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公务员》浪里飞仙

4、偷渡车 我是星际通

　　嘀

　　叮咚一

　　凡落猛地清醒。

　　当意识还未接通身体，危险接踵而至，有人几乎是飞扑般冲过来，鞋底重重碾上她的小腿，紧接着就听见周围也在一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窸窣声。

　　一个，两个，三个……

　　附近的人全都围上来了，在要被淹没时，凡落及时抽离了人群。

　　那群人争先恐后地往那倒漏水的铁缝挤。
　　有人仰起头，把嘴巴直接贴上发黑的铁皮，等下一滴落下；抢不到位置的俯着身，舔舐地面感受湿润。

　　凡落有点没从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缓过来，

　　就听见
　　咚—咚—
　　两声猛敲

　　“都他妈轻点。”外头那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盆冰水浇透而下，瞬间把那股快要炸开的乱劲压下大半。

　　“这是偷渡车，那么大动静想死是不是？”
　　“再闹大点，把巡检引过来，都别想活。”
　　“谁再吵，我现在就扔下去。”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来，车厢里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铁门被拉开，一个男人侧身挤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

　　身形很壮，是那种在灰地里磨出来的硬。

　　雨披撑开肩背，光被挡住。鞋底是泥，裤腿湿。
　　他一抬眼，场子就安静了几分。

　　那男人冷冷扫了一圈，先冲着那几个闹得最凶的骂了两句，抬脚把地上的空桶踢开，然后一抬手，直接往车厢里丢了两桶纯净水。

　　塑料桶砸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人群瞬间围了上去。这回没人敢闹大动静，只是一窝蜂往前拱，像一群饿狠了的东西，围着那两桶水排水喝。

　　周围渐渐只剩下吞咽和塑料桶被挤压的声响，凡落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小腿骨上被踩过的地方正突突地跳疼。

　　她微微弯下腰想揉一揉，这一弓背，肋下顿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方方正正的，贴着她的肉，挪不开。

　　凡落拉开内侧的拉链，防水文件夹贴在里面。
　　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
　　里压着一张巴掌大的金属卡片，泛着冷银色的光。

　　它被保护得极好，表面干净得没有留下一丝指纹。卡身是用极高精度的激光切割制作，边缘利落，倒角平滑，没有一点毛边倒刺，做工精密得和这节破车厢格格不入。

　　防伪纹如蓝色血脉般的嵌进金属，逐指尖拂过亮起柔和的光芒，“星际轨道”几个字浮现。

　　哈？实体星轨卡？这是多少光年之外才有的东西？

　　难道是冷冻舱余额不足，被系统判定为弃置资产，最后身体被当成部件直接流入地下渠道，现在再被某个非法偷渡车运到黑厂的路上？

　　以她当年星轨高级计算师的身份和收入，账户里的钱本该够她躺很久很久。

　　所以，过去这么久了，还是都没有人能治好她的病吗？

　　凡落又从文件夹里摸到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银白色的立方体，只有掌心大小，边角严丝合缝，冷得像块金属骨头。其中一面刻着一个徽记：徽记以四芒星为核心，外覆旋转状星轨碎环，一道斜向轨道贯穿整体，如同被群星环抱的天穹坐标。

　　象征秩序、航路与永不熄灭的指引。

　　她把那枚立方体握在掌心，温度递过去被照单全拒。
　　——这东西从材质到做工方面都过于精良了。

　　凡洛警惕地看向四周，大家都在排队等着水喝，此时此刻没有人理角落里的她。

　　她把那枚立方体攥进掌心，风衣脱下来盖在身上。
　　微微侧身，把所有可能泄露出去的光都遮住，

　　往角落里一缩，像是睡了。

　　凡落指腹轻轻一搓。

　　银白色的碎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起，悬浮在她掌心上方，迅速拆解、重组，层层展开成一个极小却精密的立体光阵。

　　立方边缘极锋利，一片碎角擦过她指尖，割出一道细小伤口。

　　血珠刚冒出来，整个光阵便像被激活了一样，速度骤然加快。

　　它在读取她的生物信息。

　　凡落刚意识到这一点，空中的蓝光已经收束成一线。

　　【录取确认】
　　下面的信息开始逐条生成：
　　学院：阿斯特拉星际学院
　　录取人：梵落
　　身份编码：F-7X-3192
　　常驻地址：边缘世界 / 第七外环带
　　所属星球：E-419号行星（登记区）
　　录取类别：边缘世界特别录取计划
　　录取状态：正式生效
　　报到时限：星历417年8月31日18:00前
　　报到地点：阿斯特拉天穹主校区·新生报到港A3区
　　星际导航坐标：CN-AST / ASTRA-SYS / ORBIT-III / RING-01 / A3-117.44N-082.19E
　　报到要求：持录取通知书、星际轨道票及身份识别码完成核验
　　逾期结果：视为自动放弃录取资格
　　最下方浮出一行更小的字：阿斯特拉星际学院期待你的到来。

　　梵落。
　　不是凡落。

　　还没来得及等她疑惑，那些银白碎片再次运转起来，绕着她的无名指旋转盘旋。
　　她本能的想甩掉，可它们却像受某种引力牵引，沿着她手指的运动轨迹追逐，仿佛星轨环绕行星一般，始终与她保持着微妙而精准的距离。
　　眨眼之间，所有碎片向内一扣，拼合成一枚冷银色的戒指，分毫不差地扣上了她的无名指。

　　凡落瞳孔微缩。

　　生物追踪系统？

　　只有政府和军方的大数据库，才可能存有这么完整的生物信息。指纹、掌纹、体温这些表层数据不算什么，这套系统要的是更深层的东西—静脉纹路、肌肉纤维的微振动频率、甚至是她独一份的生物电场特征。刚才立方展开时那种“有意识”的追随感，不是程序写得好，是它已经锁定了她。

　　——这根本不是民用技术。

　　这种技术怎么会用在一封学院录取通知里？

　　这到底是什么学校？

　　识别出来的名字与她极其相似，只是巧合吗？

　　而且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拿着估计是顶级名校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张去那边的正规星轨通行票，此时此刻却在偷渡装甲运输车上。

　　她又检查了自己全身的口袋，翻出个塑料身份证卡，上面写的也是梵落，年龄十五岁，长得和自己很像。
　　为什么一个贴生藏着，一个随手塞在兜里？

　　凡落察觉总觉得不对劲，她低头重新审视那个奇怪的三层防水文件夹，这才发现不对。

　　她低头凑近边缘，这才发现那条极细的拼接痕迹。
　　接口粗糙，胶痕歪斜，像是有人用最简陋的设备，硬生生烫出来的。

　　做工很差，思路却很准。

　　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防水夹。

　　那是一个用破烂材料临时拼出来的，专门用来防追踪的屏蔽器。

　　凡落指尖微微发凉，赶紧把录取通知书和星轨票放回去，戒指重新变成银色立方。

　　有人把录取通知和星轨票严严实实藏在这里，不是为了防潮，也不是为了防丢，是为了防被找到。

　　她把“自己”的身份从头到尾飞快脑补了一遍
　　星际罪犯？
　　实验体？

　　更糟糕的是

　　刚刚那玩意儿启动的时候……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这里是绝对不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