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翅鸟》崔欣然

1、报道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在天亮时停了。
　　一只白皙的手拧开把手，开了半扇窗。
　　雨后沁人清香扑面而来。
　　阮湘探出头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吸着，像是这样就能抚平她心里的酸涩。
　　床上另一个女孩坐起，揉着眼问：“雨停了？”
　　“嗯，停了。”
　　接着传来钥匙插入门锁转动的声音。
　　阮湘又打开另一扇说：”妈买早餐回来了，起床收拾下准备吃饭了。”
　　还想再赖会床的阮琳听到这句话只好懒懒的应下。
　　阮湘也没再催促，走出了房间。

　　“起了啊。”
　　“嗯。”
　　“姐姐呢？”
　　“醒了。”
　　扫了眼阮母手里装着早餐的袋子。
　　阮湘去厨房拿了三只瓷碗，撕开豆浆袋，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液体缓缓的流入碗里。

　　早餐端上桌，阮琳打着哈欠出来。
　　“快来吃饭，今天报道早点去。”阮母催着。
　　等阮琳坐下，阮湘正默不作声的吃着自己面前的早餐。
　　女人支支吾吾道：“我想了想还是……”
　　没等阮母说完阮湘就打断她的话：“我自己报道。”
　　提到报道她又想起昨晚的争吵的画面，阮湘有些疲惫。
　　她又一次妥协了。

　　“湘湘，对不起，你知道的妈妈也很为难……”女人像是说不下去了。
　　是吗？你这偏心偏的还能再明显点吗？她在心里冷笑着。
　　“要不然让你老姨陪你去？”
　　把油条按进豆浆里的动作太过用力，几滴豆浆滴到了她的手背，烫。
　　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背，漫不经心的说：“不用。”
　　她知道老姨肯定很愿意陪她报道，可是老姨也有自己的工作，她最讨厌自己家的事处理不好还得麻烦别人。
　　阮母像是也想到这一层，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阮湘拎起书包准备上学。
　　“路上注意安全。”
　　没理会阮母的关心，她抓起钥匙离开了。
　　“妈，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吗让爸爸回来吗。”阮琳见妹妹走了才说话。
　　“你还不知道？别指望你那个爹干点啥。”
　　一提阮咏她就气不打一出来，虽然离婚了，那孩子的事也不能不管啊，那个破班挣不来几个钱还天天去上。

　　重重的关上单元门，感觉家里的破事被挡在身后，阮湘才好受点。

　　下了一晚上的雨，路面上还有大片大片的水洼，一只灰翅的鸟啄着水喝。
　　等她走近，它吃力的扑腾着翅膀，凑近看看，左翅膀折了大半。可怜的小鸟，她伸手想摸摸它，那鸟竟然扑腾着飞起来了，虽然飞的低。
　　行，挺坚强。
　　看着鸟越飞越远，最后天空只剩下大大的太阳。
　　行吧，跟它学学，当一名坚强的女高中生。

　　长腿一下跨上电动车，骑出了小区，等到了平坦的马路，她就将车把拧到底。
　　感受着风拂过脸颊，温热，吹动发丝，也吹走心里那点不愉快。

　　找了个车棚随便停好车。
　　走近二中校门口，看见一行人背着鼓敲敲打打着。还挺热闹。
　　看好些人围在门口，仗着身高优势她只踮了踮脚就看见白板上粘着红纸。哦，是高一新生所在的班级。
　　她如鱼得水般的钻到人群最前面，一行一行的浏览，直到在15班那张纸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她又大致扫了眼名单，有几个一个初中的同学但是不怎么熟悉，倒是没有以前同班的。

　　她转身准备离开，旁边一位大妈挤了过来没什么礼貌的说：“看完了就赶紧走好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听到这样难听的话，阮湘又看了看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压了压脾气，笑盈盈的看着那个大妈，语气欠欠的说：“行，那您拉。”
　　没想到看着乖巧的姑娘竟然能说出这句话，愣了愣。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阮湘钻出了人群。

　　“哎，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着女孩站在外面大幅度地挥手。
　　看那人气的不行她才洒脱离开。
　　她阮湘从小到大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好吧。

　　又往里走了几步，几个斜挎着绶带的学长礼貌的叫住她说：“同学，看完班级就可以去报道了。”
　　说完又好心的跟她说了下在哪里报道。
　　面对眼前善意的大男孩们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嗓音甜软道：“谢谢学长，学长辛苦了。”

　　转身离开之际听见那几个学生会骚动起来：
　　“靠，甜妹啊！”
　　“人漂亮声音还好听，这届高一我先冲了！”
　　“你竟然想老牛吃嫩草。”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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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湘感觉有些好笑，还是第一次被人夸甜妹呢。

　　走到标着数字15的棚子前，位置上坐着一位中年女人，短发及肩，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正在签字的同学。心想：这应该是她的班主任。
　　她自觉排好队，队伍越来越长，有点庆幸自己来的够早，要不然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转转头活动活动脖子，一眼瞥见排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头发像是刚理好的，利落，挺拔的鼻梁，薄唇微抿，就算穿着没什么图案的黑t也不失少年感。
　　挺帅，她在心里给出了个中肯的评价。

　　排到她，拿出准备好的笔，在发的纸上勾勾画画。
　　一直很流畅的填着表，直到看见“学生是否为离异家庭”那一栏。
　　她顿了顿，瞬间墨水在纸上晕染开一个黑点，回神。然后在“否”上重重的画了勾。
　　等她全部填完，感觉身后有人在拽她的书包带。

　　“借下笔。”
　　少年清冽的声音传入耳朵，好听。
　　“给。”把笔递给他。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手也好看哎。
　　看他俯身填写，她鬼使神差的瞄了眼这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祁舜
　　性别：男
　　年龄：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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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前面的人走了，她没再往下看。
　　交好钱，领了水卡饭卡，她走出棚子。
　　看着偌大的校园，她不知道该去哪待会，想了下，决定去班级。

　　教室里零星的几个人，但是座位差不多没得选了。因为都是新来的，很少有认识的，大多都是一个人坐一桌。
　　她不想坐前排，后面刚好有几个空位置。
　　她毫不犹豫的选了倒数第二排，因为她感觉坐在倒数第一排后面空落落的很没安全感。

　　又过了一会，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人。可能有熟人刚好分到一个班了，也可能大家都熟络起来了，教室里慢慢的热闹了。

　　“嘿，阮湘？”从后门口跑进来了一个女孩，听她叫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嗯？你是？”
　　“我是之前二班的江思涵。”
　　看着眼前微微胖的女孩，有些印象，好像是初中许伊怡她班的。不过她不怎么熟。
　　“你也考到这来了。”那女孩接着说。
　　“嗯。”
　　“你姐姐呢？考的一中吗？”
　　都是一个初中的，江思涵知道她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
　　“考的职校。”
　　“啊？她怎么考的职校？我还以为她比你学习好呢。”江思涵有些吃惊。
　　阮湘没再说话，看她不说话江思涵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不太好听，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姐姐长的比较乖，还以为她学习比你好呢。”
　　不知道该回什么了阮湘干笑了两声。
　　江思涵见状赶紧换了个话题。
　　“你听说咱班有个学神了吗？”
　　这句话问得阮湘一头雾水，学神能上这来？不得去一中。
　　以为她感兴趣江思涵接着说：“我听说他中考是市里前几名呢，但是不知道为啥报考报的二中。”
　　听到这阮湘有点感觉这个所谓的学神怕不是个傻子。
　　放着别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重高不去来普高。
　　怕隔墙有耳，跟江思涵也不算太熟悉，她没说出来。
　　她只说：“是吗，那我们学校还挺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