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龙文章“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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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死啦死啦，你等等，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你小太爷我是瘸了条腿，不是多长出来一条腿。您老要是想学夸父，您自己去，您别拉着我成吗？”眼瞅着自家那个欠天收的团长，在枝叉横生，坑坑洼洼的山林中穿行，都能灵活的像只大马猴似的，才一会儿功夫就快窜没影儿了，孟烦了感觉自己实在是追不动了，于是便停了下来，一边冲着龙文章的背影大声抱怨，一边不停得倒着气儿。
“死瘸子，你咋那么多废话捏？省下你那点儿恶嘴毒舌的功夫都能往前多瘸几步了。快点儿，铁拐李拐起来！去晚了，那个洋鬼子就真要翘辫子啦～”跑在前面的龙文章闻言很给面子的停下了脚步等他，但嘴上却不饶人。
“烦啦，团长说的对，跑步说话容易岔气。”同样停下来等他的老实人董刀，说话就客气多了。
“诶，不是，小太爷这回要真跑断气儿了，您老好歹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我怎么不知道您老人家那副黑心烂肺里还能生出救死扶伤的菩萨慈悲来呢。就算真能，怎么没见您先可怜可怜哥几个呀？是，人家飞行员的命是金贵，但姆们这些后娘养的，也禁不住您这样糟践呀？” 孟烦了拒绝被龙文章的刻意挖苦给糊弄住，他就地往草窝子里一坐，打定主意不弄明白情况，就不挪窝。
“什么叫糟践，啊？什么叫糟践？！”只见龙文章身形几个腾挪，一眨眼工夫就闪到了孟烦了身边，拿起手上的绳索当鞭子照着他的头盔就是几下。“想带着你们杀敌立功是糟践？我说这位爷，人主力团一个营的兵力就把小鬼子的攻击给挡下来了，没轮着我们放一枪一炮，您老是心里正偷着乐呢，是吧，啊？
“那是呀，人虞啸卿虞大师座亲临前线坐镇，那些精锐他用起来是如臂使指，哪有能败的道理。难道还要靠我们那些个‘听’到枪响都能尿裤子的老乡去冲锋陷阵不成？”孟烦了一边胡乱的挥臂阻挡着龙文章的毒手，一边不服气道。
“怎么不会败？怎么就不会败啦？啊？”龙文章这会儿真的被挑出了几分火气，跳起来又给了孟烦了几下，然后无视他的反抗，拎起他的一只耳朵对着里面大声说道“地上来的小鬼子吃了不懂怒江水纹的憋，上岸的时候队伍都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了，根本不足为惧。但那些从天上冲我们来的呢？这次如果没有友军来援，整个虞师已受灭顶之灾。我怎么不知道咱师座的脸面啥时候已经大到，可以调动一整个飞行团，还是两国联军，专门为我们一个师的驻地打防御了？”
“您是说？这次来的不光是飞虎队那帮人？那另外那些人是谁？还有，他们要不是虞啸卿请求军部调来支援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龙文章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孟烦了便不再挣扎乱动，而是仔细思考了起来，现在他好像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门道。
“那我哪儿知道呀。诶？不过，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有一个‘救世主’没头苍蝇似的，自己个儿掉到咱们的地头上来了。烦啦，你说姆们要不要捉他上来问问？”见孟烦了问到了点子上，龙文章贱兮兮的笑着反问道。
“我说你什么时候变那么好心了呢？感情在这等着我呢？得嘞，那赶紧着吧。要真能把人救起来，说不定虞啸卿那里还能记您老一功，这战防炮说不定都能给喽。”这下孟烦了总算差不多想明白了。如果只是救人，那带上身手好的丧门星，再加上随便哪个不瘸的人在旁边帮把手就行了。但要是想套洋鬼子的话，外加协恩图报，趁机敲竹杠那就必须得拖上自己了。
于是他们不再多言，重新开始沿着祭旗坡临江的悬崖边缘飞奔，刚刚那架飞机从他们的阵地上方掠过之后，就朝着怒江扎下去了。按理说，在地上靠两只脚移动的哺乳类动物是怎么也不可能很快追上在天上烧汽油飞行的钢铁巨鸟的。所以孟烦了认为，龙文章说要救人，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除非有金钟罩护体，否则哪怕落地的时候还有口气在，等他们跑到坠机地点，估计人也早就因为伤得太重而回去见他的maker了。（至于龙文章他们为什么不开汽车去追的原因是悬崖上根本就没有路而且植被茂密，所以汽车无法行驶）。
但很显然那个把能他们这几条烂命从南天门带回来的人的狗运还没有用完，在他们三人又跑了十多分钟后，龙文章就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往地上一趴，拿起望远镜就往悬崖下瞅。这搞得孟烦了又有点迷糊了，不过待龙文章把望远镜扔到他手里，他也看到那架坠机的情况后，就瞬间悟了。现在他们只要爬下祭旗坡，不用跑几步应该就能摸到那架飞机了。这不是因为他们三个跑的有多快，而是因为这架飞机坠落的运动方向和怒江水流的方向正好相反，它之前一直在被水流推动着迅速朝他们靠近。那个飞行员应该是尽全力控制了飞机入水的角度和入水时机身的姿态，最大程度上降低了飞机接触水面时需要承受的冲击力，完成了一次很成功的迫降，驾驶仓没有被撞毁，油箱也没有发生爆炸，孟烦了透过望远镜甚至还能看到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好像在动。另外，随着水流变缓，再加上可能是触碰到了礁石 ，飞机现在几乎停止了移动，这本来使件好事，因为这会方便他们救人。但不断渗入机身的江水和不断变大的以它为中心的漩涡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使它开始下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诶，我说团座，不是，人呢？！”当孟烦了转头准备和龙文章商量下怎么救人的时候，才发现，他身边哪还有龙文章的影子。那位在把望远镜扔给他之后，下一秒，就向崖边冲了过去。
“丧门星抓住绳子，烦啊，赶快把另一头拴住！”董刀和孟烦了反应过来要照着龙文章说的话行动起来的时候，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已经从悬崖边缘消失了，刚刚他跑的飞快跳的干脆，董刀和孟烦了甚至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把绳子的一头绑在自己身上的。
此刻董刀手里的绳子正在飞速向悬崖下滑去，这可把他吓坏了。他赶紧一边双手死命想抓牢绳子，一边用双脚铲地，试图让绳子停止下滑或者最起码把下滑的速度给慢下来。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磨破的双手把滑过掌心的绳子都染成了红色，双脚铲起的土都没过脚脖子了，才在将自己的身体卡在悬崖边的一颗大树上之后，把绳子下滑的速度给慢了下来。孟烦了这边也差不多同时把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固定在了一块突出地面的大石头上。
“你特么，不要命啦！”在终于把绳子稳住之后，两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人才将将定下了心神。孟烦了一边和董刀一起缓缓的往下放绳子 ，一边终于可以开始破口大骂了。
此时此刻，孟烦了死活也想不到，他这辈子还能有幸在同一天之内看到两个人跳崖。
那个被他咒骂的人，在看清楚命在旦夕的飞行员是谁之后，为自己之前曾有过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而后悔不已。只有龙文章自己知道，在他做出跳下悬崖救人这个所谓的英雄壮举时，他是一边手脚并用疯狂的扒拉着崖壁上的石头草根和土块拼命想让自己下坠的速度慢下来，一边在心里不停的尖叫：阿妈呀，阿妈呀，怎么会是她？！这要是救不上来，那我干脆也别活啦！
龙文章噗一着地，就被摔得哪儿哪儿都疼，但他现在根本没法顾及自己的伤情，因为飞机连同那个还没从机舱里挣脱出来的飞行员已经一起沉到江里去了。他赶紧解下抢，扒掉外套，连鞋子都没脱，就直接往江里跑，待江水快过腰了，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下，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幸亏飞机刚沉下去没多久，龙文章很快就找到了营救目标。他隐约看到被困在驾驶舱里的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他的身形却没有片刻停顿，继续奋力朝着飞机游去。一到近前，他便开始用拳头，用手肘，用脚死命的“攻击”机舱的挡风玻璃，企图打开一个缺口，好把人拽出来。但水下的压力和阻力都太大，尝试数次龙文章没能成功。正当他万分后悔没把武器带下水的时候，“咻”的一声闷响从他耳边划过，原来是刚刚一直昏迷的人突然醒了过来，开枪在挡风玻璃上打了个洞。有了这个缺口，玻璃在水的压力下很快就碎裂开了。
“把手给我！然后吸口气憋住！我带你游上去”龙文章一边趁着机舱还没有被水灌满的时候冲着里面的人大喊，一边伸出自己的手把身子探了进去。就在他成功把人拽出来，正准备往上游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上一重，又一轻，侧头一看，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刚刚还配合着他动作的人，突然又昏迷了，从自己的臂弯里滑了出去，正伴随着不断往上冒的气泡，迅速往下沉呢。得嘞，这出机舱前憋的那口气算是白费了。没办法现在只能靠自己尽快把人带出水面了，要是慢了，人把水吸到了肺里，那就坏事了。
等龙文章拼了老命，把人拽上岸的时候，发现还是晚了，人已经没有呼吸了。不过他没有放弃，先扒掉人的军装外套，再撕开衬衣，接着开始按压胸口施救。这招确实管用，人往外吐了不少水，但就是不见醒。没办法，龙文章捏开人的嘴，准备上人工呼吸了，正当他快要“亲”上去的时候，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龙文章就听到了一声暴喝 “龙·文·章！！！”。诶？不对。这声音怎么会是从我身后传来的呢？而且我也没见着眼前人的嘴皮子动呀？再说了刚刚那是男人的声音。但自己抱着的人分明是个大姑娘呀？还没等龙文章弄清楚状况，他就被一个五百，扇得整个人都歪倒在了一边。
五分钟前，悬崖边缘。
“虞，虞，虞。。。师座！”孟烦了觉得自己一定还没睡醒呢，因为他刚刚看到的场景只可能出现在最荒诞的噩梦里。死啦死啦跳崖，好歹还有一根绳子系着呢。那虞啸卿可是“干跳”呀，身上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