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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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云未将那夜之事告与王熙。鬼斧神差般地,她却常去湖边游逛。是，她有些渴望那白衣魅影的再次来访。在她那已有些碎片化的关于那夜的记忆里,那缥缈独世、浮光掠影的幻影,似在她心底埋下了一粒小小的种子,致使她心瑰不宁。
不出一月,她便卧病在床。
那日,红莺回她道:"夫人,尤氏入府了…”
香云只觉得浑身无力,只得道:"好，待我病愈后再去探问..."
红莺又落泪:“旁人只以为小姐进来享福,却不想如今却成了这番模样!都已经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好!"
香云无奈道:"小病而已,怎至于这样?快下去吧..慢,我病时,谁管的家事?"
红莺道:"是二姑娘。"
香云舒了口气:"那就好，红莺,吩咐厨房拿点清粥来，再为我拿件衣服,我想去庙里趋病求福。”
就在红莺将一切都置办妥日后,香云拒绝了她跟随的请求,独自一人来到弱河边。
看到即停在河边的小船隐隐从中透出青烟,香云怔住了,她轻轻呢喃:"大师..?"
那白皙优美的手挑开船帘,露出他那俊美的脸，他微微抬眸,对她微笑:"禅越,请。”
香云入了船,仍愣愣地看他:"你怎知……”
无花的微笑:"一切皆乃缘法,再说..施主不正是寻我吗?你看起来更憔悴了。”说着，他不经意间抚了抚她的发髻。
香云似未察觉，蹙眉道:"我寻你,是想打听一个人."
"哦?"他来了兴趣。
"我记得他穿着着一身白衣,轻功极好"
"可再详细点?"
香云绞尽脑汁:"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花香…”
无花道:"我似乎倒是认识这么个人..."
香云迫切追问:"是谁?"
无花静静端详着她的脸,似乎想要看穿什么。
香云也方知有些不妥,垂下眼皮不再看他,二人僵持着似乎变成了两座石像。
就在香云耳根都要红透时,无花轻笑，吐出三个字"楚留香。我倒与他有些交情,只是这人行踪不定，夫人若想他,还得多来寻寻我。”
直到回府,"楚留香"那惊天劈雳的三个大字依然印在她脑海中。去寻他?怎么能。她已是出嫁的妇人，如何能如此惊世骇俗?那只是她痴心妄想一场绮梦罢了。
两日后,她总算去探了回尤氏。
香云刚踏进房,就见一女子一手捧书,一手执笔,在草纸上写些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见她来,眼中闪过片刻迷茫,直到身边丫头提醒才放下笔。
香云这才发现她的恣容极妍,她回过神,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书?"
尤氏身边的丫头道:"夫人、尤姨娘是个哑...”
她未说完就被尤氏打断:"九章算术"尤氏的声音有些暗哑。
香云未纠方才那丫头所托之辞,凑到尤氏身边坐下。
尤氏缓缓站起来,香云才觉得她高她许多,兴许是她站着,自己坐着的原故。
“你也坐。”香云温和地对她道。
尤氏倔强地摇头,香云只好作罢。
"可否借我看看此书?"香云问她。
尤氏迟疑片刻,将其递了过去。
香云翻了半刻,只觉得与平日所读之书皆不同,书上的问题刁钻古怪，却怪有心意。香云越翻越入迷,对于一些她不能理解的问题,她心痒极了。一时间那些魅影、妖僧、家事云云，都被她抛于脑后,她发现了新的寄托。
她似乎看了很久。
待她抬起头来,就见尤氏已经遥遥地坐在床边。
“这些问题,你都懂吗?”香云问她。尤氏点点头。
"可否教教我?"香云又问。
"夫人,这不妥."香云的随从小声提醒她。
香云未出声。尤氏也保持沉默。
但望着她恳求的眼,尤氏心竟一热,竟答应了下来。
和尤氏在一起的日子,香云似乎又回到了出嫁前。
"怎么能这么写呢？你可知每一步都要讲究条理，依照事实？”尤氏捏着她写的草纸暴跳如雷，“你告诉我,这一步是如何想的?”
香云难受地听着她的声音:"我觉得是这样…"尤氏长叹一口气,眼皮疯狂跳动,她粗暴地将草纸塞入香云怀里,将她轰出门。
"喂!"香云在门外试图推她的门："尤青！你开门,我做的不对吗”
“柳香云，你还是不是女子！”尤青在屋内死死抵住那脆弱的木门。
"唉呦!"终于尤青听见她痛呼,忙开门,却措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地。
"你快起身!"尤青憋得满脸通红。
香云也觉得方才冲动之举实在不像话,便从她身上退了下来.香云见她还是红着一张脸,便调笑道:"都是女子,你害什么臊呀."
尤青抿着嘴不理她。
香云拉起他苍白的大手:"好了,是我的不是,你便大人有大量,饶了我罢!"说罢，便像模像样地对她作揖。
香云佯装发怒:"好哇,想来我这些日子里为你做的蒸糕全都抛进海里了!我待你的情义，想来也是错付了!"
尤青眼眸微动:“情意?”
也许是她眼底的灼热太过动人，让原本坦坦荡荡的香云也有片刻扭捏：“嗯…情谊…”
尤青回握住她的手：“今夜城内有一处风筝会，你去还是不去？”
“今夜…出去？不合…”香云有些迟疑。
尤青抵住她的唇：“这些日子我也看出你心有烦事，同我去痛痛快快玩一场又有何妨？你不觉得好玩吗？就我们两个，瞒着所有人。”
香云心跳加快，她眨眨眼睛，对尤青笑起来：“好。”
她们约好出门，碰面时却发现尤青穿的尤其简单洒脱，乍一看竟似位少年。
香云笑道：“你这副打扮，不知是哪家公子哥儿？”
尤青罕见地没和她拌嘴，只是勾起唇，朝她伸出手：“走吧，香云？”
举办游会的人豪到极致，处处以红绫鲛纱装潢，无数盏灯幢在星空下被点亮，灯火通明，似乎要与星月争强。
凑热闹的人挤挤挨挨着，无数商贩也抓住商机不停地叫卖，糖葫芦、糖人糖画、泥人、西域烤羊肉囊、酒贩子、算命看相、卖艺杂技、乃至铁匠也来宣扬自制的宝刀。
她和尤青凑到面具摊子前，关公面、花神面、狐狸面…
“姑娘，看看这对面具，是个夫妻面呢！你和这位公子呀正合适！郎才女貌！”卖面具的婆婆道，“这也不贵！也就十文钱！多合适多般配呀！”
香云吓了一跳：“婆婆，我们不是夫妻呀，她是…”
尤青却突然直截了断，将钱递过去：“婆婆，我们要了。”
又闲逛一会，一路被误会是夫妻的她们又避开人群，到角落休息片刻。
“快看。”尤青扯了扯正别扭地摆弄面具的她。
香云抬头，却见两只发了光的凤凰，一蓝一红，相互纠缠着。
“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正当她出神，却听到尤青轻声唤她的名字：“云娘、云娘..”他的声音清冽动听，不似女子之音。
香云瞪大眼睛朝他看去，却陷入了一片漩涡。
…
黑夜之中，两个苦涩的光点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触又青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