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似景》蓝淼一

60、第六十章、长途列车行

　　“苏行，我跟你拼了！”安博远说着就要对苏行扑过去。

　　“算了算了，博远。”顾秋阳赶紧拦住，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不好。“你晚点找个没人的地儿么。”

　　“哇，我人生第一次坐这个哎。”倒是小孩子心性的余弦很感兴趣。

　　“别说你了，连我也没有坐过。”程新也诧异，开启新的体验，感觉还不错。

　　没有说话的谢景硕拿着车票对着地图找地点，他和顾秋阳这个暑假都在下乡啊。

　　苏行把自己缩成一团，“博远你先听我说，我查过，那边风景独美，日出和日落都是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绝对值得一去啊。”

　　大力推销的苏行并没有得到安博远的认可，蹦上去就给他脑门上奏响敲击乐。

　　绿皮火车其他几个人可能没有涉猎，可他在小的时候曾经有幸体会过，拥挤、闷热、嘈杂、时间长......总之，在安博远心里，坐七个小时的绿皮硬座是种巨大的挑战。

　　揍完苏行，安博远从顾秋阳手里的票上瞄到开车时间，没办法，检票进站吧，以后一定要严防苏行！

　　第一次坐慢车的众人带着一脸期待踏上旅途。

　　与安博远记忆中的情况有所不同，不知是淡季还是这趟车本来就是这样，整节车厢就只有他们六个，其余车厢里人也十分稀少。

　　座位正好是三个一排，相对而立，中间一张不大的桌子可以用来摆放零食。

　　“你看，还可以吧？”盲盒开到自己满意的，苏行放下遮住双眼的手指，又蹭到安博远身边去了。

　　安博远瞪他，“刚刚我们上车的时候你捂住鼻子干什么？”

　　苏行讪笑，碎碎念，“我也不知道有人在车上抽烟啊，那这里过去只有绿皮车嘛。”

　　“你两聊什么呢？博远，来坐。”已经就坐的顾秋阳招招手解救苏行。“人少，也干净，你就安心看看外面的风景嘛。”

　　安博远对苏行做个鬼脸一屁股坐在顾秋阳身边。

　　谢景硕和余弦面对面分别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窗户，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余弦赶忙又关上，眼睛里全是惊恐，这么热？

　　苏行也知道是自己的错，急急忙忙从箱子里翻出无线风扇放桌上，让它摆头吹风，还一人分发一把折扇，“心静自然凉。”

　　谢景硕无奈，换左手轻轻扇着，凉风吹起顾秋阳的发丝。

　　安博远把自己的扇子扔给苏行，“你就辛苦点，扇一个大圈给大家降降温吧。”

　　苏行不敢说话，只能像个受气包侧着身子撇着嘴使劲扇风。

　　列车缓缓前进，窗外的风景渐渐映入眼帘。茂林秀木，满目翠绿。余弦再次拉开窗，给闷热的车厢带来一丝凉意。

　　顾秋阳透过谢景硕的肩膀观赏沿途风景和那个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顾秋阳怕热，汗水很快就打湿他的发尖，谢景硕看他脑袋小鸡啄米一点一点的，就伸手将他的头按下放在自己肩上，“困了就睡，我给你扇风。”

　　顾秋阳记不清自己迷迷糊糊说了什么话，就倒在谢景硕肩上睡得人事不省。

　　打瞌睡这种事情是会传染的，顾秋阳一睡，对面的余弦跟着就打了好大一个哈欠。程新看他几眼，把他面前的东西推开，让他趴桌上睡会。

　　于是乎，一个传一个，很快，就睡倒一片，睡着了也就不知道热了。

　　谢景硕轻轻拿开遮在顾秋阳眼皮上的湿发，小力的对准他扇。

　　安博远昨晚本来就没睡好，这里面最困的就是他，顾秋阳睡着后，他掏出一本绕口令无声的练习着口型，但随着余弦和苏行的沉睡，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最终将书合上往桌上一扔，很快就跟随他们的脚步而去。

　　几个人一起睡，呼吸声清晰得可怕，谢景硕抬眼和程新对视，啼笑皆非。

　　谢景硕将视线移向窗外，Y市稻谷成熟期晚，现在还是一片青绿，隐隐还能在空气中闻到一阵稻花的清香。不知行驶了多久，视线变得更加宽阔，远远就能看见碧绿的海水。借着轨道拐弯，谢景硕微微伸头望了望，赞叹与风景的同时用手机研究了一下实时地图，惊讶的发现他们接下来的轨道居然在海上，他们将要横穿整片海面。

　　难得一见的特殊景象让谢景硕开始思考需不需要叫醒肩上的顾秋阳。

　　“呵呵。”终于，在谢景硕第五次低头看顾秋阳的时候，肩上的人发出轻笑，自己垂在膝上的手也被捉住。 “阿景，你看什么呢？”

　　顾秋阳和谢景硕差不多高，两个大男孩子挤在一起靠肩睡觉姿势本就别扭，所以顾秋阳也没睡深，只是因为天气热人容易犯困，再加上谢景硕肩靠着太舒服就不想起来而已。没想到这个时候谢景硕总低头看他，又急躁又纠结。

　　“什么时候醒的？”顾秋阳坐直身给他捏捏肩，谢景硕替他揉揉脖子。

　　“刚醒，你看我干什...”顾秋阳还未说完，就嘴唇微张，瞳孔睁大，一脸惊讶的看着窗外。

　　谢景硕顺眼扭头看去，原来是列车正行进在一片高山之中，绕过山头便是无垠的大海，顾秋阳正好看见从山至海的一幕。

　　“阿景，我们是要跨海吗？”老远就能看见海上那座桥梁下有轨道的痕迹。

　　“是啊。”谢景硕点头，和他一起看着外面，“我们将踏上桥梁，横渡大海。”

　　顾秋阳见离上桥已经不远，赶紧反手拍醒安博远。

　　“嗯？”睡得正香的安博远被打扰，下意识不愿睁眼，又想起身边的人是顾秋阳，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叫醒自己的，那这会是...“秋阳，什么事？”

　　“博远，快看啊。”顾秋阳挤在谢景硕腿上，拉着安博远看外面。

　　“哇...”一时间，安博远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这也太玄幻了吧。

　　那边，余弦也被程新叫醒，这会整个人都半挂在窗外，程新生怕小孩掉出去，大手拽着他的腰带不敢放。

　　“苏行，醒醒！”安博远往苏行头上呼了一巴掌，也没等看他醒没，就跑去另一排座位窗边。

　　苏行被强制开机，立起头摸不着方向，程新用空的手继续拍醒他。

　　“卧槽...”被提醒的苏行反应过来，抬脚几步走到安博远旁边，和他一起沉迷美景。

　　虽然桥梁上轨道有铁栏防护，低头并看不见脚下的海面，但抬眼往远看去，无边无际的海水尽收眼底，映着太阳的光芒洒下一片金色。波光粼粼的尽头还有一艘轮船，显得自己渺小不可观。

　　顾秋阳微微往身边瞧，就见谢景硕也正看着自己。

　　没有多说，顾秋阳拉起谢景硕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不管天地如何辽阔，有你在身边足矣。

　　既然醒了，就没有再睡的道理，苏行又从箱子里翻出纸牌和长形便利贴。“我们来玩牌，输了贴纸。”

　　玩牌三个人就够了，谢景硕举手，表示一家子出一个人，派顾秋阳当代表。安博远还困，也缩在空位置上继续补眠。程新晃晃手机，玩游戏呢，没空。

　　“信号断断续续你还能玩呢？”余弦张大嘴。

　　“小游戏，下载就能玩。”程新坏笑，“你玩不？”

　　“不用了，你自己玩吧。”余弦嫌弃，真是半点不挑啊。

　　“不是，秋阳，你这么玩牌有意思吗！”脸上被贴得只剩两只眼睛的苏行崩溃。“怎么会有人打牌还算概率的？”

　　“牌就只有这么几张，根据你和余弦出过的牌推测，不难猜啊。”顾秋阳摊手，他也没特意算啊。

　　谢景硕失笑，他家秋秋脑子里有一套自动计算系统，根本不需要他有意识的进行计算就可以直接反馈到大脑。

　　“我还不信了，再来。”越菜越爱玩，苏行典型的赌徒心态，总觉得自己下一把就能赢回来。

　　寻常的斗地主纸牌游戏，硬是被苏行玩成尊严和运气之战，当然，到最后也没有什么转折，苏行一个人输得惨重。

　　输得没脾气了的苏行掏出箱里的各种吃食，信誓旦旦保证，“还有一半时间我们就到目的地啦！大家随便吃，别客气！那边住宿我已经找好了，到点就能吃大餐！”

　　没睡醒又没得好吃的安博远满腹怨念，一听苏行这么说就觉得背脊发凉。

　　谢景硕挑食，顾秋阳就往包里装了些真空的食物，本来是打算半夜给他加餐，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暂时拯救大家的胃。

　　顾秋阳掏出各种真空食品袋的时候，几人眼睛都绿了，看顾秋阳的眼神就跟看见阿拉丁神灯一样惊奇。

　　“秋阳哥，你这是带了两顿餐出门啊。”余弦拿着个鸡爪子开啃。

　　“这几样卤味都是谢妈妈做的，我带很少，天气热怕坏。”昨天都是从箱子里拿出来放酒店冰箱里急冻，今天说什么也要吃完的。

　　顾秋阳给大家把不能放的熟食分掉，有一包里面是笋子，谢景硕一把拿过去撕开给他们一人留了一块，剩下的和顾秋阳分着吃。

　　“这是奶奶拿来的笋子吧？”谢景硕最爱这口。

　　“是啊，那天卤的时候奶奶丢了些进来，还挺好吃的。”顾秋阳给自己擦擦嘴，顺手也给谢景硕擦擦嘴角上的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