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浔州

3、初识

　　比赛结果出来要十天，这十天里孟渝过的很煎熬，因为这意味着他还要在这破学校待满十天，而且没有舞蹈课可供消遣。于是他天天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上课迷糊，下课哈欠连天。直到收到姜泆的报喜信息。
　　尽管孟渝知道自己一定能过初赛，但收到那张邀请函时还是不可控制地激动了起来。
　　一看时间刚好在晚自习下课，姜泆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笑着祝福他。孟渝没表现出自己的激动，只是淡淡地谢谢她的鼓励。姜泆没搭理他的肉麻话，自顾自的兴奋道：“唉孟渝，我们可以去A校参加考核了，监考官是谁你知道么！”没等孟渝回话，她自顾自的笑道：“是蒋钰啊！蒋钰啊！那个在舞蹈界近乎称神的男人！想到可以见到他就好激动！”
　　孟渝一边往宿舍楼走，一边听着姜泆的语无伦次，心口也不免得雀跃起来，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连嘴角都带上一丝笑意。
　　姜泆见他半天没说话，问他：“傻眼啦？怎么不出声？”孟渝开了房间的门锁，把书包往凳子一丢，笑着说：“因为我也很兴奋好吗，让我缓缓。”姜泆连声答应就挂了电话。
　　孟渝呆坐在桌延上呆愣许久，然后起身抱起枕头踮起脚转华丽地了个圈。
　　等到他终于站在A大的表演室时，孟渝心中才有一点真实感。激动与兴奋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好不容易才得以停止。
　　他站在舞台上，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自己崇拜了很久的人。

　　蒋钰的样貌和视频里的人并没有太多差别，就连他对舞蹈的认真也与视频里如出一辙。
　　孟渝回忆起来，蒋钰好像大多数都是这样。微卷的长发扎起，散漫地别在胸前。他的眉眼修长，眼尾自带笑意，这缕笑意被他高傲的气质衬出一种玩味，就好像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般，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好像很难把它与他在舞蹈中的热切相连。他的粉丝也分为两个极端，要么爱的深切，要么厌恶至极。而孟渝恰好就是第一类。
　　孟渝很茫然，他没有想到蒋钰竟然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他开始紧张了起来，有些怔愣的看着蒋钰。
　　这次的主持人是个男生，他发觉孟渝的异常，加上姜泆拍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他不免得就认出了那个新起之秀。主持人对他有些好奇，趁着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就半是开玩笑半是活越气氛地问他：“孟渝选手怎么一直盯着蒋钰老师看？”
　　孟渝吓了一跳，连忙回神。此刻蒋钰已经注意到他，见孟渝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就拿起麦克风笑着帮他回话：“可能是因为我帅吧，你能不能别老吓唬选手，多干点正事儿。”主持人连忙笑嘻嘻地答应，孟渝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蒋钰转向自己：“你叫孟渝是吧？你好，我是蒋钰。”孟渝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回话，半天才支吾出来一句：“我…我知道。”蒋钰还想再说，这时主持人已经宣布比赛开始，蒋钰也不好插嘴，就示意孟渝认真听规则。
　　孟渝哪里还听得进去？他一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魂已经飞得乱七八糟，问了旁边的选手才知道比赛规则。
　　这场比赛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专业舞评选，一个是混合评选。
　　专业舞评选是主要的，它限制舞种，而混合评选只是为了考验选手的舞蹈素质和基本功，它的比赛方式跟初赛一样，可以揉杂不同的舞种。像这种决赛都是会提前告知比赛项目的，所以孟渝准备充分，没有太大的失误可能。他静下心来，专心致志的应对比赛。
　　第一种常规芭蕾他练了很久，基本功都非常扎实，只是会对音乐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换句话来说就是听上头了，不会老实跳，常常会跳出常规，创造属于自己的舞蹈。姜泆也常常因为这个骂他，毕竟每个老师都有不同的标准，万一就因为没有按照规范去跳而失去比赛名额，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但孟渝偏偏认为，舞蹈没有所谓的规范，只要跳出自己独特见解，只要跳出舞曲的故事，将动作做到优美，将理念感染观众，就是真正的舞者。所以他完全不改，依旧我行我素。
　　唯独这次在蒋钰面前，孟渝难得不自信了起来。他不知道蒋钰认不认同这种观念，哪怕蒋钰曾经也在赛事上打破常规，哪怕蒋钰也编创出许多支舞。
　　这次姜泆给他选的曲是格鲁克的《精灵之舞》，这支舞主要讲述歌手奥菲欧为唤醒早逝的妻子尤丽迪茜，用歌声感化看守地狱的精灵的故事，虽然优美，却很伤感。
　　姜泆一开始还担心孟渝没有那种情绪，直到孟渝扒完舞并成功演绎出来时，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去。
　　比进行的很顺利，孟渝对舞蹈的理解和功底在众选手中仍是很出众，他自然而然地就夺取了第一个名额。
　　直到比赛结束，主持人宣布退场，一直沉默着的蒋钰才突然叫住往出口挪动的孟渝：“孟渝。”
　　孟渝一个激灵，光明正大地转头看他。
　　“你知道你这支舞有什么毛病吗？”蒋钰站起身来，边问边向孟渝走来。
　　孟渝屏住了呼吸，半晌才沉声道：“请前辈指导。”
　　蒋钰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向他躲闪的眼睛，他没有笑，面庞尽是认真。“你的功底很好，你上次比赛的视频我看了，领悟能力也很强，但这次却会有点奇怪。”
　　孟渝的脸有些发烫，他因为蒋钰在嫌弃自己，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去取得第一个名额，谁料蒋钰却笑了：“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很认可你啊，我只是说，你的肢体可以放软点，更能体现奥菲欧对精灵的乞求和对妻子的想念，只是我很好奇……”
　　孟渝没抬头，等着他的下一句。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把妻子离去的痛苦演得这么真实，孟渝同学，你有情伤吗？”
　　孟渝猛地摇头，遂抬眼望他：“没有。”
　　蒋钰笑得更开心了：“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那有喜欢的人吗？”
　　孟渝安静片刻，蒋钰以为他戳到痛处了，正尴尬地准备转移话题时，就看见孟渝认真地和他对视：“前辈，我唯一喜欢过的人就是你。”蒋钰呼吸一滞，突然觉得很热，正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孟渝又说到：“我真的很崇拜你。”
　　蒋钰瞬间冷静，恢复了正常，他摸了摸刚刚热得要死的脖颈，然后顺手揉了揉孟渝的头：“那以后…我教你跳舞。”

作者有话说

　　蒋钰os：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