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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锅店 租房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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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不砍多些价就把房租下来了?!房东可不开心坏了。”王可可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手里的筷子奋力在红汤里夹着牛肚,瞪大眼睛。
“看了一周多房子,今天看的那套胡同房实在倒胃口,我们在吃饭就不说了。最后一套稍微超出了我的预算,但出门就是汽车站,打车去公司也还好,想了想心一横也没怎么还价就租下来了。过一阵子又要开始忙新项目,腾不出时间搬家。正好这几天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
“哎我跟你早说过,胡同不适合你。那地就适合老外,出门喝喝小酒溜溜弯还行,真住在那可受罪了。我刚来北京那会除了住过半地下室,有一阵子就是住在胡同平房里,冬天就觉得自己是小白菜。那会儿为了省钱,什么奇葩房子都住过。”王可可嘬了口豆奶,拿着筷子精准夹起一块牛肚,“啊呀快,这都老了。”
如果不是当年那么苦,也不会拼命攒钱在顺义买了个小房子,就算每天需要开车一个多小时才到公司又怎样?
“以前我还住过隔断房,就那一阵子北京抓得特别紧,白天上班前还好好的,下班回来整个房子里面都拆了,中介急急忙忙安置了地住。刚工作那几年手头哪有什么钱,有一年因为各种原因,我搬了六回家。你不老问我家里东西怎么那么多嘛?就是以前租房时候搬来搬去不敢买太多东西,上一秒还在撸猫呢,下一秒就有人砸门说快点滚。说来也是因为经常搬家,我们家金银珠宝后来有些应激,对人敲门声啥的特别害怕,我正好那年挣了点钱,一合计刚好够个首付,咬咬牙就把房子也买了。有了自己的家就是踏实,想买啥就买啥,这不就添置得满满当当。哎我说,你都在北京几年了,是不是考虑买个房子算了?”
“我其实没考虑买房,之前裸辞得痛快,现在社保还不够时间。工作居住证那边现在卡得也严格,也不想折腾。再说你看北京这房价,真要买房我也得跟爸妈去商量首付的事,他们都退休了,手里头钱也就那些。更别说之后房贷的事,想想就头疼。”李筱放下手里的绵绵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你现在那房租也差不多就是套便宜房子的房贷了,租个五年十年也不是小数目,不然你就跟人合租算了,算算也可以省不少钱。”王可可扫了周围一圈,身子前倾,小声说道,“我跟你说,合租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室友带人回来有些麻烦,以前我住的那地隔音不好,每天晚上都特别吵整得我晚上睡不好觉。后来隔壁一有动静,我就开始放贝多芬的交响曲。”
“哈哈哈哈”李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是没和人合租过,之前你不老吐槽我这北漂也没怎么苦过吗。我爸妈最开始时候房租上还会给点补贴,那时候我也想着刚回国跟人合租有个照应。刚到北京那会儿也不认识什么人,那时候的同事推荐了个租房的中介,专门做老外生意。他在国贸双井一带跟房东租下一些好的房源做二房东,还收了个徒弟,两人帮一群收入不错的老外租房。
我那时候住的是富力城一个大四居,住的是主卧。房子格局不错,每个房间隔得老远,刚入住时候就一个法国人跟我,法国人不怎么做饭,厨房四舍五入也是我一个人在用,可自在了。后来住的人多了幺蛾子就多了。
先是来个美国人,在个幼儿园教书,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辞退了改成在家线上教学。你别说那几年线上儿童英语火,他们挣了不少钱。每周都带不同的妹子回来,后来固定成三个妹子,有一回他还问我选哪个当女朋友合适。那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但是老这么样特烦,里面有个妹子喜欢歌剧,隔三差五三更半夜还喜欢两人边看视频边合唱,你说大半夜嚎一嗓子老这样不把人吓死。
后来美国人夏天时候喜欢24小时把所有的门窗大开,开着空调。每个月电费是我拿着支付宝替一群老外一起给,那几个月每月电费就超一千。后来我跟美国人在群里问了下能不能关门开空调,他直接开始怼我,那我不就回应呗,到最后两人互甩文献探讨‘开空调是否开窗’这问题,他理论不过我就恼羞成怒开始骂我,法国人看情况不对,私信我说美国人常在房间抽东西。我一听这不朝阳群众自觉性高,立刻告诉中介把他提前赶出去了。
这还没完,他走以后来了个法国读完博士回来的中国大姐更是奇葩。”
“哎你们在说什么呢,”王赵雨一头汗,随手放下手里的小包,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你怎么才来啊,都开吃了一会,”王可可挥挥手,招来服务员拿菜单给王赵雨。
“这不讲以前我租房那些事。”
“哈哈哈哈哈你快跟可可说之前半夜敲门那事,笑死我了,”王赵雨一扭头,边琢磨着再加点什么。
“嗨不就是后来合租的破事越来越多,我寻思着就在同小区租了个开间。当时租的急,也没仔细研究结果租的是商住两用,你们别看租金贵,楼里住的特别杂。”
李筱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怕又忍不住一笑。
四年前一个周六深夜,李筱坐在沙发上刷剧。
突然门外有男人的声音传来,“亲爱的,你开门呀,我到了。”
李筱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你是谁的亲爱的?”
“是我呀,你看看手机。”
李筱低头,手机显示的还是跟在上海的好友微信聊天记录页面。
她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大背头中年男子。
“你敲错门了,”她故作镇定说。
“没有啊,不可能,”男子看了看手机肯定说。
“你真的敲错了,我已经电话物业和报警了。”李筱并没有来得及拨打物业,她虚晃一枪。
男子又看了眼手机,抬头时神色慌张,在狭长的通道亦步亦趋地倒退到尽头。明晃晃的灯光下猛地站住,鞠了一个深深的九十度躬,嘴里喊着“对不起”。话音刚落,转身拔腿就朝外跑去。
“那后来呢,”王赵雨嘴里喊着爆汁的辣鱿鱼,辣得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好奇。
“后来我就去找物业看了监控,并不全是为了这事,因为后来还试过老妇人深夜背着大包拿着钥匙来开门。得亏平时我习惯在内锁孔上插钥匙和插销,那次真是哆哆嗦嗦拿着菜刀守了大半夜没敢睡,吓得连报警都忘了。”
“也是发生这么些事啊,租期一到我就立刻搬离了那片区。”李筱没有说,她之所以搬离那片区还是因为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