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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去,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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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给多少?”
“唉,六殿下,这可好事儿。”
少年眨两下桃花眼,盯着前来叫他去大殿内仕“咔擦”咬下一口发黄的果子,果肉变得软了,吃在口中的味道实在是怪,但被老内仕叫六殿下的少年眼珠子一转:“怎么个好法?”
“哎哟,殿下,此事重大,您去了……不就知道了?”
内仕说完便对身旁的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便把一身寿衣拿了出来,是一套皇子宗世制的白衣,少年眯起漂亮的桃花眼,随后便把手中蔫了坏果放在桌上。
先是愣了愣,好一会才如梦初醒地捶胸顿足,拉着内仕嚎啕大哭起来:“父……父皇,父皇是不是?……”
“是啊,六殿下,陛下他常年缠绵病榻…如今就这么走了,殿下,您还是快些去准备吧,只怕太后同您的兄长们在灵堂候着了。”
少年正抓着内仕的袖子哭的正上头,那老内仕眼见着他那鼻涕泡就差些蹭衣服上去了,少年听这内仕一说才抬起头,眼中分明一滴泪也没有,净是干嚎。
“公公啊。”
“殿下?”
老内仕快受不了了,小祖宗哟。
“那我便去准备了。”
说完这句,少年郎便抽抽搭搭地拿上内仕备好的衣物去沐浴。
门上闩后,少年改了方才又假又作的哭态,盯着窗外覆着白雪的枯枝有些出神,狗皇帝总算是死了。
他终于可以走出这没东西吃没火烤的破地了。
他又低头,双手摩挲了下布满薄茧的手掌,这些全都是劈柴挑水干出来的,他等这天好久了,现如今竟觉得有些恍然。
快了,只要熬过丧期,新帝上位,只要他足够废物,他那位要成为新帝的皇兄会为了面上过去,给他一个王位,让他滚到潘地老实安分的呆着,不搞事情,那就是天高海阔任鸟飞了。
到时候出了狗屁拉屎的紫禁城,他想怎样便怎样。
少年回神便解去衣带,虽是室内,可也是寒冬腊月的,工人早就克扣了他的炭火,他思索着边脱下衣裳,感叹以往还没这般冷。
因是大事,平克扣衣食的宫人竟早早备好了热汤,才下水不久,外面便响起了一个女人的骂声。
“景楠,你这小兔崽子,还没洗好?要是得罪太后你我可担待不起!”
景楠:“……”
老母鸡姑婆又来了。
骂不过又来找骂,他顿时只感头疼,看来上次没有被王公公养的疯狗咬够。
景楠抬起手臂把水拍起来溅到门上,水声大的把外面的绒姑姑吓得颤了一下,随后容姑姑才回神,啐了口骂道:“小王八蛋子,上次你故意把王忠的疯狗引来咬老娘,还没找你算账,别以为如今陛下叫你出去就认你是他生的皇子!”
景楠还在高兴要出冷宫,懒的与她斗嘴了:“姑姑,如果不想被拖走就安静点”
容姑姑便听此话愣了一下,这景楠无论以往多么落魄好欺辱,但线下出了冷宫,也算是个正经主子。
他这是想提醒自己,喜乐公公还在外面,即使不想管,却也会给他三分薄面,意思意思的把自己拖出去几十大板伺候。
高低算个皇子,却也轮不到他这下人顶嘴。
虽不至于打得下不来榻,却也够喝上一壶。
容姑姑收敛了些许:“是,六殿下,您还是快些吧,免得误了时辰。”
说完这句话便把衣服没好气的扔在了外面。
…………
景楠穿好衣服便随喜乐出冷宫去了灵堂,他一路上不住的看些景物。
喜乐没忍住提醒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笑:“许久没出来了,外面竟是变化如此之大,同我小时候见过的不同,只是有些感慨。”
喜乐搭了句话:“以往陛下就喜欢些新鲜物件,这皇宫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的翻新,也就有了些变化。”
去往灵堂的路上,这一主一仆没来的搭几句,也就到了。
名堂上太后在首,带着皇子公主和臣子跪成一片。
太后头发发白,而驾崩的皇帝却还只是知天命的年纪。
喜乐轻声的领着他进了灵堂,边领着他边低声的细心道:“六殿下这十年来您一直不在,想必这灵堂上的各路大人和您的兄长长辈时的不齐全。”
喜乐继续低声道:“在首位的便是太后,太后身后的那三位,一位是新皇,萧王景池,留王景余,然后……”
喜乐移目,将目光放在了景舒的身后,:“新皇身后的那位是武威侯。”
景楠认真的听喜乐边说边撩起衣袍跪到喜乐指好的蒲团上,喜乐也跪了下来。
“那边最左边的便是当朝首辅,左声,左大人。”
他顿了顿,左声……他来回把这两个字咬碎了在口中咀嚼几遍,倒是有些耳熟。
景楠见也没人愿意注意他的到来,便大着胆子向那地方看了一眼。
刚抬头的这位首辅大人和景楠来了个四目相对。
景楠:“……”
左声:“……”
景楠飞也似的低下头,首辅啊,那就一定很有钱喽 ,他玩了会儿衣角,才听见太后叫到自己的名字:“景楠”
他装了装样子:“孙儿在。”
太后起身走到他面前,虽没有抬头看她,却能嗅到她身上浓烈的檀香味,是个吃斋念佛的主。
他揉了揉被这檀香熏的发痒的鼻子。
是女扶着太后,老人家岁数大,却也不输气势,身上却浑然天成的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
“孙儿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脸蛋儿。”
他愣了片刻,却也不过仅仅一瞬,这与他没有任何情分的皇祖母是什么意思?景楠缓缓抬起了头。
桃花眼,面容精致玲珑,脸色虽看起来有些不好,还萦绕着几丝病气,或许是在冷宫吃的太多苦,整个人看起来身子消薄的很。
太后似乎对这个在冷宫弃养了十年的皇孙还颇为满意,才勉强给了个看起来还算慈爱的笑:“不错,今日是你父皇丧期的最后一日。”
太后移目,看向了最偏的那个角落,声音变得温和许多:“左首铺,过来看看对哀家的这六孙儿可还满意?”
景楠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个皇祖母叫一国首辅来看他的脸是要做什么?
他还在发愣时,所有人的目光全到了走到他面前的左声和他身上,这种场景莫名的让人冒冷汗。
左声和他对上双目,温声道:“见过六殿下。”
景楠顿了顿:“你好。”
太后问道:“怎样,如何,可还满意?”
左声道:“殿下眉眼如画,生的如此漂亮,倒是臣拱了白菜。”
太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是声儿会说话,你自小看着循规蹈矩,同你父亲一般,却没想到嘴皮子功夫不错。”
“太后又在调侃臣了。”
景楠瞬间明白,他这皇祖母到底打的是何主意,原来叫他过来,不过是让各个世家看他的笑话,到底还只是牵制势力的棋子。
太后不多说:“好,既然声儿没意见,哀家就许了你们这门亲事,只是现在还在举国丧,结算快过了丧期也不太合适,三年后,哀家的皇孙便可入左家的门。”
这位臣子倒也同病相怜。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般的炸开在耳边,炸的他在原地呆了许久,冷水的水从头到脚把他泼的狼狈不堪。
把他从冷宫中叫出来,不是简单的让他滚到潘地,而是给他定君约礼。
到底是来恶心人的。
定亲这两个字化作个巴掌,狠狠的抽在他脸上,虽不疼不痒,却也叫他变得更加万念俱灰。
“孙儿满意吗?”
太后笑的慈爱却不容抗拒。
他皮笑,却如刀割般难受无比。
“孙儿满意,谢过皇祖母。”
……
出了灵堂,景楠紧紧了身上的披风,唇色苍白,脸上的血色少得可怜,身边的侍女看了眼忍不住心惊,忙撑开了伞给这位主子挡风雪:“殿下,这腊月的风很是冷,奴婢觉得您还是快些回奉兰宫吧。”
景楠踢了下雪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脆弱:“你觉得,皇族母亲也知道把我从那地弄出来,却是要我同不认识的人定君约礼是何意?”
侍女一时也答不上来,想是被这句话噎了,景楠知她为难便无奈:“那便不答了。”
侍女连忙放下伞跪下,惊恐道:“殿下饶命,奴婢愚钝实在是答不上来!”
景楠:“……”
看来是他随口一问,让人家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