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氧》今宵意明

1、微醺下的萌动 总有一两合

　　那年洛城的风似乎是格外惹人怜爱，故而上天施舍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送到了许一昕的世界罢。
　　但是多少年以后许一昕还会再像那年稚嫩的自己一样去虔诚地感谢上天的怜爱吗？
　　“可能......还会吧。”毕竟他是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人啊。
　　班会课上，随着打扫卫生环节已经渐渐结束，大多数人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去复习，但也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说话。
　　“昕昕，一会下课我们去小房子吃蛋糕好不好。”池晚瑜靠在椅子后背上对斜后方地许一昕悄声说。
　　还未等许一昕说话，一句熟悉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一会下课许一昕和叶圆凝换下座位。”池晚瑜怯怯地坐直，许一昕也低头写作业。
　　这节课本来就不是很长，但是许一昕倒希望可以慢些再慢些，因为对她的新同桌，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但往往人心事越重的情况下似乎时间过的越快。
　　“叮铃铃......”
　　许一昕轻轻叹了口气，在池晚瑜的帮助下许一昕很快收拾好了东西。
　　此刻许一昕这个所谓的新同桌已经下课离开了，但是许一昕放完书就瞥见他那有些空荡荡的课桌。
　　真的很惹眼，初二的他们即便厌学但是课桌上都有几摞课本来装样子，但这张桌子可以说是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笔和一张饭卡。
　　池晚瑜抱着其他的一摞书过来放在桌子上。
　　“喂，昕昕愣着做什么，收拾完我们去小房子呀。”这才将许一昕拉回现实。
　　两人快速收拾完拿着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一路上池晚瑜和许一昕拉着手，一个优雅一个跳脱的背影落入了两个男孩子的视野里。
　　或许青春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合适的时机就这么匆匆忙忙地撞入了一个叫‘青春’的时光机里。
　　小房子是从陶阳中学到她们家路上的一个蛋糕房，一直深受她们15、16岁的女孩子的喜爱，不止是这里独特的蛋糕，更多的是这里的环境布局很对的上那个时期少男少女的胃口。
　　“抹茶味芋泥蛋糕，谢谢。”
　　“草莓味，谢谢。”
　　稍等片刻，许一昕和池晚瑜就拿着服务员递来的蛋糕去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许一昕知道池晚瑜每次选靠窗的位置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在这个路口看一眼过路的陈宇则。
　　很多年以后，池晚瑜似乎习惯了坐什么位置都选靠窗，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怀念那个记忆里的他呢？
　　“3、2、1，来了。”说罢，一个在十字路口身穿黑白相见校服，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的少年映入眼帘。
　　许一昕习惯了池晚瑜扒着手里的蛋糕看着窗外望眼欲穿的样子，那时候她还笑话过池晚瑜。
　　“晚瑜，他可能都不认识你，有必要吗？”
　　许一昕一直记得那天的池晚瑜一改跳脱的性子，面色严肃的跟她说“我池晚瑜一生可以对任何事毫无保留，但是......想把他藏起来就好。”
　　说到最后的时候，许一昕可以清晰的看见池晚瑜脸上的幸福。
　　许一昕摇摇头，低着眸子浅笑。
　　“好，你高兴就好。”
　　目的达到，时间也不早了，她们就结伴离开小房子。
　　一路上，池晚瑜跟她讲了很多她搜集的陈宇则的小道消息。
　　终于到了楼下，“好了，那我就助你今晚陈宇则入你梦，可好？”
　　池晚瑜拉着许一昕的双手撒娇，“嘿嘿，昕昕还是你懂我。”
　　“明早见。”
　　“明早见。”
　　那夜一如既往，许一昕回家后吃了晚饭，回卧室写作业复习功课。
　　次日，因为陶阳中学向来有早读的习惯，所以她和池晚瑜需要趁着破晓的黎明赶到学校。
　　许一昕迈进教室的那一刻早读的铃声就响了，池晚瑜大口喘着气笑着说“还好，还好。”
　　许一昕的新座位在临近窗的位置，而她的新同桌靠窗。
　　许一昕一眼就看见那个一如昨日空荡荡的课桌，座位上的男孩靠着凳子后背，咯噔咯噔地随意晃着，但是侧着脸眼神看向窗外。
　　“你好，我是许一昕，你的新同桌。”许一昕想了想还是打了招呼。
　　如果她知道日后与他纠葛了很多年，她还会主动打招呼吗？
　　男孩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唐竹。”
　　许一昕轻轻点头，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昆明的雨，汪曾祺，.......我想念昆明的雨，我以前不知道有所谓雨季，雨季是到昆明以后才有了具体感受的.......”
　　读了片刻，许一昕感觉有些口渴，拿起水杯的时候想起一旁的唐竹一早读都没有声音，就侧着脸看了他一眼。
　　少年干净躲闪的眼眸对上了许一昕那一眼望穿的眼睛。
　　唐竹很快就撤回了眼睛，手里的笔在转个不停，许一昕抬头看了眼表。
　　班长此刻走到讲台上，“还有五分钟下课，我来宣布一件事，过几天就是运动会开幕式，我们需要男女各一名来领舞。”
　　说完下面同学就开始起哄，“班长，跳什么呀，难不成跳广场舞啊。”班内最顽皮的一名男同学笑着喊道。
　　此话一完，下面更是哄堂大笑，“哈哈哈哈......”
　　“停，这次我们学校安排的是华尔兹。”
　　班内瞬间安静，往日擅长跳舞的学生也一时吃了哑，对于那个年代，或者说对于洛城，人们对华尔兹的认识只保留在是一种交际舞的认知上。
　　“我知道这个舞有些困难，具体舞步大多数同学更是没有见识过，那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知道这个舞蹈的人来教一下或者直接领舞。”班长有些面露难色。
　　下面同学哑口无言。
　　此时许一昕旁边刚刚升起的阳光突然被遮挡住了，她侧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子已经站了起来。
　　“我教。”
　　此时不止是许一昕甚至是全班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班长宣布下课后，所有人才收回对唐竹的崇拜，许一昕的眼神无不在诉说着好奇。
　　“怎么，我不能会吗？”许一昕没想到唐竹会跟她解释。
　　那是唐竹第一次对她笑，他的笑很摄人心魄，像是宠溺又像是独一无二的偏爱，很难不让人误解的。
　　见许一昕没说话，唐竹开口，“小学在家里父亲请人教过。”许一昕对这个新同桌越来越好奇，那个年代那个家庭会用得到‘请’人教交际舞的。
　　早已是早饭时间了，但是许一昕不离开，唐竹也不会催她。
　　“唐竹，吃饭去吗？”唐竹后面的李言询问他。
　　“你先去吧，我待会。”李言刚走，池晚瑜就来了。
　　“昕昕，班长刚才告诉我老师已经指定你去领舞了。”
　　池晚瑜的话像是雷劈到了一样，许一昕向来不喜欢张扬，所以她会舞蹈的事情只有班主任知道。
　　“同桌，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啊，今晚六点半我在婆娑公园等你。”唐竹笑了笑，依旧是靠着凳子后背的姿势，很痞很痞的样子。
　　“好。”许一昕应了应就跟着池晚瑜离开了。
　　路上，许一昕开口，“晚瑜，你知道唐竹的事情吗？”
　　这倒给池晚瑜一愣，许一昕作为好学生已经闭门一年好好学习了，突然提起要问别人的事情到让她不习惯。
　　“唐竹他据说是家里挺有钱的，好像在学校还有个青梅竹马。”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餐厅，简简单单买完一杯粥和一个包子之后她们就回教室了。
　　似乎是第三节课的时候，许一昕有些无聊，但是强撑着要学习。
　　一边的唐竹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百无聊赖，心想“不想学习还要强撑，给你个借口吧。”
　　突然，唐竹问“玩游戏吗？好学生，学习多无趣，陪我玩一局？”
　　许一昕想了想，拿出一张纸，画上了井字。
　　“井字棋？”唐竹似乎是轻笑的，心想“好学生玩这么小儿科的游戏？”但还是在上面画下了对勾。
　　一局局下来都是平局，唐竹可能感觉很无聊，就问“玩五子棋吗？”
　　“可以，那你画吗？”许一昕开玩笑道，比起在唐竹面前的被动，她更喜欢在这个男孩面前主动。
　　“嗯，我画。”唐竹语气有些宠溺。
　　随即，唐竹就拿出一张纸画五子棋，他是个仔细的人，许一昕看见他拿着尺子一笔一画的画棋格，尺子很新很新看得出来不经常用。
　　许一昕也不催他，慢慢等着他画，许一昕听着课。
　　在许一昕记笔记的时候，唐竹侧着脸看了她一眼就低头浅笑。
　　等到画完的时候都已经是第四节课了，唐竹看着许一昕认真上课的样子也就没打扰她，偷偷地收起了那张纸放在抽屉里。
　　是啊，唐竹就是这么有礼貌的一个人，少年时期的许一昕贪恋他的绅士和温柔，多年后的这份温柔成了毁了她的利器。
　　课间许一昕一般没有出去的习惯，所以她发现唐竹竟然也不出去，只是跟后面的李言说说话。
　　等到下午生物自习的时候，许一昕突然想起了和他一起玩五子棋的约定。
　　看着老师站在后面，许一昕小声开口“还玩吗？”
　　唐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他夹在书里的棋表，她发现他的书都很干净平整，同样那张纸也好好地被他安放在书里，像是被珍藏的时光。
　　几局下来几乎都是唐竹占了上风，唐竹都很好地演示了什么是棋技，许一昕相比下来只会赌别人的路，而不会为自己谋路。
　　“下棋，不要想着去赌别人，你要给自己开路。”唐竹漫不经心的看着我们的布局。
　　许一昕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好似除了学习，他其他的事情都会，确切的说是他不愿意学习，但是只要他愿意，他就会登塔，顶峰的人也会是他。
　　这局又是许一昕败了，许一昕似乎是有些气恼，“你赢了，你擦。”
　　唐竹看着气急败坏的许一昕，拿着橡皮去擦纸上的痕迹。
　　“还来吗？”
　　“来，我就不信了。”
　　..........
　　这局被拉长了战线，许一昕险赢，她笑了，有些雀跃，指着那张纸说“你输了，你擦，哈哈。”
　　“好，我擦。”唐竹又是很乖的去擦，似乎不会拒绝许一昕所说的一切。
　　“我不想玩了。”许一昕开口。
　　“让你三个子，好不好。”许一昕似乎觉得这局必赢，有了劲头就又开始一局。
　　.........
　　“你怎么又赢了，我不玩了。”许一昕哭拉着脸不高兴，唐竹将纸收到书的夹层里放在桌子上。
　　过了片刻生物老师从后面走来，从唐竹的桌子上抽出那张纸，揉碎了。
　　“谁的？”老师严肃的问。
　　“我的。”唐竹看着跃跃欲试的许一昕抢先开口道。
　　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那张揉碎的纸离开了。
　　许一昕片刻以后低语“对不起，你没事吧。”许一昕总是对唐竹有些愧疚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就是我的，你不用这样。”唐竹开口安慰她。
　　那天下课以后，许一昕拉着池晚瑜就往外跑，身后的唐竹说“别忘了六点半。”许一昕回头应了一声。
　　李言看着唐竹调侃问“六点半干什么呢，阿竹？”
　　唐竹闭了闭眼，嘴角一抹轻笑，没有说话。
　　“呦，是跟我没什么关系，小男生和小女生能有什么事？是吧，阿竹？哈哈哈。”李言识趣地早早就走了。
　　“喂，昕昕，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小房子’面前二人停了下来，“给师父买蛋糕呀，总得报恩吧。”
　　“师父，报恩？给唐竹？”喘息过后的池晚瑜很快理了理思路，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许一昕。
　　多年后的池晚瑜始终没想明白是什么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如此亲昵，许一昕答不上来，可能是.......缘分吧。
　　但是这么荒唐的理由，谁信呢？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因为许一昕始终不愿意相信唐竹是对她.....关注已久。
　　毕竟对于多年后的许一昕来说，唐竹曾经对她有多惦记，如今的错过就有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