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见棺材不落泪 张慕阮和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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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三中报道。
张慕阮起了个大早，和张然蓝约好了早上先一起。
拉开窗帘，清晨的第一缕日光透过窗户落进来与少女拥了个满怀。
早饭过后，张慕阮在门玄处换好鞋和张程武陈茹书打了个招呼准备出门。
“第一天上学，和老师同学多交流交流啊，别老自己一个人坐那……”陈茹书不放心女儿，转身就是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妈妈你赶紧吃饭，别管我了啊……”张慕阮被类似的话耳朵快听出茧子来了，从小到大每逢开学第一天出门，必定是陈茹书雷打不动的嘱咐。
可是现在高中了，一样的话还是说了一遍又一遍，张慕阮只好口头应了几句，都已经不是小学生初中生的年纪了，不知道母亲怎么还是一样的老生常谈。
女生话落，转身就出门，没给陈茹书继续唠叨下去的机会。
“还有抹布面纸，打扫的东西有没有带啊？”陈茹书伸手想示意人抬头看她一眼，身后就传来一声门响声。
“欸欸欸，你说这孩子，我不管她，我管谁？我还没说完呢，都走了……”陈茹书回头朝低头喝粥的张程武皱眉抱怨了几句，把手指的方向转过来，好像也在抱怨张程武没听她说。
“行了行了，你女儿你管……”张程武起身夹包子，随口说。
“我女儿我管……你不管？”她重复了一遍张程武的话，没好气的反问。
“管管管”张程武坐下，意识到氛围不妙。
“我吃好了，上班了啊”他拿着没吃几口的包子夹着公文包起身就走。
“这就走了？”陈茹书忙了半天，坐下还没吃上一口，转头又要问张程武，结果还没回应。
“嗤……”她看着人走的头也不回，自己对着空荡的客厅轻笑了一声。
父女两人给忙前忙后的她整这么一出，真的快头疼死了。
“好好好，都走，走呗，我自己一个人吃。”陈茹书拿起筷子，自言自语，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有几头牛都拉不回的劲儿。
校门口，张然蓝在路边望着人来人往的车辆等人。
“这儿！”她一眼望中人海里的张慕阮使劲儿挥了挥手，露出白牙笑着喊。
“来啦”马路对过的人找准机会穿过熙熙攘攘的车辆，朝对面的人跑去。
“这么早喊我来干嘛呀？”张慕阮看着面前笑盈盈的女生，也笑起来。
“嗯，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叫你来陪我逛逛学校。”张然蓝歪头想了下答她的话。
“可是现在能进去吗，不是下午才是新高一报道吗”张慕阮给她使了个眼色，眼神瞟向几个穿校服不知道高二还是高三的学生背着书包进校园。
“不知道，走，先看看。”张然蓝没想这么多，拉起张慕阮的手就往门口去。
张然蓝在门口张望了两圈，看着穿蓝白短袖校服的学生熙熙攘攘的进校园，也是一头雾水。
“我和张然蓝还真是冤家路窄呐，呦，旁边还有个小美女，叫什么张…张………”许彻刚准备进校园，就瞥见人海里的张然蓝，眼睛比鹰还敏锐，朝身旁的人扬了下下巴。
“张慕阮”张了半天，丁适实在听不下去，转头就瞥他一眼，接上磕磕绊绊的话。
“哦对对对，一路跑过来还钱的少女！”许彻点了下头，靠着丁适拍了两下他左肩，满面笑容，一股八卦劲。
“还钱？”丁适皱眉抓重点问。
“对啊”许彻停住手中的动作，张嘴就答。
“不记得了，丁大公子？暑假里面你给人付了下钱，人可是追了你一条街过来还钱啊！”许彻一旦八卦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尤其还是自己的拜把子的兄弟。
“怎么现在记得人家叫什么，却不记得当初人家跑过来给你还钱了？”许彻挑了下眉，兴致高涨。
“少点屁话”丁适不轻不重的手肘抵了下他小腹上部，懒得理他，却正经的在一旁快速搜索记忆。
“操！兄弟在给你搭线啊……”许彻佯装捂着小腹叫了一声。
没动静，他抬眼看，丁适眉头紧在一起没一会又舒展开来眉情复杂，八成是他记起来了。
“想起来了？”许彻冲他斜眼一笑，一脸猥琐，不知道为什么有股“油腻”的劲让人犯呕。
丁适没理他，面部没有任何起伏，径直走过去。
一头雾水，许彻只好后脚跟上去。
“丁适，早上好啊”张然蓝拉着张慕阮冲丁适一笑，打了个招呼。
丁适点头示应她，他向来和人打交道就简单粗暴，和当初张然蓝刚开始见他一样，不过张然蓝到不是很介意，到底还是颜值是把杀手锏。
张慕阮被女生挽着，愣生生的跟着她一起朝丁适那看。
“早上好。”张慕阮扯了扯嘴角，小声的开口说。
她心里纠结了一下，这种情况好像不打个招呼不礼貌。
丁适垂眼看她水汪汪的杏眼，颤了下睫毛，片刻，才低沉应了声“早”。
“嗤，哎呦，‘早上好，丁适’”许彻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张然蓝那旁，弯腰哈背地在女生耳边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捏着嗓子说。
“淑女形象是一点都不没沾边啊，怎么和人丁适就一脸笑容，对我就瞪眼恶眉？”许彻站直身子，极度不屑。
“喝，我不对帅哥笑，我对你笑啊！？呕……”张然蓝还真就随他话瞪他一眼，也同样不屑的瞥向别处，又顺着他的话“帅哥”睨他一眼，伸手捂嘴作呕。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不行了？！”许彻听完瞬间暴跳如雷。
“就这个意思，怎么招，许彻？我就不对你笑！”张然蓝两手往胸前一插，面色不改，依旧没好气。
张慕阮被一旁说不上三句就吵起来的两人逗笑，她唇角弯了弯，眉眼也弯着,嘴角两侧的脸颊凹陷进去一小块,露出两个酒窝嵌在脸上。
人群熙攘的门口,张慕阮迎风露出一抹笑容,耳鬓的细发在空中飘零，身下的群摆在风中摆了摆，掀起一角,落在膝盖上面一截,白皙光洁的皮肤在日光下裸露，少女温温柔柔的。
丁适似乎是有被氛围感染到,他的目光随风不经意的也落在对面的人身上,眼底被覆上一层氤氲，隐约中有股柔劲在作祟，干净的好像篱落疏疏的明灯，看一眼就会怦然万里，广袤无垠的眼底好像藏着少年一汪池水的心事，深沉且静谧。
向来不正眼瞧人的丁大公子,也有打破他一贯的不为所动的作风,看来这风到底是有些魔力。
就怕是风有魔力,还是人已“为所动”就不知了,清楚的恐怕只有丁适他自己，但很多年过去以后他回望那个时候的自己却也道不清楚，只觉得可能比那个时候还要更早。
张慕阮在笑容里无意撞进他的眼角,原本她只想看看丁适对于两小无猜日常打闹伴嘴的反应,偏头一看哪知道与人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女生抿着唇角,两眼柔情的像盛了一泓秋水,就要溢出来，阳光也温柔，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睫毛在风中不经意的颤了颤,视线交汇的瞬间,笑容才渐收敛,有些不知所措藏在眼底。
人海中,丁适单单看她几眼,淡然优柔错杂在视线里,似乎是注意到了女生的忐忑,嘴角弧度有些上扬,不易察觉,转身走去，留下一个后背。
门卫的老大爷捧着一只银光透泽的不诱钢保温杯,不知道为什么大夏天会有这种怪癖，大概是老人养生的习惯,只好嘴嘬在一起慢条斯理地吹散热气。
“有事哇,小伙子?”老大爷甩了两下瓶盖上的水雾,眯眼看清表面光洁才夹着些乡下口音好气问。
不知道丁适给人说了什么,老大爷凝神听明白了,顿了下,就是一声长叹又急着重复“没得事噢，没得事噢”“不打紧，不打紧”“可以可以”几句话。
丁适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但张慕阮在身后听不见，能看到的只有一道高大挺拔的后背在对面,好像比旁边那颗粗壮的树还厚重，黑色的T恤,宽松又合版型,不是那么地高瘦，反而很阔大。气势像块黑色幕布遮挡城市上空,又像是背后顶着一片天地，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他回眸,扔下一个“不是想进去吗?愣着干嘛”的眼神。
女生前一秒还在想两人到底在干嘛,丁适和大爷说了什么,能给人像招待领导似的点头哈腰,下一秒就冲她扔了一副欠了巴唧的模样。
张慕阮也无奈,但又不能真给人翻白眼，只好讪讪地拉着张然蓝朝门的方向去。
“火插三头”的张然蓝和人正吵地厉害,两人你一句来我一句往的，属于那种不争个你死我活偏不罢休的干劲,倏地被人拉着往前走,没反应过来,脚后跟有点粘地似的,踉跄了一下。
“欸欸欸,干嘛干嘛,我还没跟许彻吵完呢!”张然蓝被女生挽着小臂拖向前,一副没尝得胜利的果实义愤填膺的样子。
“走啦走啦!逛校园!”张慕阮力气没她大,只好提醒是她想进的门现在可以进去了。
“你不去?”张慕阮看她怔住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好反问。
“许彻，今天没心情和你计较……”张然蓝想再狠狠的给人收个尾，但转念一想就快进校门了，好歹马上也是一名高中生了，素质多少要放高点，只好没了后话。
“得勒!等您下次继续给我表演!”许彻朝人扬了扬下巴,托着长音回。
论在往常,男生嘴欠的劲儿张然蓝早就一脚上去,恨不得把他头都给拧下来，哪会还给人见缝插针的机会。
两个女生跟往常一样挽着彼此走在前面,丁适搁一旁,火气直冲云霄也观摩许彻的“表演”,一副“有脸说人女生表演,他妈自己自嗨自地演起小丑来了？”的表情甩那位正在“表演”的人脸上。
“丁哥走走走,快，别迟到了……”许彻刚收回恣意忘形的模样,下一秒就瞥见丁适投来的犀利的目光。迅速切换成饭店门口招待贵客光临的“小二”的角色。
别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尤其是官方版正的笑容,这不得打小就有些天资都演不来。
丁适自然不会理他，淡淡地瞥他一眼，眉眼中透露着一丝烦燥无奈,就当作回应,便无再多余,绕道就径直走过去。
张慕阮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两眼，却又不小心撞他上冷厉的目光,只好讪讪回头。
打从刚才丁适神神秘秘地和大爷对话时,她就觉得丁适今天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些不太对劲,或者说有种什么不好的预兆就要发生。
有时候女生的第六感还真挺准的。
两对人在校园大道处分道扬镳,许彻好像是被丁适刚才咄咄逼人的目光给打趴了,焉了吧唧的,一直叽叽喳喳在他耳边捣鼓,丁适也烦燥地要死,直接选择沉默,摆一张臭脸冷场。
张慕阮被女生抚着小臂,悻悻地迈着步子,大概是从刚才进门的瞬间看到丁适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已经影响了她的心情。
不过许彻天生就一副死皮赖脸的外相,吵吵闹闹几句,丁适也没那么烦燥了,两人又恢复以往插科打诨的状态,但向来都只有许彻一个人插科打诨,丁适一贯地沉着脸配合他。
六七点的太阳不是那么地酌人,但也把两人走远的身影拉得很长,初升的地平线渐起,地上的影子斜斜的,少年们无畏无惧,有股意气风发在身上滋生。
张慕阮在许彻嘻嘻哈哈中看了两眼,无意中瞥见他们远去的方向,回过头耳边却传来张然蓝漫不经心的拉拢:“慕慕,你知道吗?我老早就想来三中了,今天有幸终于见到了!呜呜呜,泪流满目了!欸,那边好像是高一教学？”
那边?张慕阮顺着女生的方向看，又两步三回头的不舍得丁适他们的方向，可四人俩俩走得根本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原来和他根本不可能是三年的青春,哪来的自己臆想中的三年呢？
刚才所谓的第六感来了？太荒谬了吧……
可就算事实好像早已大明，张慕阮还是在心底死死地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视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可惜的是遇见你的时间不凑巧，没有青春般定义的高中三年,或许连两年都没有，可谁又说的准呢？只愿求他未来的日子里多一些我的身影，能装下我小小的一席之地，不求多，只一点就好，不求三年,只两年就好，信女张慕阮在此祈求。
大概是刚上来高中的孩子心智各方面还没有十八岁般年纪的成熟稳重,张慕阮那个时候竟傻傻地以为只要没亲眼看到丁适进高三的大门,或许他就还有可能是高二的,哪怕希望渺茫,女生也在心里向神祖真切热忱的祈求了八百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