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入陵》玄学续命

165、碧峰1 碧峰1

　　白玥这一走，原本苍陵以为可以静下心来，念一段时间书。但接连两次昊天寒气发作，让苍陵苦不堪言。第一次发作时，他睡在明玉房里，当晚明玉在书苑挑灯夜读，没有回来。苍陵运功压制，竟气息不调，浑身极寒疼痛。鬼见通过千眼看到苍陵身受之苦，问他怎么回事？苍陵不说。隔日，苍陵就搬回了自己屋里。半月后第二次发作，寒气从苍陵体内溢出，在房间内凝结出厚厚一层冰霜，苍陵当即晕了。鬼见担心他撑不过去，来到他房里，封住他十八处大穴，又花一整晚时间，将内力渡入他体内。苍陵昏迷时，喊着白玥的名字，鬼见心中甚是不悦。早上苍陵醒来，看到鬼见搂着他躺在床上，却也没有理由骂他。鬼见告诉苍陵，血咒刻印可以抵御那寒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刻印被封印了。而且苍陵心有旁骛，寒气发作时并未专心运功。

　　苍陵不想欠鬼见人情，说道：“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鬼见回他：“你放心，在你虚弱的时候我不会对你出手，那样很没趣。”

　　碧峰寂无语，且听松风声。每一年，天书苑都会在入夏时节，挑选品学兼优的弟子，前往其他仙门进行为期一月的游学。

　　苍陵是第一次来碧峰山游学，见到这里天峰奇景，飞瀑凌云，走在青青山峦谷底，叹道：“都说碧峰秀美，夏无酷暑，冬无严寒。今日得见，确实是避暑纳凉的绝佳之地。要是每年入夏，都能来这里游学就好了。”明玉道：“你去跟师尊说，叫他多拨一些经费，我带你去更多山水诗境的地方走走。”苍陵奇道：“我们出来游学的花费，不都是明玉师兄你说了算，为什么要我去跟师尊说？”明玉看他一眼，说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增加游学经费，得层层请示批复，最后到了青墨那里，通常是咔嚓一下，不给通过。你是师尊的入室弟子，由你去说，好过我去看青墨脸色。”苍陵问：“你跟青墨师兄，到底谁管书苑内务？”明玉道：“我管事，他管帐。”

　　来到山门前，明玉递上本次游学名册，共计书苑弟子十人。因为临行前被告知，不得携带兵刃进山，苍陵将不问剑与百解剑都留在了书苑。

　　一名碧峰山弟子领着他们进入山门。听那引路弟子道：“这片山谷，是数千年前，一神仙用剑在群山中劈出来的一道剑痕。周围共有十座山头，又称‘十天峰’。我们现在去五天峰的风华殿，也是我们碧峰山仙门主殿。你们来游学，平日不要擅自去另九峰，以免踏入我们碧峰山仙门禁地。峡谷里常有猛兽出没，森森树林看似风光旖旎，实隐藏着不少本门阵法……”

　　明玉小声问苍陵：“你们在仙斗大会上，有没有遇到过碧峰山的人？”苍陵道：“有一人叫沐书凡，找我们结盟被辰旭师兄拒了，孟阳还在魔王关卡断了他的玉笛……”明玉深深吸了口气，对苍陵道：“沐书凡出了名的小气，要是他把你认出来，你就推脱给辰旭。”苍陵回道：“哦。”

　　行至一狭长山道，左右各有三条瀑布奔泻而下。一道七彩长虹跃然其间，乃水气映日之象，煞是绝丽。

　　忽听得山林中传出一声野兽猛啸，那引路弟子叫所有人停下来，稍事等待。过了一会，有书苑弟子猜测：“莫非是呲铁兽？”那引路弟子奇问：“你们从何得知呲铁兽？”苍陵道：“书苑书中记载，碧峰峡谷，有兽似熊，皮毛黑白，食铜铁。”那引路弟子道：“它不是食铜铁，而是跑到山民家中咬坏了铁锅铜器，便误以为它食铜铁。呲铁兽是我们碧峰山独有的珍兽，如果让你们看到，也算是有缘。”

　　待到没了动静，一行人继续走过瀑布。转过一个弯，道路从一片碑林中穿过。

　　这些石碑看上去年代久远，上面已是字迹模糊，无法辨别。听那引路弟子道：“这里就有一个阵法，是本门用于抵御外敌所设。但几百年过去，碧峰山并没有外敌入侵。你们小心一点，跟着我走。”

　　走了一阵，听得身后传来哄笑声。原来进入碑林不久，就出现一只兔子，在几个书苑弟子脚下，跑来窜去。

　　明玉皱眉道：“莫非又是兔子精？”

　　苍陵见那兔子毛色洁白，也不怕人，说道：“这兔子像是人养的。”

　　那引路弟子瞧了一眼，道：“应该是霁雨师兄养的，怎么跑这里来了？”走过去，欲抓那兔子。哪知刚一伸手，那兔子双腿一蹬，嗖的钻进一座倒塌的石碑夹缝里。“嘿！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便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一阵沉重落地的脚步声，急促向他们靠近。

　　遥见奔来一头黑白间色的熊兽，引路弟子大叫：“是呲铁兽，你们注意不要让它受到惊吓。”

　　那熊兽奔到，对着众人横冲直撞。一书苑弟子边躲边道：“分明是它跑出来吓我们！”

　　近看那兽，四肢粗壮，头圆耳圆。

　　明玉摸着下颌道：“抓它来当坐骑，岂非很威风？”

　　那引路弟子道：“呲铁不食铜铁，亦未见它食肉，但它日食竹茎四十斤，笋四十斤……”

　　明玉惊道：“这么能吃？那便罢了。”

　　苍陵跃身到一座三丈高的石碑上暂避，心想站在高处，还能目观此兽。见呲铁盯着旁边一座石碑发出咕哝声，竟是先前那只兔子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在那碑下悠闲的吃草。

　　一书苑弟子小声问：“呲铁吃不吃肉？”另一书苑弟子道：“刚才你没听说，未见它食肉。”先那书苑弟子道：“未见，不代表它不吃。它虽行动笨拙，看上去也不似凶悍之兽。但若只吃素，如何维持一身浑圆的体态？”

　　那兔子嘴里嚼着草，一双大眼盯着缓缓向它走来的呲铁。相隔三尺之距，那兔子突然转身，就地刨起了土。明玉摇头道：“现在才想起来打洞逃跑，这兔子的心也蛮大。”

　　眼见呲铁抬起熊掌欲扑那兔子，苍陵未及细想，纵到碑前，一把抓起埋头打洞的兔子跃出数丈。呲铁转了个身，愣头愣脑就追上前去，苍陵忙跳上石碑，心想这兽体型笨重，应该不善攀爬。

　　哪知呲铁的爪子不仅能牢牢抓物，四肢力量并用，动作虽慢，却攀爬得异常稳健。

　　见它能上来，苍陵接连纵跃多座石碑，只是看着他离了十余丈远，霎时就不见了身影。

　　众书苑弟子还在乐观呲铁爬碑的憨态，那引路弟子突然大叫：“糟了，他误入了碑林阵。”

　　苍陵察觉时，已在碑林中迷失了方向。

　　只见东南西北路都一样。印象中从正前方来，便向前走了一阵。未见明玉等人，他停下来观察四周，似觉回到了原地。

　　“明玉师兄……明玉师兄……”

　　四下寂静无声。

　　想起仙斗大会的湖底迷宫，因为有唐天在，让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唐天告诉他，若是在迷宫阵法中走不出去，先不要乱闯。让人在同一处地方打转的阵法，通常都是在视觉上造成误导，让人不停走错。苍陵心想这次有明玉在，他定有办法弄自己出去，于是抱着兔子坐下来等待，免得胡乱走远了，明玉进来也找他不到。

　　“要不要我告诉你怎么出去？”是鬼见的声音。

　　苍陵无奈问：“千里之外，你怎么还能传音？”

　　鬼见道：“枉你念了那么多书，连‘千里传音’都孤陋寡闻。你我是命定的姻缘，我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在你身边陪伴你。”

　　“请你不要再讲这样的话。”

　　“你跑那么远，万一体内的寒气又发作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

　　“真不叫人省心，我要来找你。”

　　“你别来！”苍陵伸手去抓右耳骨环，那千眼指骨瞬间缩进他耳骨里。

　　鬼见道：“动用此千眼，我也会耗费不少精力。你要是走不出这里，过会再求我。”

　　“我宁愿被困在这，也不会求你。”

　　等了半个时辰，不见人来，苍陵开始思考如何走出阵法。

　　怀里的兔子十分温顺，让他想起了寒池中的白玥，若是回到那时，知道吸入寒气会被反噬，他依旧会那么做。抚着兔子道：“你是不是也想快些回去见你的饲主？”

　　抬头是一座高耸的石碑，苍陵站起身，跃上碑巅。只见碑林中大大小小的石碑层层叠叠，方圆之内，一望不尽。在外面看碑林并不是这个样子，眼前石碑间道路盘旋往复，十分奇怪。

　　注目良久，苍陵看出一条通往百丈外的道路。原来站在下面看这些石碑，高低错落，远近重叠，根本不便认路。心想在碑顶上跃行，大可直接前往那个方位。当下向前连跃两座石碑。

　　哪里知道，正将跃上第三座高一些的石碑，陡然间，那石碑向他迎面倒下。苍陵一见急忙避退，听得轰轰隆隆作响，才刚落足的石碑突然崩塌。

　　他跳到地面，环顾四周石碑都在颤动。等了一会，颤动停止，转念一想，难道是此阵法不允许在石碑上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