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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见雨 优,就是养 ...

  •   稠密的雨点在窗上显然,教室门外还有雨滴连线的簌簌声,正逢晚自习回家之际,楼道人潮拥挤,再加上湿闷,不禁犯愁。

      “路时悠,待会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关门!”教学里没几个人了,要走的同学提醒她。
      路时悠“嗯”了一声,回顾教室,都走完了,只剩下她一人了。

      黑板存留着课时娟秀的笔迹,路时悠拿过讲台上的黑板擦,一掌拂过,粉笔灰扑面迎来。

      反正明天,要值日,早晚都得擦。

      走廊寥落几人,只有悠然的长静。

      路时悠关上门关了灯,独自摸索到无声的走廊尽头。楼梯间,白炽灯的光线足以照亮一段阶梯,她背着包,慢步下楼。

      雨丝连绵,路时悠举着伞走出整栋教学楼,宁静被哗啦的雨幕声覆盖,裤腿上溅着附上的雨滴,她低下头,积水勾勒她的脸庞。

      一张似水木清华,面露纯甜的貌。

      校门口,清冷索然,早已没了刚放学的热情。路时悠是走读生,她刷过校卡,走出校门,匿迹在雨夜交织中。

      大道旁的小路只有她一人还在张望那稀疏的行车,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末班车……

      五分钟已过,眼前渐渐浮现一个避雨亭,也是她常来的候车区。她收束伞,惊奇发现这个点还有人等车,是位男的。

      路时悠借着附近的路光打量他,头发凌乱不堪,估计是被雨打湿了,手里还端着碗面,看起来垂涎三尺。

      被看之人似是察觉到什么,抬头与她对视。搞的路时悠处境尴尬,但很快,她发现他的眼眶很红,似是哭过一场。

      “啧,有这么辣吗?”她不禁在心里吐槽,又看向那雨,“没有水怎么泡的面,难不成…”不太可能。她又转向后边,才发现还有一家麻辣烫面馆尚未关门。

      恍神之际,8路车到站,也是末班车。

      路时悠直冲上车,投过硬币,随便选了个位置。

      那个男生慢吞吞上车,手里的面已被他扔掉,他选了个离车门近的车座。

      “奇怪,感觉在那见过他。”路时悠在心底疑问。

      路上颠簸不平,入坐难安。

      车上还有其它顾客,并没黑暗的恐惧,少数人窃窃私语,也有吃东西的,路时悠并不在意,观注着雨势。

      路旁栽种樟树,路灯的光线被绿荫遮挡,光影斑驳,居民房几乎都关上了灯,唯有几处织衣间还未歇与灯。

      “各位乘客,浣阳小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依次从后门下车,上车的乘客请配合往里走,请不要站在门口。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前方到站:人民中心医院。”

      车缓慢刹车,路时悠等着车门开,下了车。

      她家在浣阳小区三单元五楼,电梯坏了,爬楼梯着实难。

      小区保安认识她一家子人,见她迎面走来,说:“小优啊,你爸妈刚刚又吵架了,唉。”

      路时悠低下头,沉默。对保安道:“李叔叔,天色不晚了,你记得注意休息。”

      少女的笑容掩饰了眼底的愁绪。

      见她这么一答,保安又叹了口气,摇摇脑袋,是为她的家庭感到焦虑。

      路时悠进了区,内心复杂,嘴抿成一条线。

      这么多年过去了,习惯就好了……

      自她记事起,父母吵吵合合,都没停息过,最严重的那次,是她从奶奶口述知道的。母亲生信多疑,父亲工作忙碌极晚回家,两人的争吵一触即发,母亲以为父亲在外有人,差点拿把剪刀自杀,幸好奶奶及时止制才得以停息。每年的吵架理由形式同一,同处屋檐下却为两家人,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路时悠望向洁月,有股游子思乡之感,但很快,情绪压了下来。身后传来踏水的脚步声,只音回响,让人心悸不安。

      她往后打量,后方认与自己应有五米距离,手里拿着东西,光线太暗,似是整个人被黑色吞噬,又像是从深渊中刚走出来。

      向着她的方向,越来越近。

      路时悠慌了神,加快脚步往自家栋房走去,这种情况难免不得不提高警惕心。

      她家住五楼,每一楼都有声控灯,只要大喊一声,几乎连串地亮堂。

      “嘿!!”路时悠在一楼呐喊,灯是有安全感的。

      身后人不紧不慢靠近,这灯不是踏几步就亮的吗,他被她这一举动给震惊了,这怕不是个癫子吧!路时悠一步作两步跨上楼,还时不时盯着身后走向。

      身后之人在她上二楼时就打开了自家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同…同单元的?!路时悠不可置信瞪大双眼,那刚刚自己还幻想跟踪,真是疯了,都快有臆想症了。

      “是邻居吗?我都没印象…”她想。

      楼梯空荡,稍微一点呼吸声都能听见,但是仅含于楼道内的人,锁了房门是不会知道楼道的事。

      四楼了,路时悠仰视那近而又远的家门,只要一打开,声音绝对传响整个楼道。

      明明很丢脸的家丑,可她早已麻木,相比怼责而说,沉默是这个家唯一的生存之道。

      到五楼了,她扭开门把手,揣着一如既往的心情。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去那家咖啡店,你怎么又去了?!”是母亲斥责的声音,

      父亲叹息:“我去那谈客户,又没干什么,别那么疑神疑鬼,好吗?”

      “是我疑神疑鬼吗,那还不是你害的。”母亲坐在沙发上。

      父亲也是刚回来不久,他没再说话,低头脱下自己的外套,去了卧室。

      路时悠站在门槛那,处境十分尴尬,明明是自己的家,可一点也不觉得属于自己,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是个外人。

      “妈…”她小声喊道。

      穆宁见她回来,关心道:“回来了,要不要吃宵夜?”

      刚吵过架的波涌变得风平浪静。

      “不用了。”她放下背包,去了自己的卧室,过了几分钟,又去了浴室。

      洗漱好一切,就上了床,柔软的床垫与这个冰冷的家格格不入。

      屋内的陈设都是父母精心布置的,却是最大的讽刺。

      小台灯暖橙色的光支撑整间房,路时悠上了床,掠开被角,盖在自己身上。枕边放着一本书,一本她从小喜到大的书——《家 》。

      琉璃编织的梦一触即碎,就像自己那颗拾而易裂的心,看似坚硬,实则不抗一击。

      千疮百孔已是常态,她默默地承负一切,关上室门,仿佛能减轻一丝丝裂痛。

      鹂啼婉转,清晨入眼,昨天已然更新。

      纤细的手指抚揉双眼,路时悠忽地盘坐,清醒了不少。桌台上的闹钟显示的是六点二十分,还早,但对于高中生来说已经很晚了。

      她从衣柜抽取如常的校服,穿在身上,又急忽忙忙穿好鞋,跑去洗漱。现是春夏交替,还是较冷的,且这季节容易感冒。

      “小优?”路续站在洗漱台门口,“要不要我给你做早餐?”

      “不用了爸,我待会去学校边的早餐店里吃吧。”路时悠在洗脸。

      路续低头沉思什么,道,“零花钱不够了跟我说。”

      路时悠停止动作,“嗯”了一声,她关上水龙头。

      每次没有话题了,面前这位男人总是拿零花钱关心她,她承认路续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同时,又是个失败的父亲、除了血缘关系的牵扯,抚养权与赡养权,好像就没了。

      背出书包关上家门的那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令人崇拜的优等生,那个老师口中的乖学生。

      优,就是养尊处优的优,同时也是悠然自得的悠。

      楼下,四周围绕绿带,舒适环保。

      “小姨,我吃完了,我先上学去了。”背后一道清正的少年音传过。

      路时悠走得慢,很快被背后之人超道。

      穿着同样的校服,左肩单背双肩包吊儿郎当的,给人第一感觉是青春洋溢,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以至于路时悠远远在后。

      他侧影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她想。

      分秒在路间流逝,为了避免迟到,路时悠在路边的小摊旁买了杯豆浆与几个肉包,她匆匆付钱又匆匆赶路。

      接近要五分钟响铃时,路时悠到达自己的座位,昨晚擦过黑板了,今早自然而然不用了,她从抽屉里抽出今早朗读的书,小声念读。

      “江南,今天你搞卫生,你替路时悠擦黑板吧。”卫生委员道。

      少年懒散无力道:“噢。”他面向黑板,挺干净的啊应该不用擦了。

      路时悠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板又低下头默读。

      不早说有人替我,早知道昨晚就不擦了。

      高二刚分的班大多数人还不认识,但是班上的风云人物不多不少,都是校园墙上排得了名次的。

      “温亦妍今天怎么不来学校了,难不成校园墙的八卦是真的?”坐在路时悠后边的一位女生说道。

      “什么八卦啊,我怎么不知道。”那女生的同桌说。

      女生不敢相信地盯着她同桌,“你不知道?!不可能啊,按理说,你应该最先知道啊,你不是和温亦妍玩得最好嘛她居然没有告诉你!”
      “到底是什么啊。”

      女生没再说话,写了张便利贴递给同桌,并说,“你看完不要告诉别人。”

      同桌看完纸条大惊失色,置疑,“你这消息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本人以学习成绩担保。”

      同桌蔑视道:“你这成绩也没好哪去。”

      女生抽走便利贴,道:“滚犊子。”她随意一放,自行阅读了。

      路时悠坐在她们前面,尽管不想听也听得十分清楚,她自从坐在这,就没听过什么完整的课,后面两人实在是太能“能说会道”了,说得没完没了的,根本静不下一点心。

      路时悠的同桌是位男的,至今也没来上过课。

      心烦意乱之际,笔不小心被自己弄到地上去了,她弯下腰去捡,却发现地上有张便利贴,上面画了两个小人中间有条明显的红线。
      她意识到是后面两位女生的,捡了笔之后,不管不顾,装个瞎子最好,实在不行就当聋子,这样上课就听不到她俩讲话了。

      班主任姓林,是位男老师,教学资源深厚,为人和睦。每天的早读课都会准时到场,很称职却也很招坏学生讨厌。

      “大清早就没力气了,是不是没吃早餐啊?”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督促早读,似是这样的语言早已用惯。

      “一三五读语文,二四六读英语,英语课代表上来带读。”他道

      摆烂的英语课代表呆滞地被动地读起书来。

      “Words can no longer express my feelings of helplessness。”

      书声起,节骤忽快忽慢,导致一部分人没跟读得上,

      “停停停!谁让你们这样读的,路时悠你来带读!”林老师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站在讲台中央。

      路时悠被迫站了起来,与课代表对视,然后带读。她读得中缓,吐词清晰,没有什么磕绊。

      室内的人不会注意室外的变化,雨点降落,无情地拍打走廊上的栏杆以至地面。

      教室呈封闭式,窗户是隔音的,除了坐在窗户边的人看得见雨。

      路时悠读时,侧眼望见那透明的水滴。

      昨天也是如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又见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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