急了那爪子划拉起来也挺疼的。
竹添见人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他,有些疑惑,正想说话呢,突然——
“砰——”
远处传来爆炸声,两人应激般寻找爆炸源,循声望去,却一簇簇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冲淡了深沉的墨色,变得五彩,也照亮了彼此的面容。
赤井靠着阳台侧面的墙砖,面对着竹添和烟花,香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烬了,随手将最后一丝火星湮灭,墨绿色的瞳孔幽深。
而竹添却难得没有观察他人,而是望着对面的烟花出神,那大概是唐人街的烟花吧,过年了啊。
依稀记得年少时光,父母还在的时候,虽然日本大多过的元旦,但他父亲家族中还是保留有春节的习俗,一家人会出去看舞龙舞狮。
街上人很多,摩肩擦踵,但是父亲和母亲会紧紧握住他的手,他则会兴奋地叫着在怀里的弟弟:“zero!看,是龙诶!”
但毕竟如今都是过的阴历,并没有像元旦那般隆重。所以这个习惯是跟着乔明养成的,他是中国人,春节不管再忙都会回来和他吃一顿团圆饭,会带他去看烟花。
但自从进了组织后,也是聚少离多,乔明前几日本不用本人过来的,但还是抽出时间来了,也就是为了在春节前后见一面。
在烟花爆炸声的掩盖下,说话声尚且得喊,那脚步声也变得更加轻微了,竹添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烟味靠近,随后就感受到了因为翻墙而有些凌乱的呼吸声。猛地转头,却看见刚刚还在一旁看烟花赤井跳到
了他面前。
“你——”
“嘘——”赤井单手插兜,俯身,另一只手则贴近嘴唇,眼眸一只闭上,嘴角勾起,尽显与平常不同的肆意洒脱。
这下竹添真是有点怔住了,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见赤井,和亚裔不同的深邃面容,和卷翘的睫毛,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烟味,似乎一点点在侵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以为竹添是被自己吓到了,赤井指了指另个阳台,示意宫野还在睡。
他们的房间布局是一个三角,赤井和竹添在同一层,宫野则是在赤井的楼下,在竹添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宫野紧闭的落地窗。
竹添看了他的动作,才从突然的氛围中挣脱,点头示意已经知晓。
赤井这才放下手,将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的台子上,望向还在不停燃放的烟花,压低声音:“今天怎么放起烟花来了。”
“今天是中国的春节,放烟花的那边就是唐人街。”竹添回答道。
赤井少时在英国长大,后来到了日本美国,虽然看过华人过春节,但对农历可搞不清。听到竹添的解释,他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竹添因为烟花,心情不错,时机正好,赤井正想趁着爆竹声,将自己心中的问题问出——
被猛的扯到一边,赤井都被扯得一趔趄,随后就是被一层粗糙的布笼罩,唔,按照这个花纹,应该是窗帘,赤井兀自猜测着。但心中的疑惑仍是不解——不是,这是干什么?但外面的聊天声打破了他的疑虑。
“你怎么出来了?”
“这声音那么吵谁睡得着?”宫野打了个哈欠,翻起眼皮,望向斜对面的竹添,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面的人有些许不对劲,但她实在太困了,摆了摆手,就将落地窗关的严严实实,甚至把窗帘都拉了。
等宫野那没了声,两人才小心翼翼地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要把他给遮住阿喂!他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赤井用眼神控诉。
竹添第一次看到赤井眼睛里还能传递出那么丰富的情绪,差点忍不住笑,但还憋回去了,安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安啦。
赤井只好点点头。
把赤井从窗帘中解救出来的时候,竹添还在想呢。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他晃了晃自己今天大概进了水的脑瓜子,将赤井带进卧室——他可不敢再在阳台上说话了,忒不安全!
竹添将自己厚重的衣服脱掉,感受屋内的暖气,才感觉自己活了,瞟了一眼旁边穿着一件薄薄的大衣的人:“说吧,什么事?”
赤井想了想:“那天带我们去的司机,是什么人?”
“你发现了什么?”竹添反问。
“他们……应该听不见,也没法说话吧。”虽然是问句,但赤井十分肯定。
“你……很敏锐。”竹添勾起笑容,“要不再猜猜?”
赤井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回答:“他们是,受到控制的吧?”诡异的呆板行为和机械的行动,都让赤井察觉到不对。
“你猜的很对,他们被毒哑,毒聋,甚至脑内植入的芯片,就是为了让实验室无人知晓,”竹添吐字清晰,不徐不疾,就这样揭露了可怕的事实,“而且他们在这之前,也是实验体。”
听到这,连赤井都不得不心底升出一丝寒意。
“实验体只要剩下一点利用价值,那些人都会把它们统统榨干。”竹添道。至于没有价值的,等待他们的自然只有死亡。
“那你呢?”赤井竟是直言问道。
竹添倒是不觉得冒犯,只是轻笑一声:“我啊,在实验上是没什么了,但其他地方也许有点用处吧。”
赤井的眼神飘过竹添的口袋,他记得那天他出来,是凸起的,像是一个小药瓶。
难道他们靠药来控制他?
思绪回转之下,赤井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
但他也知道到此为止了,竹添能告诉他这些,已是合作的诚意,若再追根究底,太过不识好歹,随即他话锋一转:“他们这种实验室有很多吗?”
高精密的仪器,还有庞大的人员,每一笔都是对经费的巨大考验。
“当然,”竹添回答得很干脆,“他们比你想象的更更庞大,就好像一件黑色的衣服,笼罩住整个世界,让光明暗淡,让正义失序。”
“那——”赤井话还没说完,竹添就下了逐客令。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没有理会,他固执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也许没有回答。
“比你想象得更加不可思议。”竹添却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他现在还没有到信任赤井地步,自然不会给出准确的答案。
那可是,涉及到组织的最核心的机密,是他阅读乔明和他母亲留的资料后,并结合他所经历的,才一层层解剖出的,他们的终极。
赤井沉默地看着他,看竹添依旧示意阳台的眼神,知道今日不会再有什么后续了,就干脆利落地跳阳台离开了。
窗帘随着吹进来的风飘扬,但很快被贴心的人阻断了来路,缓缓飘落,卧室中依旧很静……就好像没人来过一样。
只是空气中还滞留的一丝烟味,久久不肯散去,彰显着那人的霸道。
竹添在那坐了很久,脑中还是那抹深邃的绿,才从兜里掏出了一颗药,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比我想象中更聪明啊,真的能……信任吗?”
一路走过,经历过太多太多的离去,见过太多太多的背叛,如今的他,已经赌不起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