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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祖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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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美也说“老板,这电梯太危险了,探路还是我来吧”
我回头看到阿荒的一双眼睛,听说学蛊毒的,常年与危险作伴,第六感特别强,阿荒这么反常的拉着我,不让我去,看来这电梯果然有古怪。
北道扯着磁性的嗓子“老板,许远,还有两位姑娘,你们都别争了,让我一个大男人先去探探路吧”
我和晴哥都知道有危险,但这指示给的太明显了,我们不可能不下去的。
于是,谁也拗不过谁,我们几个都决定赌一把,一起进到了那电梯里,这种做法十分荒谬,一点不科学,可却十分团结,接下来无论是来到了一楼,还是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至少我们都在一起。
电梯里面比外面还要黑暗,我们一进去,电梯的指示灯就亮了起来,本来大开的玻璃门,缓缓合上了。
纵然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看见阿荒捂着嘴巴,眼睛里闪着泪光,这对于一个半大的小姑娘来说太不容易了,她即使很害怕,也会自己捂紧了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
一阵眩晕感,电梯里太黑了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我只感到电梯下行的感觉,下行停止了,门没有开,紧接着是上行的感觉。
终于大脑清晰起来,指示灯亮起,开门的声音。
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和感觉一模一样,我们又回到了二楼,电梯门打开着,对面是一排亮着灯的娃娃机。
我们走出来,我才发现阿荒不见了。
刚才阿荒一直在我身边,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慌了神,在电梯里除了一片黑暗我什么都不知道,时间仿佛都变长了。
“阿荒,阿荒,都怪我,没有看好她”
晴哥看见我慌乱的样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和你没有关系,有东西想让她不见,你也没有办法”
“我要再坐一次电梯”
“我也去”
“我也去”
晴哥冷着脸“都别动,如果是坐一次电梯少一个人怎么办”
可没有别的办法,最终,我们还是都又一次进到了电梯里,这是救阿荒最快的办法。
一阵黑暗中的眩晕后,我好像跳到了什么地方。
脚下是结结实实的水泥楼梯。
我一眼望下去,好家伙这楼梯方方正正呈四边形向下螺旋式排列。
中间的空井,黑暗幽深,深渊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黑暗让我心头一紧,生理上感到害怕。
可都到这里了,又能怎么样,我硬着头皮,一台阶一台阶的往下走。
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我什么都听不到,一时间我有了个悲观的念头。
这楼梯不会没有尽头吧,难道我就要这么困死在这里了,那我这一生也太悲催太短暂了。
还好这楼梯看起来十分结实,没有坍塌的风险,可这也正是可疑之处,谁会费劲巴力的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修建这么大的工程,还修建的一丝不苟,宛如皇宫一般。
下楼梯的过程十分枯燥,四周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无尽的黑暗,四面八方仿佛有山壁,但都在黑暗之中,存在不存在也不清楚。
我走的眼睛都发痛,太多机械性的重复动作,让我的大脑都麻木了,看不清脚下的台阶,我必须在极大的疲劳与困意中保持清醒,这楼梯可没有栏杆,一个不下心,就是失足跌下万丈深渊。
我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好像是阿荒的,这幸福的感觉就像是在黑暗的山洞里走了很久,看到了一束光。
我的腿脚好像因为心情的舒畅也麻利起来。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冲下楼梯,楼梯尽头是一片空地,那空地的地板漆黑,仿佛是积攒了数千万年的淤泥。
我的手电筒只一晃,眼前的场景就令我目瞪口呆。
阿荒安慰的声音温暖柔和如春水一般在我耳边萦绕。
阿荒坐在地上,对面是一个小女孩,真真实实的小女孩,而不是阿荒这样半大的姑娘。
那小女孩所有的头发都是白色的,干枯毛燥看起来状态十分不好,我离她们近了一些,这才看到,小女孩的眼睛已经是血红色了,很明显她不再属于人类。
她小小的,除了眼睛,身上的皮肤毛发都是白色的,像一只小兔子,我心里不知该悲该喜,找了这么久,原来戏弄我们的只是这么一只小鬼。
我离她还有两三步,那小女孩突然转头,小动物一样露出獠牙,朝我呲牙咧嘴。
她猛地一下把我吓了一跳,虽然小,可那四颗牙齿却十分锋利,尖尖的闪着光亮。
阿荒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她愣了一下,好像面对如此热情的阿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把牙齿对准了阿荒的脖子,而我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只要她一咬进去,我就打算一刀送她离开。
她在阿荒脖子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咬下去,她直起身子,兔子一样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这时,晴哥他们一个个下来了。
北道一下来,看见这一幕就笑了,他一只手提起那小女孩“小东西,够贼的,知道自己力量弱,一个一个的杀,这些年,你吃了多少人”
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响起,呕哑嘲哳,完全不是正常的说话声“不吃他们,我就会死,我想活”
北道冷笑一声“活?活是对于人来说的”
说着,就要走上前拧断她的脖子结果了她,阿荒一个挺身挡在她前面。
“她刚才已经把她的事告诉我了,请你们,求你们,听完再决定杀不杀她,好吗”
一家四口进入了电梯,电梯却因为电路故障,在到达一楼时,剧烈抖动了一下。
这一抖动,本就没有安装牢固的电梯隔板发生了倾斜脱落。
刚好电梯门开了,爸爸妈妈还有小男孩因为站的位置靠近门口,先逃了出来,小女孩就没那么幸运了。
“啊”一声女童撕心裂肺的惨叫,再也没了回声。
商场立刻封锁了现场,女孩的父母也十分焦急忧虑,维修人员进入了电梯井,却没有发现女孩的踪迹。
人们观察四周发现只有一种可能,女孩窄小的身体,被电梯井旁边一个痛风管道吸了进去。
女孩的爸爸大惊失色,女孩的母亲更是脸色苍白,快要晕倒过去。
商场的负责人手足无措的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小女孩贪玩,自己爬了进去呢”
这种猜测换来的只是女孩母亲更大更悲怆的哭声。
他们找了好久,商场因此停业了半个多月,对外宣称,换个时间举行开业盛典。
本来美满的四口之家乱成了一锅粥,女孩的母亲精神恍惚,父亲也因为一边心疼妻子,一边寻找女儿,一边照顾儿子,而变得焦头烂额,早已没了风度,年龄幼小的儿子感到了不安,愈发爱哭起来。
所有人都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只有更大的崩溃,女孩的家人不想放弃寻找,可有人觉得停业太久,开始给他们施加压力。
为了一个小女孩,掀翻这座刚刚耸立的商场,甚至是挖开这一片的地下通风管道,那怎么可能。
也许夫妻俩为了女儿可以拼死一试,可儿子呢,这口气就是再难咽下,他们也要咽下,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父亲不能垮,母亲不能疯,他们的儿子还要在这片土地上长大成人。
无数次安慰自己时间能洗刷一切伤痛,可午夜梦回,哭湿的枕头,都是对女儿的无限思念。
“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找找呢,也许再多找一天我就不会被活活困死”
身为局外人,这种情况无法轻易开口。
川美一向冷心冷意,这时却偷偷心疼的哭了,她拿手背用力抹去泪水,可那泪水又流出来。
本来要动手的北道都沉默了,佝偻着背,站在一旁。
晴哥走到她对面,好看的人接触起人来有先天的优势,他温柔的像一片棉絮“那你等下就在这里待着,哥哥姐姐们干什么都不要动”
那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晴哥站起来,朝我们做了个手势“走吧”
我们顺着地下的洞穴,往前面边探路边走,渐渐的一条溪流出现在我们眼前。
贴着山壁的路也因为溪流的出现越来越窄,本来一个人走只是略觉得窄,现在要把身体贴在石壁上,侧着身,一步一步往前挪了。
我们感到温度急剧的下降,洞穴里面一股潮湿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味。
“我怎么感觉这里阴气那么重啊”
我这话一说出来,晴哥就瞪了我一下。
那美丽的大眼睛不耐烦的皱着,射出凌厉的光。
我刚才脑袋跳脱,竟然忘了晴哥说过,这商场之下是我许家的祖坟。
我早就被现代人的新思想洗脑了,对于祖坟之类的观念不强,连上几代的姓名我都记不住,对于祖坟又能有多崇敬呢。
血缘关系这东西,有人心里在意便在意,不在意,也没什么可多说的,祖坟也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的坟墓。
我们顺着河流一直往前,顺着河流走的确是最为安全的一种方式,容易找到出口不说,即使是我们被困在这里断粮了,有水,也能多坚持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