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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他觉得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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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楸尧嘴上说着是“过些时日”,却在第二日天际渐明的时候,就举家搬离了。
连带着荣掌门才送来的新名牌,也被他一并折断后随意丢弃。
倒是属于他自己的那块,还好生收着。
这让宇文环大惑不解。
于是他一边听着指令练习新的招式,一边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师父,为何你将我的名牌丢了,却还留着自己的呢?”
阮楸尧调转剑身,用剑柄敲上他饱满的额头:“沉关门是你师祖一手创立的,我作为他唯一的弟子,怎么也不可能真的脱离门派,倒是你这个徒孙,不要这虚名也不妨碍以后成大事。”
“可是……”宇文环并没完全被他敬爱的师父说服。
“没什么可是的,继续练,专心。”
阮楸尧说完,回身继续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带练工具人。
屏蔽了听觉的他,任凭宇文环再怎么说怎么问,也无动于衷。
沉关门新入门的弟子们并不清楚,那一天的高台上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突然出现的摇光尊者离去后,他们的入门大典也被推迟了足足三日。
而怀揣着一心赤忱来到沉关门的部分新弟子,在这三日的时间内也陆续放弃了入门。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追随摇光尊者,自然也想跟着他一同离开。
只是没人知道离开沉关门后,至和峰究竟落在了什么地方,兜兜转转好几年,这些人不是成了散修,就是又一次回到了沉关门。
至于被他们挂念着的当事人,早已摆出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只专心在自己家里带徒弟训灵兽。
一晃便是五年的时间,足以让那一批拜入仙门的新弟子崭露头角,也足以让宇文环顺利结婴。
雷劫过后,阮楸尧将被雷劈得看不出原样的徒弟招到自己面前来,就像五年前他突破金丹那样,替他整理蓬乱的头发。
顺便跟他说说这之后的安排。
“不过五年便能从金丹突破至元婴,如此天资可不能日日在我这至和峰上虚度光阴啊。”
已经长成俊俏小伙的宇文环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若无师父用心指导,徒儿再好的天资也不过是空谈罢了。”
“说得倒也是。”阮楸尧厚着脸皮将这点功劳认下了:“只是你师父我得去赴一场归期不定的约,怕是不能将你一直留在家中了。”
“徒儿可随师父一同前往。”
阮楸尧笑着摇头,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根本没法让背对着自己的徒弟看见,当即又被自己的傻气给逗笑了。
笑过之后自然是继续解释了:“这次不适合将你带上,你也到了能够独自出门历练的时候了,可别想着当师父温室里最漂亮的那朵花啊!”
宇文环面无表情的脸涨得通红,很是不能接受阮楸尧的这个说法:“师父!”
“怎么,你还想和凤疏比美不成?”
听见自己的名字,坐在高大树枝上悠闲晃荡双脚的美艳女子低下头看他们,眨巴着圆润的杏眼:“叫我?”
阮楸尧抬头冲她招手,示意她下来到自己身边坐着。
可凤疏却只是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作为刚化形不久的飞禽,她还是更喜欢在高处自由吹风的感觉。
尤其是在自己被阮楸尧带回来的那根羽毛激发出祖凤血脉后,就更是日日都想与这株梧桐树亲近。
阮楸尧无奈地将目光放回徒弟身上:“等到出门之后,你可一定要记住多护着些凤疏,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容易吃亏了,要是她受过伤或者怎么了,你记得在回来的时候多背两根荆条。”
负荆请罪的故事,宇文环曾听师父讲过,却只当他是编了个有趣的故事,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落到自己头上来。
宇文环脸上半永久的表情微微变化:“师父……”
“嗯?”阮楸尧顿住动作,却仗着他背对着自己而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嫌弃太少了?那不然就她受一次伤你就给自己加两根?”
要是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宇文环还听不出来师父是在逗自己,那这五年多的朝夕相处就算是白费了。
毕竟作为一名剑法双修的仙修,他的身体可不是随便一根凡俗界随处可见的荆条就能伤到的,一百根都不行!
自家孩子,家长哪有不担心不心疼的道理?
阮楸尧这样说,也不过是希望他们能机灵点,别遇见什么事情都一个劲往上凑,免得自己出门时还白白净净的孩子,回来就成了个血人。
这可不是他放孩子出去历练所追求的结果。
“三日过后,你们收拾好东西便出门吧,正好最近有个新的秘境要开了,你们去随便找个大宗门的弟子做朋友,跟着一块儿混进去就好。”
“等突破合体期了再回至和峰。”
也不需要等两个孩子作出什么反应,专制独裁的大家长就直接替他们拍板定案了。
宇文环心里百般不乐意,却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师父的想法,只能乖乖听话去收拾行李。
顺便帮懵懂无知的凤疏一块儿收拾了。
阮楸尧说好的第三日,就真是一点都不带耽误的。
子时刚过,还在调息打坐的宇文环便察觉自己周身环境一变,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森林里。
身边还有一个睡得正香的少女。
与至和峰落脚的森林不同,远处隐约还能看见繁华的城镇。
宇文环摸不清这座城镇的归属,索性原地不动,预备等天亮后再带上凤疏前去打探情况。
不然他也不敢把这个睡得香甜的姑娘一个人丢在这里,更不敢将她从睡梦中叫醒。
只是还不等他再次闭眼,远处倒是隐隐有脚步声传来。
仅凭着细微到不可闻的动静,宇文环就能猜测到,自己即将对上的人也是一名十足的高手。
于是他起身,抽出自己从剑冢里找到的本命剑,作出一副十足的戒备姿态。
脚步声在离他不远的草丛前停下,随即声音便加重了几分。
宇文环心下猜测,来人究竟是为什么不再小心隐藏,难道是看出我修为低微认为不足为惧了?
借助水镜确认过两个孩子现下的处境后,阮楸尧终于能安心赶自己的路了。
至于他们即将对上的高手?老熟人而已啦。
就让孩子们帮自己解决这一桩该死的孽缘吧。
阮楸尧一点都没有利用孩子的自觉,倒是开始苦恼接下去该怎么处理自己的事情。
虽然嘴上说着是要去赴约,但这实在算不上是一场约。
大概半月以前,他闲得没事出去晃悠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来附近城镇做任务的沉关门弟子。
带头的小子,恰恰是荣祺昭的三弟子。
本着相逢即是缘的想法,阮楸尧掏出一个储物袋“送”给了他们。
破破烂烂的储物袋,换来十张可以挡下元婴期奋力一击的防御符咒,虽然对如今的阮楸尧来说这不过是废纸几张,但到底还是成就了他的初衷。
是了,他掏出来的储物袋,正是当初在秘境里装两个魔修的随身物件,预备拿到宗门给徒弟换点防身法器的那个。
虽然事情的经过与他的预想有些出入,至少结果没多少区别。
沉关门的弟子们,对这位阔别数年的摇光尊者有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最终不仅给他换了十张符咒,带队的前掌门三弟子,还给他送出了一封请帖。
他说:“近年来,魔修对边城百姓的侵扰愈发严重,仙门十二宗的长辈们预备开一次‘除魔大会’,望尊者届时可拔冗前来,为仙凡两界的安宁出一份力。”
阮楸尧厌烦他们的道貌岸然,也瞧不上这些修士明明还未能成仙,却非要将自己所处的地方称作“仙界”。
但这个“除魔大会”,他却是非去不可。
无论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还是为了徒弟的将来,亦或是为了……
为了即将成为众矢之的的魔修少主。
除魔大会的举办地点,在仙魔凡混居的讷宁城,入城者无论什么身份,都得乖乖地在城门口排队等待查验。
阮楸尧当然不会例外。
但他和沉关门实在是过于有缘,也或许是因为他还留着名牌吧,排在他前边的一队人,恰好就是这次被带来的精英弟子。
更有缘的是,那位递给他请帖的前掌门三弟子叶芦也在。
叶芦原本只是转头与自己的师弟说话,却正好瞧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惊喜之余,他与师弟调换了位置,自己落到宗门队伍的最后。
“尊者!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他觉得惊喜,阮楸尧却只觉得好笑。
甚至还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难不成在你眼里,我便是会因为私怨而弃众生于不顾之人?”
被点醒的叶芦察觉到自己话里的不妥,连忙摇头否认:“尊者误会了,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叶芦绞尽脑汁,奈何实在是嘴笨,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释。
还是他的师弟过来解了围。
“尊者,我三师兄只是因为见到你而开心过了头,他嘴笨不会说话,弟子便先代师兄给尊者赔个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