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霸总文学当董事长》猫九斤

2、暧昧照片

　　宋宴跟尤岁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弹。
　　他下颌紧绷，一动也不敢动，结果尤岁却忽然没了动作，木木樗樗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宋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喉结滚了滚，眼皮也跟着抖了两下。
　　他尽力保持着表情的稳重，试探着问：“怎么了？”

　　尤岁却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当即松开他的衣领，改成两手交叉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现在宋宴撑在她上方，而她双手紧紧地、防卫地护在胸前，就好像她是那个被强迫被欺负的人一样。

　　尤岁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忧愁地皱眉：“你想干什么？”

　　“……”
　　被反咬一口的宋宴咬了咬牙，没反驳，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系统很伤心。宋宴的人设是桀骜、高傲来着，按理来说应该有个百折不挠坚不可摧的强大内心。

　　结果这还没过几分钟，就被尤岁逼成这样了。
　　它这种不经世事的小小系统，以后该怎么在尤岁的手上讨生活？

　　尤岁吸了吸鼻子，无辜地轻声提醒：“还不放开吗。”

　　宋宴慢慢直起身来，但没完全离开，而是伸出一只手，沉默而克制地抚了抚尤岁耳边的碎发。

　　尤岁仍然无辜地眨着眼，心里却跟系统感叹：“哎，你不是说他是听话忠心、说一不二的小跟班吗？”
　　“怎么还没过几分钟，他就开始以下犯上了？”

　　系统也很担心：
　　「你……你要教训他了吗？」
　　「不要啊宿主，我可以帮你报警的，你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了吧？」

　　“？”
　　“我看起来不像好人吗？”尤岁不明白系统怎么莫名其妙会有这种担心。
　　但她也没有过多纠结，自顾自兴奋起来：“我怎么会揍他呢，应该是他来掐我啊。”

　　「？」
　　系统不理解尤岁的话，好好的怎么会掐她？
　　它和尤岁相互不理解。

　　尤岁目光灼灼：“他难道不应该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脸，三分凉薄七分不屑地看着我，然后哑着嗓子说‘女人，你在玩火’吗？”

　　「啊，这……」
　　系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驱动程序如此的老旧缓慢，以至于它完全不能理解尤岁在说啥。

　　但也没有它思考和发言的机会了。
　　尤岁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碎了一室旖旎暧昧的气氛。宋宴纠结了一下，还是直起身来，把尤岁的包拿了过来。

　　“姐姐，电话。”他哑声说。

　　尤岁眼里的光熄灭了：“只有嗓子真的哑了，其他的全都不符合。”
　　“看来小跟班就是小跟班，做男主终究不够格。”

　　系统觉得这个评判标准不太对劲，但它不敢说，也不敢问。

　　尤岁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写着“妈妈”两个大字。
　　刚一接起来，尤岁一声“喂”还没落地，电话里就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岁岁，你在哪呢？”

　　“我在……呃。”尤岁看了看周围粉色的灯光和暧昧的纱幔，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她好学地咨询系统：“我和我妈妈关系怎么样，她是一个开明的母亲吗？”
　　“假如我跟她说，我和一个漂亮男模特在酒店纯聊天，她是会为我骄傲，还是会帮我一把？”

　　这次系统没有遮遮掩掩，急切到有些惊恐：
　　「不要！千万别这么说！！！」

　　见尤岁没再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反驳自己，它才松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介绍起来：
　　「好吧，我告诉你一些基础的背景好了。」
　　「你和你父母关系都很好，你家没有任何复杂的豪门恩怨，你父母都非常溺爱你，你也因此骄纵跋扈目中无人……抱歉宿主，我只是在陈述书里的原话。」

　　尤岁接受良好地点点头，中肯地评价道：“嗯，这很炮灰，很女配。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坚决不ooc，将目空一切、好吃懒做的属性贯彻到底。”

　　系统：「……」
　　它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该不该欣慰。

　　系统稳了稳自己的心态，继续往下介绍：
　　「但是，你妈妈在男女关系这方面管你很严，很怕你被欺负。你要是这么跟你妈妈说的话，她恐怕会提着刀把宋宴大卸八块的，那剧情就全完了！男主估计也不会对你回心转意了！」

　　那是挺可惜的，尤岁想。
　　这么乖的小跟班，被砍了就不漂亮了，到时候血呼啦差的，多恶心。
　　尤岁惋惜地放弃了向妈妈寻求夸奖和帮助的决定。

　　那边，宋宴见尤岁话说一半忽然又发起呆，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匆匆抢过手机：“阿姨，我是宋宴。姐姐喝醉了，我陪着她呢。”

　　“喝醉了？你陪着她——一个男的？”尤妈妈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们在哪呢？？”

　　宋宴完全不敢争辩，老实巴交地说：“在吃饭的酒店。”

　　尤妈妈气得要死：“都在酒店了？？你别乱动，我马上过去。你别乱动啊……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敢把你削成光头！”

　　确实动了尤岁头发的宋宴噤若寒蝉，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虽然对妈妈没什么印象，但尤岁本能地察觉到眼前的景象有点不好收场。
　　所以她善解人意地提出要跟宋宴一块下楼拿西瓜汁，宋宴就给她裹上毯子、穿上拖鞋，顺理成章地领着她逃离了灯光摇曳的房间。

　　尤妈妈的速度快的出奇，不到一刻钟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酒店大门。
　　还好那时候尤岁已经和宋宴整齐地在酒店大厅坐成了一排，连二郎腿都没有翘，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单纯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从奇怪的房间里走出来的。

　　尤岁看着面前的女人。个子挺高，棕色短发，身材圆润但决不算肥胖。穿一身精致的连衣裙，戴着时髦的大耳环和和珍珠项链，走路飞快但不失优雅仪态，浑身上下一点儿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尤岁仍然本能地判断出眼前的人是“安全”的。
　　扑面而来的强烈熟悉感让尤岁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努力做出一个乖巧微笑的表情，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妈妈？”

　　看到尤岁平安无恙，尤妈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哄小孩一样把她抱在怀里，怜爱地抚着她的脊背：“我可怜的岁岁……别怕，妈妈在呢。”

　　尤妈妈刚温柔了片刻，一转眼又咬牙切齿起来：“厉家那个不识好歹的混小子，居然这么没眼光，敢让我家岁岁这么伤心。”

　　厉家的混小子？这就是男主了吧。
　　尤岁想起自己刚有意识那会儿，就听到有人说“厉总还没有尽兴”，所以她“不能走”，言语之间已然把仗势欺人当做了炫耀的资本。
　　依照尤岁穿书无数的成熟眼光来看，这男主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妈妈安抚性地轻轻拍着尤岁的后背。尽管隔着衣料，尤岁仍然能清楚地感受到妈妈手心的温热。

　　她在快穿世界里，总是忙于各种任务，虽然有时也会这样与人亲密接触，但大多是虚情假意、虚与委蛇。
　　现在她才猛然感到庞大而温厚的踏实感将她包裹住——这次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如假包换、亲的不能更亲的妈妈。尤岁回抱住妈妈。

　　同时，她在心里悄悄跟系统搭话：“你看，所有人都爱我、向着我。这样我都不算主角吗？”

　　「当然不算！」
　　系统回答的斩钉截铁。
　　「生在金窝银窝里、被父母亲人娇惯的无法无天，当然是恶毒女配的配置。」
　　「如果是女主，虽然一开始会被最亲近的人误会和伤害，还会家道中落、风雨飘摇，被人嫉妒、遭人陷害，遇到千难万险，但却依然能初心不改保持纯真善良，直到男主挺身而出，成了她唯一的光……」

　　“还是当女配好。”尤岁庆幸地拍了拍胸脯。

　　系统被噎住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总之，在春光旖旎的浴缸酒店，尤岁被妈妈抓回家了。
　　也算合乎情理，只不过与霸总文的背景不太相称。

　　*
　　最终尤岁还是什么事都没干成，就被妈妈塞进了车。

　　尤妈妈把宋宴也捎上了，还一改之前要把他“削秃”的狠辣态度，和蔼可亲地拉着他说了好多话，讲了很多关于尤岁的事。
　　先是说她聪明伶俐善良可爱，又说她“猪油蒙心识错了人，把大好前程葬送”，列举了好几个“让人心痛的经典事例”。

　　尤妈妈指着绿豆骂王八，而尤岁面无表情、装聋作哑，还准备闭目假寐。
　　却还是晚了一步，尤妈妈把话锋转向尤岁：“岁岁，你说说，你天天去找厉家儿子，到底是有什么要紧话要说？”

　　“倒是没什么大事。”尤岁耸了耸肩。
　　只是想和他拍一组暧昧的照片罢了。

　　“那就是了呀，”妈妈说，“而且小宋不是也在这里嘛，你找他也是一样的。”
　　“你要是想出去走走，或者逛逛街什么的，可以找他一起的呀。妈妈跟你讲，你就该多和小宋到处走走，别跟厉家儿子搅和在一起。小宋……”

　　妈妈这时候看了一眼宋宴，凑到尤岁耳边说：“小宋显然对你有意思嘛，我看他是个老实人，比厉家那个靠谱多了。虽然家境不太好，但是妈妈又不缺钱，大不了咱们拿你爸的钱养着他嘛。”

　　宋宴：“……”
　　有没有一种可能，阿姨凑到尤岁耳边，却不怎么压低声音的话，他也是能听到的？

　　尤岁也顺着妈妈的目光看了过去，跟着妈妈一起盯着宋宴看，若有所思：“确实。他看起来吃的不多，我们家又那么有钱，应该能凑合养活。”

　　忽然成为视线焦点的宋宴：“。”
　　有没有一种可能，作为一个明星，他的薪水也还是够他糊口的？

　　尤岁当然不知道宋宴的腹诽。
　　看着自家拉风的红色跑车驶进奢华的别墅区，她兴致勃勃地跟系统感慨：“按照我家这财力，恐怕我后半辈子只有享福的份了，还做什么任务、赢什么奖励。”

　　系统听不了这个，立刻急眼了：
　　「不行啊宿主，你想想看，完成任务才能解锁记忆的，而且还能得到额外奖励！」

　　任凭系统急的团团转，尤岁依旧不动如山：“做人不能太贪心，额外奖励我觉得没必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

　　系统没想到尤岁没斗志到了这种地步，但还抱有一线希望，满怀期待地问：「分内事是什么？」
　　作为一个宿主，她的分内事不就是完成任务吗？

　　尤岁疑惑不解：“那还用说？作为富二代，我的本分当然是躺着花钱咯。”

　　系统：「……」
　　它第一次见能把好吃懒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尤岁还嫌不够，做出抹泪的假动作：“唉，我们家这么多钱，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可怎么花的完啊。”

　　系统：「……」

　　见尤岁真打算从此躺平了，系统咬咬牙，再次向尤岁透露剧情：
　　「宿主……我再跟你透露一点吧，你真的必须去攻略男主，否则你们尤家马上就要破产了！」

　　“破产”二字果然有效，尤岁咸鱼梦中惊坐起，顿时感觉身下的真丝坐垫都滚烫起来。

　　“展开说说？”她对系统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系统破罐子破摔，详细地跟尤岁剧透起来。
　　「书里是这么写的：你为了独占男主的偏爱，就帮女主办好了出国的签证，帮助她远走高飞。男主回家后看到空荡荡的别墅，眸色微沉，不容置疑道：“天凉了，尤氏该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