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软》行李箱泡面

5、满足

　　阿软看着包子兴奋地数了一遍又一遍，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实在拿不下，又事先将几个铜板放到她手中，这才慢慢又清晰地数了起来。

　　稚嫩的小奶音时不时从脚边的小豆丁嘴里穿里啊“左手是一，二，三..五个铜板，呃，右手是，嗯，六个铜板，娘亲手里还有三个铜板，呃，五个，六个，三个，是....”

　　阿软没去管小人嘴里的嘟囔，她腿其实现在还是软的，虽然今日相对来说是吃上了不少东西，但好久不大动，又是翻又的跳，还时不时扭来扭去，最后更是狠心来了个空翻劈叉，也是付出了代价的，腿有丝隐约的酸涩，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晃动，阿软抬了抬背上的包袱，朝一旁的小人无声示意着，显然大半天下来，也是没了力气再抱他。

　　“娘亲，十四个，娘亲，我们刚刚居然捡了十四个铜板呀”

　　小人眼睛久亮不衰，显然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大张，兴奋显而易见，连正在恢复的风寒也因着精神上的劲头看着大好了不少。

　　阿软对于包子能数清铜板并不意外，小人并不蠢笨，相反被贫苦的生活历练的比平常安稳家的孩子要早熟很多，跟他同龄的孩子有些话还说的颠三倒四的不清楚，但还未满四岁的小包子，就能数的了铜板，卖的了笑脸，知道不能哭，不能生病，不能给她添麻烦，甚至知道心疼她。

　　其实有了小家伙后，她是有些感激的，感激世上还留了一个需要她的人，除了“活着”，她还有着“意义”。

　　“嗯，都给你收着，明天给你买肉馄饨吃”看他难得情绪这么外露的高兴，终于有了一丝孩子的稚嫩，阿软并不拘着，总归她们这些人天生天长，能过的就奋力过着，高兴就好好的高兴，难过就快点的难过，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好啊好啊，娘亲，那我先收一天，明天再给你收，嘻嘻”包子将脖子上挂的一个破旧的小荷包拿下来，一枚一枚认真地数着放进去，荷包是打着补丁的，一块一块，针脚也不密集，好歹凑成了个样子，里边装着阿软给他的一枚铜板，小人很是珍惜，挂在心口处才安心。

　　阿软摸了摸他干枯毛躁有些粘连的头发，捏了捏他并不白嫩，反而蜡黄而又干巴巴的脸蛋，并未再言语。

　　小人见怪不怪，自家娘亲必要时会说话，但非必要，其实是不喜欢说话的，他都知道，所以他要替娘亲说话。

　　“一份素混沌三文，肉的五文，呃，娘亲还是别吃肉的了”想了想，包子还是舍不得花还没捂热的铜板。

　　见女人点了点头，包子高兴的蹦了下，可是想到这些铜板其实也买不了多少东西，又有点皱眉担心未来几天讨不到东西怎么办，他的生活预想从未那么长远过，只今天有吃的，期望明天也能有，就很满足了。

　　阿软也在思考着，走出镇子不出小半个时辰，有个没落的破庙，这是她们目前的落脚地，也是费了老劲才找到的能暂时遮个风避个雨的地方，除了零星能见到一两个年纪大的老乞丐，其实在这里很少见到专业乞讨的，像她们这般走走停停凭着一股要朝东走的念头，当初一起背井离乡的走到这的只剩了她们俩，总归大部分普通人祖祖辈辈在这里，再穷也能凭把子力气侍弄家里的田地，虽然也靠天吃饭过不得多自在，但有口吃的并不困难。

　　也该停下来了，阿软看着蹦跳着的小人，心里再次闪过这个念头，这里有山有水，老天赏饭，或许她可以试试去山里碰碰运气，眼下包子病好了大半，她也有心思去想别的，把运气都赌在别人身上显然是不行的，或许去这几日捡柴的林子，再往西走走，听说有座西山，肯定也能找来吃的，万一运气好，抓到野兔也说不定，虽然她打猎不是专业的，但这些年来凭着东拼西凑的本事，也多少能有点收获。

　　看着小人暖心地拿出那条破被子，窝在她身边，两人头对着头，小的说，大的听，渐渐地声音没了，任破庙再荒凉，均充满期待，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母子二人睡着的脸上，嘴角轻扬，没有愁眉，也没有苦脸，看上去竟也说不出的安宁和谐，叫人觉得乞丐的日子也是有奔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