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头》衔香还寓

4、十七岁的遗憾

　　李蚀拐了个弯去宿舍拿了游戏光碟后，几乎是卡着点到的班上，他前脚刚进班，后脚就听到有人喊他。
　　“李哥，”凌品众手里拿着张红纸，凑过来说：“你来得正好，刚要找你呢。”
　　李蚀接过来一看，纸头上映着“关于我校对此次师生返校所作要求”十几个大字。
　　“这次活动，学校估计也没想到就这么赶巧，”凌品众道：“好好一次研学，偏赶上尐好省被水淹，才去一天就得回来。”
　　李蚀跟着点点头，然后伸手将一直提着的黑色袋子递了过去，道：
　　“你借给小才的游戏。”
　　“谢了！”凌品众接过后，想起往日总是形影不离的两人，又感叹道：“说起来，虽然程才没去研学，但也回不来七班了。”凌品众说完后，想到班上原先就有同学转班了，心中顿时生出股“故人再不依旧”的感慨。
　　他瞥了眼李蚀，安慰道：“不过电子时代下，联系一个人很方便的。”
　　李蚀看着手中的红纸，点点头算作认同，只是神情有些落寞。
　　凌品众瞧在眼里，抬手拍了拍李蚀的肩膀，道：
　　“好了，先回位吧，老班应该要来了。”
　　李蚀的座位在窗边，教室的最后一排。其实以他的成绩不用坐在这的，但他实在不喜欢前排被很多人盯着似的感觉，所以最后在程才的支持下，他和程才从第一排的同桌变成了最后一排的同桌。
　　而现在，李蚀的身旁的座位变得空荡荡起来，他的同桌走了。
　　没有老师镇压的教室乱哄哄一片，李蚀在座位上抬眸望见的是一张张眼角眉梢都垂着青春的笑脸，大家一如往常，唯他失了平常。
　　李蚀在座位上安静的等了没一会，一名中年男子便缓步走进了教室，随着他的脚步，喧闹的班级安静了许多。
　　“不错嘛，大家一趟研学回来，精神头依旧啊！”邓艾挺着将军肚，脸上是经常被七班同学调侃的邓式招牌笑容。
　　“老师，我们七班可有二十多个同学去了研学，死里逃生一回，学校有没有什么补偿啊？”有同学嘻嘻哈哈的问完后，迎来了一片附合声。
　　“问得好！”邓艾笑眯眯的说：“补偿就是学校决定提前结束研学，返校上课！”
　　此话一出，班级瞬间出来一片哀怨声。虽然学生们早有猜测，但被老师证实，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看来大家都很开心啊！”邓艾抬手摸了摸下巴，清咳几声后，道：“与其一直留在尐好等着被雨淋，不如赶紧返校学习，同学们啊，你们已经高二了！要赶紧备战高考啊！”
　　“为什么尐好省会特大降雨啊！”
　　“这老天看不惯我们吗？”
　　“老师，就不能申请换个地方研学吗？我们不去尐好省了。”
　　讲台下的同学们显然对不能研学一事感到很失望，个个愁眉苦脸的，更有几个活宝夸张的捂住胸口，一脸痛苦。
　　邓艾就这么看着，笑而不语，但七班的同学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出“你们尽管闹，闹完还得返校”几个大字。
　　等到所有同学认清现实，安静下来后，邓艾才不紧不慢的开始了班会，讲起了学校关于明天返校的各种安排，并在班会中着重提了下高考：
　　“同学们，你们不是为了别人努力，你们在为自己拼搏！大家今年十七岁，我希望等到大家二十七岁、三十七岁时不要后悔的说上一句‘要是我当初’或是‘我本应该’之类的话。高考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但一定会是普通孩子们最好的出路。大家要收收心，准备好明天返校。”
　　邓艾的一番话让教室里一瞬间变得沉寂起来，大家锁紧了眉头，心中有些意动。可等到邓艾离开，班会结束的那一刻，这群原先被说的隐约摸着了什么的少年们又互相搂着肩膀，热火朝天的聊起了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或许大部分人的十七岁真的稚气未脱吧？李蚀跟着学生的队伍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想到，不然他怎么会在邓艾的两句“悔不当初”和“我本应该”下冲动的想去找程才告白呢？
　　要是我的二十七岁真有遗憾，那大概源于我的理智阻止了十七岁的李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