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日将尽》昼橘子茶

30、祸族

　　“行李，已经被搬上来了呢。”4个少年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狼低头看着门口的行李箱，说道。
　　“好像有草木的气息，是哪个木系异能的同伴帮忙了吧。”狐嗅了嗅，说道。
　　“不行，刚刚吃太饱了，食困犯了，我得睡觉了，再见。”棘打了个哈欠，说完就进了自己房间。
　　剩下三人也没有再言语什么，各自进房间休息洗漱了。
　　狼洗好澡，用毛巾搓着头发，刚从浴室里出来时，就听见了敲门声。
　　？
　　狼一脸疑惑，穿好衣服后就赶紧扭开了门。
　　“你好。”红渚身材高挑，五官明艳，头发湿湿的，甚至还在滴水。他身上散发着柑橘的香气，表情是让人挑不出错的完美微笑。
　　“……你好。”
　　狼愣了一下才回道，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姐姐救命！狐救命！］
　　“不用那么害怕，我也不是那种由感性控制的人。”红渚靠着门框，一只手拿着打开的酒罐，另一只手提着纸袋。
　　“我想和你聊聊天，顺便问你点事情。”
　　“好。”狼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把红渚请进了房间。
　　两人坐在了沙发上，狼显得很拘谨，红渚则悠闲的慢慢喝着酒。
　　“由于妹妹和我就从小关系很好，我们又相依为命，再加上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红渚慢慢说着，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确实把她看得过重了。”
　　“身为她的哥哥，这是我唯一没有做好的地方。”
　　狼坐在旁边乖乖的听着。
　　“你很厉害呢，17岁能力评级就有7级了，估计过3年就能到8级。”红渚用赞扬的语气夸赞道。
　　“我不觉得。”狼摇了摇头。“异能大部分是靠血脉传承的，在我眼里看来，异能更像是前人留给我们的家产而已，和自身的实力无关。而像我这种被选者不过是幸运的得到了别人的遗产。”
　　“很新奇的比喻方式。”红渚夸赞道。
　　“红绪之前和你立了个20万积分的契约是吗？”他看向狼。
　　“是的。”狼现在身高已经快到一米八了，身形看上去和红渚差不多，不过两人的气质很有差别。
　　红渚看上去有种可靠，成熟的气息，但是穿衣打扮上和大学生差不多，所以看上去依旧年轻新潮。
　　狼则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又还在读书，身上的［奶味］还是很重。
　　“那希望你以后可以帮我保护她。”
　　红渚认真的说道，手指磨娑着酒罐。
　　“虽然她不以为意，但是其实剥离异能比她想的严重多了。”
　　“她变成普通人后从三楼跳下就会骨折，不能在控制火焰，也提不动50斤一把的刀。”
　　“而且剥离后，她的免疫力会比一般普通人还脆弱，会感冒，会牙疼……可她现在还没经历过生病……我真的很担心。”
　　红渚说着说着明显情绪就低落了很多，一颗颗泪珠从脸上滑落，最后一句话已经明显带上了哭腔。
　　狼不知所措了起来，虽然平常他对外界不关心，但毕竟是精神系异能者，共情能力很强。
　　“擦一下吧。”狼红着眼睛，把面纸递给了红渚。
　　“不用。”红渚挥了挥手。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红渚平复了心情后说道。
　　“好。”狼点了点头。
　　“你觉得你喜欢红绪吗？”
　　“诶？”狼实在没想到红渚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
　　狼不太清楚自己对红绪的感情，毕竟他们的关系更像一种双方自愿的交易。
　　不过电影，小说之类的他也跟着狐看了不少，所以倒也不是不清楚什么是喜欢。
　　“嗯。”狼认真的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哦。”红渚嘴角上扬。看向情况真的和他推想的一样。
　　“狼，你是精神系异能者是吧。”红渚直起了身，谈话态度认真了不少。
　　“对。”狼点了点头，思考着红渚为什么要强调一遍他的异能。
　　“那，你了解精神系异能者吗？”
　　“啊。”狼呆住了。
　　“你是孤儿对吧。”红渚问道。
　　“嗯，我是妓女的孩子。我母亲在我两岁时得性病死了，我一直在妓院打杂到6岁，查出异能后，被员工带到梦岛。”想起小时候的事，狼的眉头不禁皱起。
　　妓院啊……
　　红渚感叹着，在那个由鬼物统治的国家，毒品合法，□□合法，入口买卖合法，器官交易合法，枪支合法。
　　那里近亲姌交，执行奴隶制度，每天街头都有几百具尸体横死。
　　他们不执行教育，反而信仰鬼物，虚无的□□，他们以多生为荣，尽管大部分孩子都会在饥饿中痛苦的死去。
　　红渚3年前和德里卡去过一次鬼国。毫无疑问，那里就是地狱，是鬼物生产怨念的农田。
　　“从那以后，我就把梦岛当成自己的家。因为上岛后我再也没有饿过肚子，岛上的人都很好，每年会给我们发很多衣服，药品和积分。”狼的表情有些感叹。
　　“我很感谢他们。”他语气认真，缓缓说着。
　　红渚哑声了一会，好几次张口，挣扎着在内心斗争。
　　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他抢走了我的妹妹……
　　“你有见过历史书记载精神系异能者吗？”红渚最终还是开了口，这份怒意他已经忍太久了。
　　“诶……好像”狼仔细思索着“没有。”他学过的所有历史书里没有哪个人物是精神系异能者。
　　“知道为什么没有吗？”红绪边站起身边说。“因为从30年前开始，记载你们的历史就在不断被抹消。而16年前的一次教材书更新后，你们的历史就彻底不存在了。”
　　红渚打开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纸袋，把六本历史书拿给了狼。
　　“这是我初二到高一的历史课本，同时也是记载你们历史的最后一版。”
　　狼瞳孔猛缩，背上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他手微微颤抖着，翻起了书，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前3051，有一女与十二大鬼中的情欲融合，为祸世间，战火纷起……从此，此族称为祸，毁灭二国……前2091年，众人聚力，借墨族之能，将有迷心控人之力者，全部铲除，得天下百年太平。］
　　狼咽了咽口水，拿起另一本书。
　　［虽大鬼以亡，可控心者未绝。即使屠净，不足百年，祸族就会重现，无法治根。幸，祸族皆长相妍丽。若有外貌出众却言无能者，可诛……］
　　［祸族可恨，拆散家庭，迷人心智。祸族可怖，能知心中所想……］
　　［前1025年，有一华姓祸族，潜伏花朝国皇族百余年，后立自族为王……
　　“华族就是现在负责管理所有学院的花族。”红渚喝下了最后一口酒后补充道。
　　狼点了点头，继续看着。
　　［众国大怒，派使着前去……僵持3月，后华族与各国订契，华族每百年贡3位幼婴给各国，以此制约平衡，同时华国将所有控心者囚于华国边城……］
　　“其实说是囚禁，更像是保护。”红渚坐在了狼旁边，笑着说道。
　　“要不是当时花族将花朝国治理的欣欣向荣，再加上那个国家的每个国民都很拥护他们，不然你们精神系异能者估计50年前还在被屠杀。”红渚半靠在沙发上，缓缓说道。
　　狼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红渚知道，现在狼正在读取他的心，来确定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都是，真的……
　　狼身体颤抖，不可置信的挪动身体，想离红渚远点。
　　“说实话，你长的很好看。”红渚突然身体前倾，一把捏住了狼的脸，力度很重。
　　同时，他手在狼的胸口游走“身材也很好。”
　　狼拼命的挣扎起来，可红渚的力气大的夸张，反扣住了他的手，死死按住了他。
　　红渚的鼻息扑在狼脸上，狼看着红渚血一般的眼睛，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狼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各种尸体，被烧的焦黑的，炸裂的，被枪洞穿的。
　　这家伙杀过很多人。
　　“可是你比红绪小14岁。”红渚又开口了，毫不在意被狼咬得血肉模糊的手。
　　“我很了解她，她喜欢什么电视剧，喜欢乙女游戏里的哪个男主，喜欢哪种小说，我都无比了解。”
　　“所以她不可能喜欢你，不然她早就和言叶在一起了。”红渚语气癫狂，手的力度继续加大，同时扣住狼手腕的手开始发烫，冒出火焰。
　　狼发出呜咽的声音，眼泪被疼了出来。
　　“所以我特意去问了花子西，细细了解了精神系异能者。然后，我知道了你们有一种被动能力。”
　　“红绪去主动找你的那天晚上真的是你第一次见她吗？”
　　红渚松开了狼，坐在了沙发上，侧看着他。
　　狼大脑空白的躺在沙发上，慢慢用手擦着嘴边的血。
　　我第一次见姐姐……
　　［“啊啊，你再这样……我就骂你……”
　　“唔……别……小气。”］模糊的片段和船道两个女生调笑的声音慢慢从记忆深处浮出。
　　那才是狼第一次见红绪。
　　他不自觉的就被那抹高贵美丽的红色吸引了。
　　“诶……啊啊。”狼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了哭泣的呜咽声。
　　他又想起了羊和棘。
　　羊第一次见棘是在初一，但是因为她因为漂亮，在隔壁学校很有名气，被很多男生追求。
　　所以有一群女生一直霸凌她。有一次她落单了，被9个女生围在巷子里。
　　高一的棘救了她，不但把那些女生全部打了一遍，还告诉了老师。
　　从此以后，羊就没有被欺凌过。
　　也是从那天起，羊喜欢上了棘。会经常在教学楼最高的地方偷偷看高中部的棘打篮球。
　　羊是个胆小的人，即使狐鼓励了好多次，也只是谨慎低微的暗恋着，两人一年都没有产生任何实际的交集。
　　突然，棘开始故意在初中部晃悠，故意去羊出租屋旁边的便利店打工。
　　两个月后，棘就突然跟羊表白了。即使自卑的羊在这两个月里从来没敢跟棘表露自己的感情。
　　为什么，棘会喜欢羊呢？
　　“红绪在不经意间被你的欲望支配了。”红渚慢悠悠用纸擦着伤口的血，然后把染红的纸团扔进垃圾桶。
　　“对不起……对不起。”狼崩溃的跪在地上，不断道歉着。
　　棘眼神冰冷，把书一本本装进纸袋里。
　　“嘛，不过你也不是故意的，那现在我们的账就两清。”
　　红绪提着袋子走到门口。
　　“再见，晚安。”红渚说完，就扣好了房门，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