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氧》今宵意明

4、略有所失 他的每一个

　　池晚瑜和许一昕上学的时候，就聊起了班里最近的告白热潮，回了教室池晚瑜就不再说了，因为她的决心很明确，那些日常只是仅有的谈资罢了。
　　但是进门的时候她们没有发现，唐竹和李言一直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去教室，所以，池晚瑜的那句“我觉得你也快了。”自然也被唐竹听到了。
　　上课的时候，唐竹传来一张纸条，写着“你答应吗？”
　　许一昕并没有多加思考，以为又是唐竹的玩笑，回了一句“你说什么都行。”传给唐竹以后许一昕就认真听课了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唐竹脸上那一丝微妙的得意。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班主任在班里宣布“下周考试，你们准备一下。”考试意味着什么，班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许一昕心里有了一丝紧张，她的成绩很好自然不担忧成绩，只是考完试就意味着要分桌了......
　　许一昕那次一如往日给唐竹带早饭，但等她回来发现唐竹低着头俯在桌子上，“你怎么了？”唐竹没有说话。
　　许一昕的手鬼使神差的去碰他，但是身后的李言开口说“他昨天着了风，淋了雨，又一夜没睡，今天估计是发烧了，刚睡下。”
　　许一昕记得昨晚的洛城没有下雨啊。
　　李言又开口补充道“哦，他昨天回了趟老家，在临城，估计是被他老爸罚了。”李言也很无奈只能摆了摆手。
　　“昕昕，买药。”唐竹没有抬头，但他知道身边的人是许一昕。
　　许一昕突然想起来，之前唐竹问过她的小名，但是唐竹是第一次喊，倒是吓了她一跳，就连李言也惊了下巴。
　　“好，那你睡着。”说完，许一昕就拉着池晚瑜去学校医务室给他买药，只要是有关发烧一类的她都买了。
　　许一昕回来以后唐竹已经醒了，但是他仍旧虚弱的低着头。
　　“喝了吧。”许一昕拿着药和水给他，唐竹没有接过去，反倒是抽出手，他的手很大，很白皙，修长的样子，撑开手掌里面是刚才许一昕买的一个包子。、
　　“还好，没有凉。”唐竹抬起了头，看着她，那一刻的许一昕感觉到久违的温热。
　　唐竹没有发现许一昕那红了的眼眶。
　　缓过几节课以后，唐竹的精神头总算是回来了，“卡刷爆了吧，花我的。”唐竹知道这所学校的饭卡每天都会有限量的，傻丫头买了那么多药，怕是一天都吃不了饭了。
　　“不了，我和晚瑜一起吃。”许一昕推辞了，其实比起还账，她倒是更希望两人牵扯不断。
　　说罢，唐竹也没有继续给她，只是问她要了张卡贴。
　　接下来几日，许一昕都在紧急地准备考试中，唐竹也没有打扰她，后来连唐竹都感慨‘比起耽误她，我更想看见她发光，哪怕她的世界里没有我。’他话里有话。
　　但是不得不不承认，在认识唐竹的日子里，他给了她无限的骄傲和肯定，也让她有了些勇气，可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吧。
　　许一昕心里的那种失去感就越来越强烈，因为她的性格就是只要唐竹不来找她，她绝对不会去跟他说话，所以就会慢慢断了。
　　考试前夕，池晚瑜发现她的异常，几年的好朋友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
　　“昕昕，你是喜欢唐竹吧。”池晚瑜就像是感情达人一样开导她。
　　“我....不知道欸。”许一昕犯难。
　　“患得患失？暗恋就是要承受失去的可能性的。”所以许一昕在那次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所以许一昕在QQ上给唐竹留言“如果你喜欢我，就去303教室，我等你。”这句话她反反复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自己都决定这辈子的勇气在这一刻就用尽了。
　　果然，先表达的那个人就失去了先机了。
　　一夜，QQ都没有闪动，随着天亮她的心跳动地越来越剧烈。
　　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后，池晚瑜就拉着她去看，“昕昕，你都努力了，万一他去了，你没来那多可惜啊。”
　　天知道许一昕的每一步都是怎么走的啊。
　　那个屋子那个座位始终看不到那个人的样子，就像她生命里的光越来越远，最后一直没有了影子，连个影子都是奢侈。
　　许一昕故作镇定，拉着池晚瑜就走了，她们走到楼下，抬头的时候看见透过窗户往下看的唐竹，既然不同意又为什么要给了她希望。
　　许一昕没有看他就走了。
　　“阿竹，你真的不去吗？她都走了，估计不会再理你了。”李言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唐竹的不得已。
　　“不去了，恨就恨了吧，老头都知道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唐竹苦笑了一句，比起分校，能在一个班对他现在没有能力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鬼知道那次，他的女孩明明那么主动了，他本来也有机会的，可是十几岁的少年在暗无天日的夜晚哭红了眼。
　　自那日以后许一昕一直就再也没跟他说过话，许一昕恢复了以往封心学习的状态，只是她自己知道她还在渴求那一份虚无缥缈的可能。
　　分座位的时候，许一昕只是说了句“日后，再不受你欺负了啊。”那句再见在她口中转了又转一直没有吐口。
　　后来叶圆凝告诉她，唐竹那次本来笑着的脸立刻黑了，也冷了。
　　分桌后，他们没有离得很远，只是中间隔了叶圆凝，仍旧是一排。
　　之后的一年很平静很平静，只是有时候无意间看见的有些事让许一昕一次又一次溃败不堪。
　　英语课上，似乎是上天安排的巧合，叶圆凝没有来，英语老师让抄写英语文章，同桌之间互相翻译。
　　叶圆凝没来，只好三人之间互相合作，那次唐竹规规整整的抄了一篇，可以看出很认真，她也一直以为唐竹的字体就是这样，只是很多年以后见了他随意的字体，才知道她们传的纸条和那张英语文章究竟是用了心的。
　　还是只是在她的事情上用心呀。
　　许一昕接过唐竹递来的纸，只是瞥了一眼就给了旁边的赵嬴宗，但是许一昕的那篇就落到了唐竹的手里。
　　那次，唐竹仔仔细细地拿出了好久不用的字典，翻译了那篇文章，他的翻译很蹩脚但是都是规规整整的写上去，一场下来几乎用了半个小时。
　　“好了，就这样吧。”许一昕打断了他，其实许一昕永远都不知道那次唐竹摘抄的就是那一字情话“怂，您。”
　　后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许一昕次次直逼重点高中的目标学习。从她走进年纪前十榜之后她发现原来萧疏溪这么优秀啊。
　　不止游戏，原来学习也是如此啊，怪不得。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强，在她眼里萧疏溪就是最后配得上的唐竹的存在，这是连唐竹都无法改变她骨子里的自卑。
　　许一昕日记里回忆到：那次放假，我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萧疏溪和李言走着，不知道为何分开后我竟然开始贪恋走在他前面，可能我还是希望身后有他的感觉吧，但那次的熟悉和依赖掺杂着一丝心酸，后来他们走进了一家面馆，我们的关系就如此断了，我意外看见唐竹载着萧疏溪，原来他的摩托不只是我的专座啊，终究是我贪恋的太多了。
　　在爱上唐竹之后，在陶阳中学她度过了一次生日，那次许一昕放学后拿着圆规在操场的篮球仪器柱子上刻下了他们的名字。
　　双手合十“愿上天保佑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平安顺遂，此后得遇良人。”
　　“你欠我的一场篮球赛，我留在这里了。”
　　很快，中考就到了，又是那个难耐酷暑的夏日，许一昕的梦啊，就该结束了。
　　考场分布图公布以后，池晚瑜带着许一昕去小卖部买考试用品，只是许一昕很细心地发现池晚瑜把去年给陈宇则买的那一套用品原封不动又买了一套一模一样的。
　　原来池晚瑜的痴情如此深，深到这一年她再没提起那个人但是却深深地记着他的一切。
　　回教室后，叶圆凝递过来一支笔，“四班萧疏溪给你的，据说是年级主任发的慰问品，她帮你代领了。”
　　“哦，谢谢了。”许一昕接过那支笔，是很普通的黑红色相间的中性笔。
　　她不知道在教室最后一排一个少年渴求的眼神一直在盯着她。
　　只是许一昕这辈子都没想到那支笔是唐竹的最后一点希冀了。
　　中考两天，因为唐竹和许一昕的考点不同，所以唐竹来回两边跑，他的前途家里早就定好了，即使不学习，家里也有办法给他安排以后的路子。
　　唐竹那两天每天从洛城的小房子蛋糕店买了温热的牛奶去给池晚瑜送过去，让她代替给许一昕，因为他知道他的小丫头肠胃不好，中考对许一昕有多重要，他也知道。
　　那次池晚瑜终于忍不住替许一昕讨公道“你懂她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也有，你拒绝了又为什么....?”
　　“我会保持距离的，她不该跟我经历那场浑水的。”
　　中考结束是没有毕业典礼的，离开了就是真的离开了，许一昕回学校匆匆收拾了书就走了，她舍不得，但是不得不舍。
　　那件事之后她不是没有在QQ上问过他的心意，只是三次都没有答应，她的勇气也就够了，但是她不知道他的心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询问之后柔软了许多。
　　唐竹也不是没想过违抗他的老爹，只是，可能......许一昕的分量没有那么重吧。
　　那年的暑假又是一场蝉鸣，在许一昕看来它不再是悦耳的歌声只是引起回忆的东西罢了，声声凌迟。
　　我们不得不相信世界那么大，不是可以安排的相遇就真的可能遇不到了。
　　池晚瑜卸了伪装，“昕昕，我们出去旅游吧。”
　　“好，去临城吧。”
　　毕业以后许一昕不知道唐竹的下落了，但她想看看他的世界。
　　那晚她们就收拾好东西，确实许一昕的胆子被唐竹喂大了。
　　她们选了一处幽静的宾馆，那晚她们十几岁的少女在外第一次喝了酒，许一昕那晚将掩饰了一年的情绪发泄了。
　　“晚瑜，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不喜欢我的呀，可是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你知道他是把温柔刀，我倒更希望他是一个邋遢的大叔啊。”
　　许一昕醉了，她俩听到这句话就哈哈大笑，似乎觉得唐竹就是一个邋遢不讨喜的大叔了。
　　笑着笑着许一昕就哭了，一会她们就在屋里睡去了，门外有人推门而入，少年的唐竹换上了黑色的衬衣，优雅又绅士，白净得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唐竹从洛城跟她们一直到临城，不敢打扰她的生活，他单膝跪下轻轻地擦去了许一昕眼角的泪水。
　　在他眼里，终究是看轻了许一昕，他想自己承担风雨，却忘了她也有自己的傲骨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