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徐芳瑜之死 ...
-
看着徐籼一脸喜气,徐芳瑜越发崩溃,她人生最大的信条就是:只要徐籼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可是现在徐籼明显很开心,她怎能让她如意!
徐芳瑜与徐籼二人同岁,她从记事起就什么都要同徐籼比,但她就没赢过,徐籼长得比她美,人比她聪明,甚至连她爹的官都比自己爹的官大,好不容易她爹死了,她还有个处处护着她的姐姐……
徐芳瑜越想越气,看着徐籼嘴角那丝笑,噌的火就上来了,凭什么她遗憾懊恼,她却一脸得意,自己难受也不能让她好过!
徐芳瑜跑到徐籼旁边,冲着她喊道,
“哼,傻子,知道刚才那公公是谁吗?以为抹了粉就能选中?人家就是要找面色青紫之人,你不是想入宫吗?太可惜了!现在知道了后不后悔?难不难受?自作聪明!”
徐芳瑜一边说,一边盯着徐籼的脸,想从她白皙的脸上看见痛苦与懊悔,哪怕一丝都能抵消自己心里郁结的不甘,却不料徐籼脸上笑意更浓,
“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徐籼说完,也不理一头雾水的徐芳瑜,抬脚便走,她可不想被选中带走,谁知那个小气的美丽公公会弄个什么圈套等着她!
徐芳瑜望着她的背影,气得一时忘了要说什么,眼看徐籼出了院门,她脑袋里掉了的线才再次搭起来,吼道,
“说什么傻话?还砒|霜?!选中的会被带到天宝宫!见比神仙还美的陛下!”
空荡荡的院子,早已没有人影,空旷得起了回声,没人听见徐芳瑜这发自内心的怒吼。
徐籼自然也没听见!
徐芳瑜哪肯善罢甘休,追了出去,出了院门不远就被她逮到了徐籼的身影,她一把揪住徐籼的胳膊不撒手,她必须让徐籼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必须让她后悔。
“你是不知道被选中会被带到哪里才那么说!”
徐籼不耐,“天宝宫!”
“你,你知道?”徐芳瑜被吓了一跳,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你知道去了天宝宫会见到谁?”
“当然是当今圣上了!”
“你既然知道,我不妨直说,你要是不抹粉,一定会被带走,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徐籼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看着疯魔了一般的徐芳瑜,实在懒得跟她继续纠缠,
“是是是,后悔死了!行了吧?”
说完就拉着夏荷就跑了。
可徐籼的样子哪里是后悔!徐芳瑜感觉自己肺都炸了,落选的痛苦没有被转移到徐籼身上,她越想越气转身又跑去找她娘诉苦了。
徐芳瑜到了徐氏所在的院子并没见着人,徐芳瑜已经冷静了下来,想来徐氏是出去上工了,便想着等晚上再来,却听见旁边的一扇门里有奇怪的动静,她悄悄走过去,从门缝偷偷向屋内望。
这一看不要紧,竟瞧见徐氏同一个男子抱在一起,二人衣不蔽体,徐芳瑜血气上涌,脑袋一片空白,抬脚将门踹开。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不要脸!娘,你怎么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他强迫你的?他不是那什么吗?”
正偎在墙角上下其手的二人被徐芳瑜撞破,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徐氏又惊又羞,偷情被亲闺女撞见,这种尴尬让她无地自容。
“芳瑜,你听娘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徐氏一边整理衣襟,同时上前去捂徐芳瑜的嘴,却被她一把甩开。
一旁的男子不慌不忙系着裤腰带,
“大吼大叫什么?你最好老实点,否则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徐氏真害怕身旁的男人会将她的傻闺女灭了口,忙劝道,“她只是个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徐芳瑜的气血已经快要冲到头顶,分明是她们对不起爹爹,是他们不知廉耻,怎么弄得倒像自己不对,徐芳瑜看着亲娘,觉得自己就是河边的野鸭蛋,孤苦无依。
她越想越委屈,她哭着跑出了罪妇院。
与此同时,天宝宫内,看了李如海带来的十几个丑得各有千秋的面色紫青的女子。
皇帝的脸色可想而知,他深吸一口气,将人都打发了出去!
李如海办事一向细心,他说这是掖庭里所有面色紫青的女子,那就必然是,若他都没发现,那是不是说明此人压根不在掖庭?
还没等颜珏想清楚下一步如何去追查,送人回来的李如海就开了口,
“陛下,奴才收到信儿,刚才有几个宫女去内务府要群青,听说是打算加进胭脂里。”
“哦?那画出来的脸还能看!”
“能不能看的奴才不知,但只要陛下喜欢,娘娘们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何况是涂个脸!”
颜珏一听,虎躯一震!
这些女人不会因为他派人找面色青紫的女人,就以为自己好这一口吧?!
看来这件事不能再继续追究了,再找下去,他的后宫就成一筐青萝卜了。
李如海见皇帝没有发话,继续禀告,“陛下,寿安宫那边来报,说太后这两日又不大舒爽,太医诊断了,说是换季的关系!”
颜珏思索片刻,决定带着太后去城外的行宫住上几日,等千秋节前再回来。
徐籼并不知道危机已安然解除,天色渐暗,她回了院子。
早晨到了药园她就开始担心,徐芳瑜这人不能用常理判断,她向来损人不利己,见她不想被选中,说不定会去告密,告发她就是皇帝要找的人。
徐籼心中惴惴不安,她即想快点见到徐芳瑜确认她是否又去告密,又担心等着自己的是新危机,可直到院子落了锁,徐芳瑜都没回来。
这已是她第二次彻夜未归,上次她被梅莱右带去了监事所,并不会被追究,可今夜她又去了哪里?要知道罪奴夜不归寝,可是重罪,打死不论,这一点徐芳瑜不会不知道。
一夜无话。
清晨,徐籼与夏荷如往常一样早早地赶去药园上工,路过一处池塘,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池塘边,似是有事发生。
走至近前,徐籼的目光穿过人群,见着一个溺水的女尸被平放在岸边。
在掖庭里,隔三差五就会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具女尸,这些忍住家庭骤变的女人们,却常常熬不过长年累月的消耗与磋磨,随时可能失了活着的勇气。
徐籼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投湖自尽,没承想一眼看去却吃了一惊,那躺在地上的尸体全身赤|裸,只在躯干盖了一个苫布,赤|裸的四肢和头都露在外边。
徐籼本不欲去看那张可怜又可怕的脸,但是手边的夏荷却拉着她的袖子,惊叫出声,
“是,是她!籼姐,怎么会是她!”
徐籼听闻,将目光朝那脸上瞧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徐芳瑜。
只见她眼睛突出,面容浮肿,脸上的紫青变成了灰黑色,还透着一股苍白,人死了,表情却定格住了她死前的遭遇,绝望而惊骇,似是随时都会蹿起来申冤,甚是骇人。
徐氏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甩着帕子,从远处哭着跑了过来,
这还是进掖庭后徐籼第一次见到这位二婶,虽一脸惊慌失措,却能看出来她这几日过得相当不错,不但没有消瘦与颓唐,反倒有一种孱弱的美。
徐氏穿过人群,扑倒在徐芳瑜的身上,嘤嘤糯糯唱戏一般,哭得泣不成声。
徐籼懒得再看,拉着一脸错愕的夏荷直奔药园。
“籼姐,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不走怎样?也跟着哭几声吗?”
“这个,她是你堂姐,她死了,而且明显是被人害死的,你这么走了,不太好吧!”夏荷跟在徐籼身后,小声说道。
徐籼忽然站定,紧随其后的夏荷不妨,直接撞到她背上,鼻子吃痛。
夏荷用力揉着鼻子,抬头看着徐籼,橘色的晨光将她笼罩其中,逆着光,夏荷看不到她脸,也感觉不到她的温度,仿佛她才是那个泡在水里一夜的人。
“徐芳瑜曾经将我锁进柴房想要饿死我,在饭菜下毒想毒死我,将我推下湖中要淹死我,在寒冬的傍晚把我赶出家门想要冻死我!”
夏荷听着徐籼的话,觉得她的声音如万年寒冰,她不敢想那个永远梨涡盛笑的女子,会有这样的过往。
“我没死,从来不是因为她们对我的仁慈,她们一家对我的恶,能从掌灯说到天明,现在,她死了,不击鼓而歌就是我最大的慈悲了!还指望我替她报仇雪恨?不知道谁杀的还则罢了,知道了,我必要记他这个大恩!”
说完徐籼转身便走,夏荷羞愧地跟在她身后,这样的徐籼让她恐惧又陌生,可她知道,若是她经历徐籼那些过往,应该已经死了!
这一天,徐籼的话比平常少,夏荷以为她是在同自己生气,也离得远远的,不敢主动往前凑。
掖庭发生奸杀这种恶性事件,刑部来的侍卫长南宫显然责无旁贷,担当起了捕快的职能。
不到午时,他便排查到了药园。
当南宫敲开药园大门时,白芷微一蹙眉,“阁下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