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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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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清雅的白玉兰浅浅绽开,斜越过朱门乌瓦,听着五尺巷外的街市贩吆客应,喧嚣难静,绛红旧墙内,是少年人,下了长课,三五结伴,步向远地,奔向长途。
“百里,前几日岚州序城的古研所发来消息,说是得了一批古籍资料,研究价值极大,他们的修复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但是因为这批竹简已尘封了将近数千年,损毁较为严重,而且还是以七朝篆文所写就的,后续的研究工作进展困难,所以发来信邮,想请我们派人协助,我比较意属你,考虑一下?”
沧澜大学的院长室内,早已年逾八十,两鬓斑白的商老院长端起炉上温着的青瓷小壶,为眼前的青年人斟了一杯茶,紧张的轻瞥了他一眼,却又慢悠悠的说到。
“余老,承蒙您的好意”
“但我资历尚且不足,恐承不下,院系内还有唐教授他们,想来也不会缺我一个。”
端坐于老院长对面的青年人挺骨如篁竹,如冷玉般纤宛却又节骨分明的双手端起烟青的瓷杯,微抿一口,无奈的婉拒道。
老院长听罢他这般言语,长叹一声,半响才复开口劝到,“百里,有些伤,你若放任不理,它只会成了沉疴旧疾,隐隐作痛,伴你一辈子,折磨你自己,也折磨旁人呐。有些事,你也该学着放下......”
青年人放下瓷盏,向老院长看去,眼中分明是落尽三千河汉,却似有浓雾漫遮,叫人看不清,道不明。
“唉,难为我一个八十多的老头子,快退休了,也没几天活头了,连这一点点小心愿都没法儿实现,我真的好是命苦啊~”梨木办公桌后的商院长微低下头,假意用衬衫的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角,顺带偷瞟了一眼端端正正坐在自己对面的百里卿,见他端着烟青的瓷盏低头凝望着杯里的查茗上下沉浮,默不作声,便继续低头抬手抹泪哽咽。
“我真的好苦啊~~啊~~“
“......我........去便是了“
“我真的活的好..........,嗯?真的,大点声?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耳朵听不清?到底去不去?”
“...........”
“我会去的”
“这才对嘛!年轻人,一天天的,不是闷在教习室,就是窝在图书馆,像个什么样子,才二十的人就活的跟我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一样,板板正正,一天到晚都不一定见得你笑一下,多没意思。”
“不这样,镇不住他们。”
“谁叫我们院里一群教授,七老八十的,就你一个二十来岁白白净净的大小伙子,混在我们这堆老头子里,不看你看谁。”
“这批资料主要是古医学方面的,序城那边学院和你师傅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基本都安排打点好了,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整天泡在书堆里面,是想生蘑菇吗?”
老院长边念叨着,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行了,不跟你唠了,你桑姨还等着我回家呢?呐,机票,4月11日上午十点,听你师傅说会有人给接机的,到时候跟紧人家,别迷迷糊糊的把自己丢了?”
百里卿眼眸低垂,鸦羽微颤,接过信封,不自然的轻声反驳道
”才不会”
“不过,商老,下次,等我回来的时候,茶饼记得分我一半。”
“嗯?哈哈,什么茶饼,诶,诶,到点了,我该回去陪你桑姨了,你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就出发吧,记得把东西都带全喽,省得你桑姨替你操心“
”千金而难得的雾凇银针,商老,师傅可下了血本呢。”
百里卿低声说到,漫不经心,可言语间却已然是笃定,百里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眼向商老看去,面色及淡,而目中却满是笑意,但唯有他自己知晓,心底的万般疑惑与不解。
“那个,饭锅子啊,你徒弟发现了,那茶饼.......”
“八十多年的木头桩子,你连一个小娃娃都骗不过,你亏不亏心,还想要我的茶饼,门都没有。”
“不是,你徒弟还敲了我半块呢,搁这儿就我一个半点儿好都没讨着儿是吧,我不管,饭锅子,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换人把你徒弟叫回来。”
“半饼,事都没办好,小卿那边你自己想办法。”
“行,到了我手里的还能飞了,你徒弟总不能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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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州路涟川弄北巷19号
朱木的镂花隔门锁住了一院的寂寥,堂下的篱边,生着一株几十年的白玉兰,开的姣好,斜越过荫影中的悬空藤摇椅和梨木桌案。不远处的几盏落地仿古小灯,散着暖暖的光,细细的尘埃沾染了灯晕飘飞迷离,浅淡而疏离。柔朗和冷的月辉倾落在远处那青年人的身上,圣而渺远,不似凡人,倒是像极了那居于广寒月宫中的仙人,一目空明,眼尾却稍长些,向上微扬,带上一抹浅淡的红色,使得这位月上的神明堕入世间,沾染上了丝缕人间的烟火气息。
百里卿跪坐于绵软的蒲团上,梨木桌案上的红炉里,温着一小壶的米酒,度数虽已算得上极低,却也能让某个酒量极差的人失去原有几分的冷静理性。百里卿正望着青瓷酒盏中的浆液出神,思绪飘飞,忽的,空气中传来几声轻微的振动,百里卿一边摸过放在桌角的手机,按下了免提,一边按了下眉心,努力的把神志不甚清晰的自己封回原有的理智中。
“喂?小卿?小卿啊,在吗?”一道低沉却略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在风中漾了开去,沁入了沉沉的夜色。
“师父,我在呢,怎么了?”
百里卿支手扶着额头,轻声回应道,原本清冷澄雅的音色里混入了几分易觉的软糯迷蒙。
“小卿,你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电话那头的老人,沙哑但温柔音色中不觉带上了几分严厉,虽是疑问却早已笃定于心。
“就抿了几口,是桑姨给的甜米酒,度数很低,一点都不醉的。”百里卿心虚的说着,悄悄的把手边的酒杯往边上挪了一些,尽管对面的老人现在无法看见。
“小卿,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应该忌酒,嗯?”
“......说了......”百里卿声音又低了几分,把酒藏到了梨木桌案下面的小暗格子里,把酒杯推到了更远处的桌角。
“你啊,人都这么大了,非得我们时时刻刻盯着,把你看起来吗?”
“师父,别生气,下次不会了”
“哼,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行了,还是找个人看着你比较放心,我已经和你大师兄说好了,明天上午十一点,他会去机场接你,当年你来的时候,他刚巧去国外进修,课业研究也忙,没什么机会让你们俩见见,回国之后,又去了序城,几次都错开了,你那其他几个师兄离序城那边都远,又一直惯着你,正好你大师兄就在那儿,让他看着你一点儿,我也放心。”
“你大师兄外祖家世代学医,跟着我的这几年也学了不少东西,虽然后来转头就学了旁道,但先前的倒也是没落下,照顾个孩子,温养个身子还是勉强可以的。之后,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他会帮我看着你,顺便帮你调养一下身体,你的大致情况我已经和辰眠交代明白了,明天他会在机场等你,给你配的药记得带上,序城那边最近天气估计会转凉,记得多添几件衣服,还有,早上要记得吃饭,胃病,低血糖,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毛病,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这么霍霍自己,我和你师娘迟早被你气死......”
“师父,我会注意的,等我休假来看你和师娘。”
“行吧,赶紧休息,明天你还要赶飞机呢。”
“嗯,师父晚安。”
“行了,我和你师娘先去休息了,把你的酒都收起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就等着挨手板子把,还有,那个,下次把那木桩子的半块茶饼给我。”
“..........嗯”
百里卿将梨木桌旁边的小红炉子收了起来,走进了屋里,带着竹绣暗纹的布帘掩下室内的点点明煌,三两声似有若无的猫叫在院外响起,带着几分沉沉的倦意,淡入月色。
百里卿将酒杯酒炉洗净后收到木柜中放好,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房里,取出自己的行李箱,修长而又节骨分明的手指划过柜上一排的书脊,挑拣了几本,与几叠资料一起放进箱中,又拉开书桌下层的抽屉,把满满一抽屉的药瓶子都敛到了一个盒子里,放进了行李箱,将自己平时用的平板和电脑顺带也收了进去。百里卿把行李箱摆到门边放好,洗漱过后,才走进自己的卧室休息。
房间里,入眼便是一席床铺,覆着淡青竹纹的绒被,豆艾色的帘藏住窗外的月色,床头的矮柜上是一盏小小的夜灯,散着暖暖的光,虽不明,却是叫人安心,一旁莲花样式的香炉里点着熏香,散着一股淡淡的冷雪气息,。百里卿钻进软呼呼的被窝里,带着些许浅浅的米酒香气,懒懒的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三十分钟,在两个小时之后,百里卿挫败的睁开了眼,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睡不着啊”,
他无奈的从床上起身,向书房走去,从书箱里取出了许久未阅的古旧典籍,慢慢翻看起来。莫约两个小时后,百里卿才隐隐觉得自己有了几分睡意,拖着步子,回到早已凉了的窝里,陷入了浅眠。
“小百里,你看,这几身革履之下,有着多么美妙的纹理?”
梦中,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在百里卿的眼前摇晃,苍白的光映在眼前人的面上,叫人无法看清,但那一双正在切割着盘中食物的双手,倒是看的分明,那双手优雅的持着刀叉,黛青色的静脉浮于其表,只是在靠近无名指的骨节处,卧着一道狭长的疤痕,一直延到腕口,让人着实可惜。
”你看着满纸漫卷的书页中,写的,可都是吃人两字,同类自相残杀,这,不过是生来就被赋予的天性罢了?只可惜了,你还太小,被这虚假的仁义善良迷了眼,呵,我倒是挺想现在就让你看清这一切,让你成为我们的同伴的,不过没关系,等着我,我们,5年后见。“
”......“
百里卿不解的抬了下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依旧看不分明,随即便无趣的向四周瞟去,
无意间,眼神触及到了那盘正被人用刀叉切划的肉,肉块随着刀冕的下压渗出丝缕的血迹,但却又不是寻常肉食的纹理,反倒像是........,百里卿眸光微微颤抖着再次向对面望去,却越过了一片空散的尘埃,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团血色上。
“我的小雀儿果然敏锐.........”
“不过,你逃不掉的........”
卧室内的床铺上,百里卿似是陷入了泥淖,无法脱身,白皙的额间是大片的冷汗,浓密的眼睫止不住颤抖着,他猛的睁开眼,从梦中惊醒,浑身泛上一股浓浓的倦意,尖锐的疼痛自神经间游离不息,眼前模糊不清,一阵暗色。百里卿抚上自己的太阳穴,狠狠的按了几下,方才唤起一阵清醒,他取过一旁搁着的手机,看了一眼,呃,才五点?
要不继续睡一会儿?唉,还是算了,看这架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没法休息多久,还是再去看会儿书吧。
百里卿懒懒的斜靠在软绵绵的抱枕上,点开通讯,静静的阅览着岚州序城有关部门递至沧澜大学的部分公开资料,淡青的纱帘掩下了渐渐疏明的光。
百里卿将遮至眼前的几缕碎长发向后撩起,露出了那一双因休息不足而眼尾仍微微泛红的眼睛,血色的泪痣衬着他那双含泪微垂的眼,更是无端于如仙般清冷中,生出几分妖然。
角落石英钟的指针渐渐走向七点,百里卿按了按眉心,起身时,眼前忽的生出几分暗色,太阳穴边似有若无的青色脉络急促的挑动本就脆弱的神经,熟悉的痛楚,使得百里卿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出一丝血色,他扶住一旁的方桌,缓了缓,待到尖锐的疼痛渐渐趋于平和,方才直起身,向卧房走去
百里卿沐了浴,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月白的五分袖衫,搭上一件豆青云纹暗绣的针织开衫,并上同色同纹,豆青的长裤,裤腿微卷,露出一截白净的脚腕。
百里卿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把无柄银梳,将自己长至腰间的一头乌发细细的梳顺,用一条月白云纹的发带松松的拢起两侧的发丝扎好,留下两鬓几缕半长不长的碎发静静的贴在颊边,待将自己妥善的打理好,他才戴上自己那副银丝坠银链的眼镜和口罩,拖上行李箱,准备出门。
百里卿走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向机场行去。
介于百里卿小同学,一上车就开始闭眼假寐,再加上他眼下淡淡的青痕和依旧苍白的脸色,这让热情话痨的司机大叔成功的陷入了沉默还不自觉的放缓了自由放飞的车速,生怕惊扰到后座青年人的沉眠。
大约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在机场入口前停下,利索的扫码付款后,百里卿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向机场走去。
坐在候机处莫约半小时后,百里卿才得以检票登机,他坐在座位上,扭头看向窗外的云层,即使戴了口罩,他也依旧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大学教授,百里卿对这种目光已经基本免疫,便也没有过多的去搭理,只是,在他目所不及之处,一道满怀兴味的目光,将他的背影悄悄的定格在相机中,眼中满是惊喜与疯狂。
百里卿从衬衣一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小巧的随声听,将耳机戴上,而后又再次闭眼,原本只是想略微再休息片刻,只是未曾想,竟真的睡了过去,若非是迷糊间听到飞机降落时的提醒,或许自己一时还醒不过来,百里卿揉了揉涨疼的额角,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出口望着周围的人群,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我竟然忘了问师父要一下电话或者微信了,这么多人,这下怎么办?”百里卿扶额暗叹,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远离人流,去了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开机,准备再问问自家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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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从三天前开始,就被自己的师父和师母大人还有几个师弟,几个小时一通电话,一个小时一轮短信轰炸的洛辰眠先生,正迎着有几分灼热的阳光,面对着机场的人流,寻找着自己师傅师母口中乖巧娇弱的百里卿小朋友。
人流熙攘,渡口拥挤,然而有些人的初见,是惊鸿一瞥,便成了一生不忘的挚爱。
序城近来的天气仍有些许灼热,洛辰眠便脱去了外披的崧灰西服,理好后松松的搭在臂弯,霜白的衬衫笔挺,每一分褶皱都显出其姣好的形体与力量感,纯色的乌发或许是已有一段时日尚未修剪,已有些微长,眉目温雅深邃,与东方温润如玉的公子不同,却更像是西方古堡中所孕育的王爵,碧色的双瞳更显出几分如隐若无的倦懒与侵略感,暗灰的领带规矩的束在颈部,是伪装,亦是枷锁。
洛辰眠微眯着眼,心中不禁暗暗想到,“那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小狐狸还记不记得我?”
洛辰眠慢悠悠的穿过人群,朝着出口一旁的长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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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师父,师父,您有大师兄的电话嘛?
百里卿打开通讯,正和师父发着消息,打算问问那位未曾谋面的大师兄的电话,却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并不知道大师兄姓什么,自己平日里与师父的大徒弟也并没有接触,而师父提及时也多是‘辰眠‘两字,并不直呼其姓,但若是自己也跟着叫,似乎也不太礼貌,算了,还是叫大师兄好了。
“不过.....按照二师兄黎枝大哥近40的年纪来算,听师父说大师兄入门极早,17岁就跟着师父了,那现在应当也该有40来岁的年纪了吧?说不定还会更大些,师父时常提及他,似乎在医学上有不少成就,再加上师父,黎枝大哥,还有箐兰哥,呃,不对,四师兄应该不算,他还年轻,可照师父他们稀疏的发量来看,大师兄,不会是个秃子吧?’百里卿呆呆的盯着手机屏幕,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游走纷飞。
百里卿晃了晃脑袋,按了一下主机键,方才暗下的屏幕又再次亮起。
【卿】:师父,师父?
【饭饭在锅里】:嗯,小卿?
【饭饭在锅里】:怎么啦?
【饭饭在锅里】:辰眠那厮还没有找到你吗?
【卿】:嗯,师父,您有大师兄的电话嘛?
【饭饭在锅里】:这没用的臭小子,能指望他什么,小卿你等等啊,师父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你找个凉快地方,坐着等会儿,机场旁边儿应该有便利店吧,你自己买些热乎的软东西,先垫垫,别饿着自己,我去问问那臭小子到哪了?
【卿】:师父,没事儿,不急的,要不我再去周围找找好了
【饭饭在锅里】:你就去坐着!!!不要动!!!我会让那臭小子去找你的
【卿】:好嘛
百里卿垂下手,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的行李箱上,开始环望四周寻找着大师兄
‘嗯......这个不学医了,应该不是’
‘这位,有女伴了,也不是’
‘这位,呃,应该是和旁边儿那个旅游团一块的,也不是’
‘..........’
百里卿正想再给师傅打个电话,却见一道穿着白色定制衬衣,崧灰西裤的身影直直的朝着自己走来,一手搭着同色的西服,一手轻点着右耳上正翻着微微蓝光的蓝牙耳机,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已经找到了”,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引人沉沦。
百里卿浅浅的掠了一眼,便又重新低下了头,心中暗道“混血,学过医,但又转职法医,但年纪太轻,应该三十不到,发量健康不秃头,应该不是。”
百里卿正想着,面前却投下一道阴影,低沉的嗓音轻浅的说到“小师弟?”
青年人鸦羽般的长睫颤了一颤,半掩下目中的错愕与疑惑,沉默了半晌,方才抬头,却见面前的人已然伸出了一只手,递至自己面前,节骨分明,修长而又劲瘦,“等久了吗?要大师兄扶吗?”
百里卿一面偏过大师兄的手站起身来,礼貌答道“没有,不用”嗓音冷然如冬日冰流,一面在心中暗暗想到“不秃头,也没有啤酒肚,差评,也不怪我没认出来。”
百里卿正想拉过一旁的行李箱,却见身旁的人已经快他一步将自己的行李箱拉过,随后回身向自己轻声说到“我们走吧,记得跟紧我。”
“好”
洛辰眠一手挽着西服,一手拉着行李箱,步伐不紧不慢,姣好的面容身姿,如同走在国际高定的秀场,而非一座小城的机场。
百里卿跟着他走向停车场,银丝镜链微晃着,牵缠着长发,洛辰眠放开行李箱的手柄,取出钥匙解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回身示意自家的小师弟,等到护着自家小师弟坐进车里后,方才掩上门,打开后备箱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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