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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石林(二) ...

  •   这是什么。

      一条东西在我脸上,轻轻的,它爬起来却十分痒。

      我下意识用手一拍,这感觉不明显,我以为是只小虫,没想到摊开手掌一看,手里多了许多密密麻麻暗红色半透明的小红珠珠。

      看起来有点恶心,这虫子竟然爆浆了,看这“浆”的数量,爬在我脸上,被我打死的这只虫子还不小。

      我刚想把手在衣服上擦干净,一只小手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那小小的手抚过我的掌心,又抚过我的脸颊。

      “阿荒,这虫子有什么了不得的吗,还得你亲自收集”

      阿荒皱了皱眉“对于我来说,个位数不算什么,可多了就难说了”

      这句话刚落地,空中像下雨一样落下什么东西。

      这谁往下撒红辣椒呀。

      等我看清,全是虫。

      我听见张年年都被弄得爆粗口了“他奶奶的”

      这虫长的像红辣椒,大小也差不多,但比红辣椒恶心多了,就是一团暗红色的烂肉,我以为爱蛄蛹的蛆是世界上爬起来最恶心的虫,现在看来是冤枉蛆了。

      我们都顾不得仪态了,哪里有虫拍哪里,更是齐齐跳起脱衣舞。

      只有晴哥,还在挽着剑花抵挡,他身体旋转,都是杀招,不过用于对付虫子,高射炮打蚊子,也没比我们省多少力。

      虫雨不停,好家伙,又是体力战。

      阿荒自顾不暇,还喊着“小心,虫子有毒”

      我这才发现,刚才我的脸被阿荒抚过,没什么感觉,可现在皮肤被虫子爬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张年年白皙细嫩的脸上,就像被火烧过一样,留下一条灼烧的痕迹,应该是虫子爬过导致的。

      这虫子太烦人了,越是抓它,它越往人抓不到的地方爬,比如衣服领子里,比如袖口。

      张年年手不停的往身上拍打,已经顾不得头脸了,一只虫从他脑后爬过来,就要钻进他的耳朵。

      还好我手快,一把过去,捏住那只虫。

      可虫子也不甘示弱,“啊”我大叫一声,手像过电一样被它蛰了一下,它狡猾的一溜烟钻进我袖子里去了。

      我胳膊又长,这下换张年年帮我满胳膊找虫子了。

      阿荒还好些,她常年与毒药为伍,虫子惧怕她三分,比起我们几个,她反而不怕些。

      “一定不要让虫子在皮肤上太久,被虫子灼伤的皮肤面积太大,会感染的,到时候会有性命之忧”

      虫子雨终于停了,我们几个被折磨的三魂去了两魂半。

      “啊”啊荒爆出一声尖叫,那叫声,让我们的汗毛都站起来敬礼。

      “脚下!”

      脚下的虫子被我们踩的像烂番茄一样,除了故意扔下来踩死的,更多的是“跳脱衣舞”的时候被乱脚踩成稀泥的。

      太黑暗了,根本看不清脚下的泥泞是什么,阿荒一喊,我们都把手电往脚下照。

      那稀泥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动物的卵。

      不会吧,我们都哑口无言,这时听到脚下,稀里呼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那些卵有人往里打空气一样,膨胀起来,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地宫里格外清晰,我们心头都觉得不对,这生长的声音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凌迟。

      眼看着那本来小米粒大小的卵逐渐长大,长到成虫大小,不对,比之前的虫还要大一些。

      “不对,不可能这样的,自然界不可能有成长这么迅速的生物,我见过上千种虫子,再古怪的虫子也不可能这样”

      可事实是,就是发生了,还在我们每个人的眼前,没有人有动作,因为这数量实在太庞大了,就算只是普通的虫子,靠我们的体力累死了也消灭不完。

      这虫子就是个无底洞,一肚子的卵,消灭一只,蹦出几百只,简直太可怕了。

      这么安静,大家都在等死吗。

      “啵”

      这虫子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几乎是同时,化卵为虫。

      这些虫子比之前的更凶恶,完全是把我们当做了敌人,张口就蛰我们,还用更强的毒液涂抹我们的皮肤,肆无忌惮的就像往吐司上抹果酱。

      阿荒也有些力不从心“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它们的本性”

      “啊,受不了啦”我撕扯着领子,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这时,有人从万虫堆里走了过来,虫子像河流一样往两边分开。

      她扳开我咬紧的牙关“远哥,快张嘴”

      “这是我奶奶给我的药丸,驱虫的,她说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拿来救命”

      “我不吃,这是你奶奶留给你保命的”

      阿荒眼神坚决,我从她身上看到了独属于女子的坚毅“我已经吃过了,这颗药丸够救我们所有人,这就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快吃下去”

      我看到,果然,她脚下的虫子都忌于这药丸的力量,不敢上前。

      她把药丸掰成小块,塞到我们每个人的嘴里,虫子过了一会儿,自觉无趣,散开了。

      我们的状况惨极了,北道身高那么高,脸上都被烧花了,左一道右一道血痕。

      我们躺在台阶上,只剩下喘气。

      阿荒身上肯定也有伤,可她现在小兔子一样,掀开我们的衣服,查看我们的伤势,往那些烧的深的沟壑里,撒进白色的药粉。

      小女孩脸上挂了花心情还这么好的,真是反常,我知道她一定为自己救了我们而高兴,自豪。

      她小心翼翼的帮我把衣服和伤口分开“阿荒,我欠了你奶奶一个大人情”

      阿荒有些害羞“不必客气,都是同伴,应该的”

      她撒完药,对着我笑嘻嘻的“远哥,多笑一笑,你现在都没以前爱笑了”

      是吗,我恍然回神,好像是,我现在总是忧愁,为不同的人操着不同的心。

      就在这时,棺材躁动起来。

      我和阿荒一起看向那棺材。

      呼噜呼噜里面好像煮了一锅热水,现在快要烧开了。

      阿荒盯着那棺材“里面的人不会要诈尸了吧”

      是吗,又要见到老朋友了。

      那棺材没有打开的迹象,反而从棺材板的缝隙冒出黑烟来。

      那黑烟比雾还要丝滑,云一样从缝隙里泻出来,组成一片片乌云。

      “这墓主人烧烤呢”

      晴哥瞪他一眼“烤人肉你吃不吃”

      “注意防毒”

      所有人都蹲下来,捂住口鼻。

      那黑烟很快飘了过来,准确的来说,是这烟已经乌云一样布满了整个地宫。

      阿荒一开始也和我们一样蹲在我旁边,突然她站起来,捂住口鼻的手也放下了,就像魔怔了一样。

      我去拽她的衣服“阿荒,你怎么了,快蹲下”

      阿荒的下半身在“乌云”里,她怔怔的回头,眼睛里有着死到临头的空洞“这不是毒,是噬魔”

      一听到这个名字,公司的人齐齐望向她,晴哥都愣住了。

      我看向旁边的张年年“这是什么东西,你不会也知道吧,合着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张年年神色凝重,看样子确实是知道“噬魔鼎鼎大名,估计晴哥的公司也会有文献”

      “这是一个鼎鼎有名,臭名昭著的妖怪,吞噬一切脏东西,坏东西还有动物和人的生命为自己的力量来源”

      “他和一些正统的妖魔不同,他的心里一点是非善恶都没有,可以说是没有良心的无恶不作,人们形容他又脏又臭,他也确实是一团有着腐蚀性的毒气”

      “有一次他被天庭的神官们合力清剿,可噬魔这东西实在是难以清除干净,噬魔被围剿的元气大伤,一怒之下竟然选择了屠城”

      我的眼睛都瞪圆了“什么,屠城。”

      “还有一则传说,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符合逻辑,想来是假的”

      “你说”

      “传说这噬魔曾经被册立为神官过,一个臭名昭著犯下过滔天罪孽的妖怪也能封神,真是奇怪”

      我眉头紧锁“是够奇怪的,这不是是非不分了么”冷汗突然从我背后淌过,我一激灵,想起了什么。

      不会吧,被神官合力清剿过的大魔物也能位列仙班,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怎么能瞒过世间这么多人的眼。

      怪不得秉义气的要劈死整个上界……

      “那不说天上的神仙,人们怎么肯”

      “这你就不懂了吧,还有人给他修过庙,上过香火呢”

      真的要惊掉我的下巴。

      “只要拜的神灵力高强,能替人解决问题就行了,久而久之,这神干过什么,就没有人计较了”

      原来拜神,上香火,也可以成为一种交易,真是人生何处不交易,我和张年年有一天也会成为这种麻木的人吗,现在的我们想起来,成为这种人真是比死都可怕。

      “这样的庙,你会去拜吗”

      “拜它个大头鬼”

      我们都捧腹大笑,黑暗里都能看见对方的大白牙花子,可我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局势还在紧张着,果然是万年大魔,这出场,够气派。

      我一边害怕着,一边更加害怕,人家可是屠过城的主儿,我们这几个人都不够一盘凉菜,顶多塞塞牙缝。

      这大魏皇帝恒烨可真够毒的,不知道他千算万算有没有算到死后,自己的身体会变成魔头的容器。

      黑烟滚滚,看样子这魔头很生气,也是,被秉义封在这里数千年之久,都要憋疯了,可怜我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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