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爱情》菲裳

2、相逢

　　二

　　和秦枫就这样认识了。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了小吃一条街，一路上他不停的拉东扯西，好像憋足了劲要发说话瘾。我不得不腾出眼睛望着他一脸的兴奋与开心，有时还要适当地点下头，以表示对他的话很感兴趣。秦枫说得最多的是他妈妈和奶奶，却一句爸爸也没有提到过，当然我不会主动去问他。天知道我对他嘀嘀咕咕个没完烦透了，只是没发作而已。我们从小吃一条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尝遍了所有想吃不想吃的东西，都争着付钱，最后倒变成了，你请我吃一样我请你吃一样，一顿饭下来了，彼此谁也不欠谁的账。

　　在谈话中，我了解到秦枫来自上海，他已经在外面游荡了大半年了，他边画画边卖画以维持自己的游费。说实话，我对他这种生活非常欣赏，只是不好意思多问什么。秦枫问我喜欢读谁的书，我回答谁的都读，就是不读世界名著，因为那一长串一长串的人名想记都记不住。他笑了笑，便没再说关于书的话题。

　　大多数来北京的人，都希望能亲眼看见五星红旗从天安门升起的场面，我也不例外。听本地人说，升旗仪式只有逢一时才有乐队伴奏的，那天刚好是二十一日，听着庄严的国歌，看着五星红旗在高高的旗杆上飘扬着，虽然没有接受过太多的国旗教育，但心里面还是非常激动地直想掉眼泪。

　　故宫的一砖一瓦都算是中国古建筑的经典之作，记得几年前与网友在聊天打B时，他说，看过北京的建筑，别的就不用看了。所以我一直想来看看。

　　然而，这古色古香的故宫并不能牵走我的烦恼，我仍是感觉很憋闷。那些旅游观光者们总是三五成群的说说笑笑着，好像只有他们知道应该怎样生活一样，发出的笑声能飞出一公里以外，真是烦人外加讨厌。

　　我一个人走在北京有大街上，有点后悔没有和秦枫一块儿去长城。在回旅馆的路上，碰见一群不会讲话的人，他们用手语在争论着什么，看着他们那有滋有味的争论，使我想起了我那个说话半语的聋子舅舅。

　　在四岁那年爸爸妈妈把我送到了乡下姥姥那儿，一个慈祥而宽容的老太太，待我极好，然六岁时姥姥死了，跟着我唯一的亲人就是剩下聋子舅舅。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把我拉扯成人，给我买笔买本子希望我能够好好学习，将来能像爸爸妈妈那样到大城市去出人头地。每次我在幼儿园得了大红花后，舅舅就像又从地里捡到一枚古币一样高兴，见人就说我得了大红花。如何如何好。在我十岁的那年老天爷却将这份爱也残忍地剥夺去了，舅舅也离开了我，打柴时从山上掉了下来，还没送到医院就去了。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感到什么是痛苦。在省城工作的爸爸妈妈不得不把我接回了城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婚，妈妈在我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但我还是知道在爸爸家里的那个长发女人不是妈妈，她怀里抱有个一两岁的小孩子。爸爸说他是我弟弟。爸爸为我搭小床时，我听到那个长发女人尖锐着嗓子说：“这样一两天可以，时间长了可不行啊。”后来妈妈来看过我一次，在我放学的路上，我的头被她摸得生疼，塞给我手里点钱就哭着跑了。看着她踉踉跄呛的背影，我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回到旅馆里。柜台的服务小姐礼貌而甜美的微笑着说208房间的客人让我去找他，他在房间里等我。虽然感觉有点累，但还是想知道秦枫去长城的情况。我敲开他的门，看见秦枫正在聚精会神地给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画像，“你有事，那等一会儿我再过来吧。”我随手带上房门时，听见小姑娘问秦枫，声音很甜：“大哥哥，她是你女朋友吗？”没有听见秦枫的回答，大概他有摇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