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不分支》Mongi

2、敲钟 三王爷突发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拜后，皇上将三王爷留下，“父皇”三王爷随皇上来到偏殿，“纳迦人现在何处？”“散布长安街各处，光是酒肆，十家中便有四。”“来者都是何等货色？”“多是纳迦各部分散势力，儿臣昨日见有身纹雄狮者。”“看来纳迦王都按捺不住了。”皇上感慨，“罢了”“等十日后各国使臣来了，再同你舅父协商，切不可轻举妄动。”“是，父皇”。
　　“你，没有别的想同我汇报了？”“西蜀的矿区还在调查中，父皇可是想问这个？”这一问把皇上给噎住了，自家孩子结婚，匆忙来报就罢，连在宫里办都不愿，好歹也是个嫡出，都城里都传遍了。“老三啊，你结姻，怎能如此草率，流放，不去便罢，律，寡人改就是，何必娶那么个粗鄙女子？”三王爷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殿上的父亲，“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父皇，不可不畏。”“放肆！那你的姻缘就如此儿戏，自打你及冠，多少王公贵胄将女儿献上，你看都不看，如今，竟娶一市井小女？”三王爷只是听着，也不回话，皇上便又继续“等百日后休了她，娶蒙北的公主如何？”三王爷不接话，只是眼前闪过莫小唤昨晚梨花带妆的模样，“儿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没等皇上同意，三王爷已经退出偏殿。
　　出宫路上，三王爷路过小时候住的芸杏殿，母亲的音容笑貌像走马灯般放映眼前，“那丫头，没敲过祈福钟吧”从来都是贵族女子或贵族母亲携孩子前去敲钟，因此，自母亲离世后的二十年光景里，三王爷都没再敲过。三王爷心想：这会，倒可以借着这个假王妃的名义去重温母亲从前最爱去的地方，不如就带她去。于是招呼阿津先去府里传话，等阿津回到府里才知道莫小唤一大早又跑去西市给人家跑堂了，阿津怕三王爷知道了恼怒便躲在府里没敢再回宫报，三王爷在芸杏殿的杏花树下坐了一小会，径自回了。
　　府里，苏总管急得团团转，一边在想怎么和三王爷交代，一边又在犹豫该不该去找这位新来的三王妃。踱步之际，三王爷回到府里，头句话便是：“王妃何处？”“王妃……额……王妃她”见苏总管支支吾吾，三王爷想她不会将府里闹翻天了吧，疾步走去了自己的最宝贝的藏书阁，苏总管却跟在后边喊：“王妃去了西市！”三王爷适才想起自己这位出身市井的王妃本是在酒肆跑堂的，“这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转身解了拴马桩上的绳就往酒肆去了。
　　刚刚结束晨单的莫小唤想去东市吃个馄饨，却被酒肆的姨婆和哥哥姐姐们围住，东问西问，逃不开“王妃”二字，还没回上半句话，三王爷就来了，众人纷纷行礼，莫小唤见到三王爷，想起昨夜的光景，猛一低头，磕到了桌角，三王爷：“丫头，过来，陪我去个地方。”莫小唤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姐姐们推到三王爷跟前，三王爷拉她上马，往甘露寺。
　　路上，莫小唤问三王爷：“三王爷要带我去哪？”三王爷：“敲钟。”莫小唤惊喜：“我没敲过。”三王爷：“废话。”
　　“咕咕”莫小唤的肚子突然叫起来，“还没吃早饭？”三王爷问。“嗯”莫小唤瘪了下嘴角，“刚想去吃馄饨，就被你掳走了。”掳走了，哈哈，三王爷心想这丫头，还挺会形容，这么一憋笑，环抱三王爷的莫小唤以为王爷肚子抽动也是饿了，就道：“王爷，你是不是也饿了？前面有个驿站，要不我们歇会？”三王爷不想露怯，答应：“好”。
　　店家刚端上热腾腾的小馄饨，莫小唤就忍不住大快朵颐了起来，一不留神烫得哇哇叫，嘴角挂上了肉末，三王爷拂手拭去，指腹点过莫小唤的唇边，酥酥麻麻的，莫小唤嘴里含着馄饨，还不忘说声“谢谢啊”，随后又仰头：“三王爷，你怎么不吃？”三王爷这才缓过神来，“吃，吃，我吃”然后从自己的瓦碗中捞出几个馄饨往莫小唤那里送。
　　吃完馄饨，三王爷将莫小唤先拉上了马，自己再从后面环住她，一路上，三王爷鼻息间喷出的温气挠得莫小唤的脸庞有点难受。
　　半晌功夫，可算到了甘露寺，莫小唤挣脱着要跳下马，腰间却被三王爷钳制住，一把掐下了马。
　　“这是？”莫小唤问。
　　“甘露寺”三王爷先走一步。
　　莫小唤小跑追了上去。
　　早春二月，石阶上布满了白梅，莫小唤的青色襦裙摇曳在一片白色之中，倒显得生趣。
　　三王爷回头想看看这丫头跟上没，没成想一转身就被这莽撞的丫头撞了个满怀，三王爷一把揽住莫小唤，望着怀里强扯出的笑脸，嘴角一撇，小声道：“梨花，也快开了吧。”
　　“什么？”莫小唤没听清。
　　“我让你走慢点。”三王爷将她扶正，又自顾自地走上去了。
　　莫小唤不知道跟在三王爷的身后爬了多少台阶，总算到了山顶的甘露寺，很快，映入眼帘的便是百米开外的铜钟，旁边的梨树上叶子已经郁郁葱葱，莫小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指着铜钟，对三王爷说：“看！”三王爷看着她，微微一笑，莫小唤一怔，心想，这男人原来也会笑啊，然后盯着他稍弯的眼角看了许久，觉得还挺好看，三王爷被看得不自在，收起笑容，拉上莫小唤的手，“走吧。”
　　两人走到铜钟前，三王爷拉过木槌给莫小唤，“敲吧，我看着。”莫小唤撸了撸袖子，接过木槌，一敲，当，仿佛是一种古老的召唤，树上的鸟儿四下飞散，三王爷的思绪被带回了二十年前，母亲也曾在这里敲起沉睡的古钟，钟声也是如此，回荡四周，悠远而浑厚，那时母亲说：“愿博儿一生健康平安，幸福快乐。”望着眼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莫小唤，三王爷心里默念：“愿她也能平安幸福，一直这么笑着。”
　　莫小唤十六年来第一次敲钟，新奇得很，一连敲了好几次，把住持都敲过来了，最后还是三王爷生拉硬拽地把她拖出了寺庙。
　　临走时，莫小唤还不忘听完最后一声钟响，三王爷嫌弃道：“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嘻嘻”莫小唤只没心没肺地对着三王爷笑，一时间，三王爷竟拿捏不了这丫头，快步下山了。
　　看着快步下山的三王爷，莫小唤大喊：“等等我！”，然后蹦蹦跳跳地跟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