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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岁月长 ...

  •   床边烛火又摇了摇,微微亮的光从朱秋脸上扫过,和弦不禁放慢了翻页的动作。

      朱秋躺的床榻有一半空着,那处的锦被不知被怎么的团了团塞在怀里,竟是刚好契合了那人的空隙。

      和弦屏息凝神,待到珠光不再摇晃,才小心翼翼的捻起一页书,小心的翻过去。

      还有三页。

      和弦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期待床上那人能再多睡一会。

      再次投入书中,一字一画的研究起来,

      “故而…”这一页的最后一句,他小声读出声,然后远离了烛火,小心的又翻了一页。

      下一瞬,眼睛被蒙上,视觉丧失的瞬间,耳垂被那人呼吸的温热包围。

      “怎么还没睡?”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朱秋声音有些哑,低沉的声音震动传到耳膜,带着和弦的心尖也颤了颤。

      “不想。”和弦伸手抓住朱秋的手,在手心轻轻挠了挠,求人似的,“还有两页。”

      朱秋反握住他,撤下了手里的缚带,把人扶起来,乖乖当人形沙发。

      和弦也乐的有人给他靠,三两下就窝的舒舒服服。

      “在看什么?”朱秋凑近了些,想看清书上的字。

      可在和弦这里来看,便是那让人心颤的声音一点一点靠近,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好颤在心尖上,暧昧又情动。

      不自觉的,他的声音也软了很多:“不过是些话本子,我乱看的。”

      朱秋笑了,那阵酥麻的感觉在又一次强烈。

      他没做什么,只是压在那人颈窝处,和他一起看着书上的字。

      “关于什么的?”朱秋颇有些好奇。

      “人们乱写的,什么皇帝和将军一类的。”和弦心思全在书上,哪里肯花眼神给朱秋。

      朱秋不太高兴,但是看着人专心致志也不好发作,就在那人颈窝压的越发用力。

      末了还得酸上一句:“是你相公对你不好吗?怎么不来看我,反去看别人?”

      和弦本就脸皮薄不禁逗,听他这么说,“啪”的一下就把本子合上了。

      “嗯?我相公这是怎么了?”朱秋心里明了这人定是心里羞了臊了,可看着和弦一贯正经的脸上露点红出来却也莫名的开心。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若是当着面叫什么暧昧词汇,那人不一定怎样。

      可若是在这两人之中将关系拉远,再冠上所属,便有了占有的味道。

      “将军…”和弦声音有些弱,明明是想要他不要再说,此时声音却像是娇嗔。

      朱秋笑着搂了人,吻了吻他耳垂,又一路亲到侧颈,笔尖气息喷洒,所到之处便染上一片红。

      “知道的是拒绝,若是不知道的,倒更像是邀请了?”朱秋拉过那人手腕,在腕骨处摩挲着。

      “我没有。”虽是脸上一片霞光,和弦还是努力正色道,“是将军,日日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我才没有这些意思。”

      好家伙,还把他暗着骂了一通。

      握着人手腕的力道大了些,腕骨处皮肤细嫩不禁摩,直至浅浅的红泛上来,那人才停了手。

      和弦心里叹了口气,下一瞬,晕天旋地,整个人被抱起。

      再下一瞬,和弦被很稳当的放在床上,朱秋放人到床上时俯了下身,和弦低垂的眼睛瞥向他时,淡漠的眸子里蕴了些情欲。

      和弦确实好看,眸色很淡,皮肤很白,若是外人见到,就是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

      可若是相处多了,那人就总是用那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带着喜怒投向别人,颇有贵气。

      若是单单只是个百夫长,是万不应该有这样气质在的。

      也只有朱秋知道,那人曾经是怎样的一个天之骄子。

      “早些安睡,明日还要早起。”朱秋吻了吻人的眼角,和弦有些乖巧的点头,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好。”

      见到和弦,是在他被冠上不败将军这称号后的第一战。

      大战打了七天七夜,晚上夜巡,他于一片杂草乱叶之中见了和弦。

      那人手上全是血,上衣划了的地方微微露出小臂,同样是一片淤青。

      朱秋看着人伤的重,就给人安排了房间自己悉心照料。

      不出三日,那人醒了。

      眸色是很淡的棕,一身衣裳全被换下,但气质仍然出众。

      当时朱秋就心想,这怕不是个落魄贵公子。

      谁成想,他还不仅是落魄贵公子,还是落魄太子。

      和弦的国家将军叛乱,所投奔的国家正是朱秋现在的敌国。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一身傲骨,就算对着朱秋他感激更多些,但也就只是在床上向人道了句谢。

      “我应该为他们报仇。”和弦说着,强支撑自己坐起来。

      “别坐起来了吧。”朱秋看着不忍,半扶半推的给人又按回被子里。

      “淤青可好些了?” 朱秋欲撩被子来瞧,被和弦一脸严肃的打开。

      “已经能下地走了。”和弦压着被子一角,朝人有些生硬道。

      朱秋正想再和这人闹一阵,就在此时,通报的士兵一路飞奔,到了门前大喊:“那边又进犯了!”

      朱秋给人塞了塞被子,“马上回来。”

      和弦心里想的是“谁要你回来”,到嘴上话头一转:“小心些。”

      敌方上阵的就是那国皇帝,朱秋这边人数本来就不占优势,现在看着对方气焰大增,绕是朱秋这样百战的将军也心里捏了一把汗。

      那边士兵叫嚣着,把那皇帝重重围住,就算朱秋想对那皇帝下手也是难之又难。

      朱秋简单的给士兵们分了几组,分别派以不同的任务。

      最中间一组的精英,被他带领着,目的是击杀敌国皇帝。

      不过是困兽之斗,皇帝一死,那边人没了领头的,必定大乱。

      若是再削一半力量下去,朱秋他们便是胜券在握。

      削减一半军队人数朱秋干多了,可若是杀敌国皇帝,确实难了很多。

      双方一时间对峙,黄沙四起,天转暗了。

      双方都想击杀对方的领头人物,朱秋心知,却不躲,就看着几个人摆开弓对准他。

      敌方那皇帝看他坦然站在军队前,也轻蔑的笑了,拨开众人来到朱秋正对面的地方站定。

      “若是将军投奔我,尚有一线生机。”那皇帝这么说。

      朱秋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你好像搞错了,输了十来天的,是你们国。”

      皇帝脸色一变,下一瞬,被一支飞箭贯穿胸膛而过。

      说来好笑,朱秋看见人第一反应不是皇帝死了,而是直接脱口而出:“哟,箭法不错。”

      身边的小兵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拍到将军身上,朱秋却回头骂了一句:“干等着干吗?上啊!”

      那人才将将缓过神来,拔腿就跑。

      后面一众士兵也跟冲,敌国虽是人多,此刻也落了下风。

      最终被团团包围的有五十来人,朱秋顺着平日里的传统:“受降者活,违逆者死。”

      五十多士兵互相看了一眼,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死。

      朱秋心里赞叹,等那众人里最后一人倒下,他才回头看见了那树下的身影。

      身上的黑色袍子还是他换的,在那人身上,怎么看怎么顺眼。

      身侧放着刚刚用的弓,没有剩下的箭。

      也就是说,这人有足够的把握只射一箭,就能让那人死亡。

      “和弦?”朱秋往前迈了两步。

      那人才抬眼望向他,随手扔了本在把玩的叶子:“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算是两清?”

      朱秋本就好闹,把人抵在树上,轻笑:“好啊,两清。”

      随后又补了一句:“可到了城里该怎么样,连居民簿上都没登记的人,应该连救济粮都领不到?”

      看着和弦吃瘪,他笑的张狂,转身就走。

      和弦一人在树下,目送了那一众人的背影。

      本以为故事到此为止,朱秋却又于一个偶然间与那人碰面。

      啊不,应该是与那人的物件碰面。

      路经当铺,见一人一身黑衣的匆匆跑过,朱秋心下生疑,便走进去问那人当了些什么。

      老板与他相熟,乐呵呵的拿了块玉佩出来。

      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是和弦国家最上等的玉。

      怪不得和弦不求他留下自己,原来是身上有这么个宝贝物件。

      可这种东西若是当了,日后那人再想回国可怎么办?

      就算是花了自己近半年的俸禄,也终于是把那东西赎下来了。

      朱秋看着玉佩,又想着那人那样讲究,压着点踩着时间,准备在城里最大的成衣铺等人。

      第一次尾随,朱秋表现出很高的天分。

      果然不出他所料,和弦第一时间去买了新衣,出来时甚至已经换上了新衣。

      是有些棕色的圆领袍,身上的绣花也是精美,唯一不足的是身上的玉坠换成了最普通的玉。

      朱秋有些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生气什么,但是就是看着这样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只能当了自己的身份象征换饱腹体暖,他就觉得可惜又可气。

      看见人的瞬间,他就拽了人,有些生硬的把人按在墙上。

      和弦的腰磕了一下,也有些生气。

      这火气还没爆发,看着人把自己身上的玉佩解了又换上原有的,他再大的气也发不出了。

      “你当真是小孩子,这种东西若是当了,以后你还回不回国了?”朱秋是真的气急了,对着和弦一顿好骂。

      和弦不好生气,只能呛他:“关你什么事。”

      朱秋本就在气头上,听这话更是火上浇油,直接给人扛起来,就那么大步流星的回了将军府。

      一路上众人议论纷纷,他也不作声。

      不管那人如何挣扎,朱秋仍是安稳如山的给人抱了个结结实实。

      到了府上,门口的小童迎过将军后,好奇的多嘴问了一句:“这是?”

      “我养的男宠。”

      小童震惊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和弦心里气愤,但还是挣扎不过,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被扔到床榻上,门窗都落锁的瞬间,和弦真的有些害怕了。

      朱秋却没有做什么,单单是坐在了他的身侧。

      “为什么?”朱秋这么问。

      和弦心知他有太多为什么要问,可他就是不想说。

      别人都是离家,他是离国,离的还是那个几乎回不去的国。

      “抱歉。”就算是狼狈至极,和弦仍然保持着最后的礼节。

      “还是说,你不信我能带你回你的国家?”朱秋看着和弦脸颊边的眼泪,出神似的抬手拭去。

      听到这话,和弦抬头,眼睛里的泪又蓄了半汪。

      朱秋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一字一句许下诺言:“我会带你回去,会让你坐上王位。”

      后来三年,朱秋的确做到了,和弦回国后两月,又悄悄跑回将军府,只为偷偷见将军一面。

      本来计划的很好,但朱秋也不是省油的灯,战场拼杀这些年,听音辨位已经发挥到了炉火纯青。

      三下五除二就把和弦揪了出来。

      看到是和弦,朱秋直接气笑了:“我当是谁那么大胆子,原来是小皇帝。”

      和弦被人拽着手反压在身后,动弹不得。

      “我要吃饭。”和弦抗议。

      朱秋笑了,“刚来就吃饭,不给点诚意?”

      和弦愣了愣:“什么诚意?”

      朱秋耸耸肩,不再说什么。

      倒是召了门前的侍卫摆了餐。

      “将军已经近两月没怎么吃过东西了,这是怎么了?”离开时,那小侍卫小声的问另一个上菜的。

      另一个上菜的也不知道实情,比了个噤声的姿势摇了摇头。

      待到两个人退下后,和弦才带上笑。

      “好巧,我也两月多吃不下饭。”不过是一句分享,两个人对这句话的内涵都心知肚明。

      朱秋先是惊了一瞬,想清楚那人说的意思,又挂着笑把人逼到餐桌前的椅子上。

      和弦后退时,被板凳抵住去路,他踉跄一下,一下子坐在板凳上。

      朱秋附身,强迫着和弦只能抬头看他。

      和弦脸上泛了红,朱秋笑着在那人眉心落下吻。

      如果刚刚和弦的叙述是问句。

      那朱秋这个吻便是回答。

      吻再缱绻,也抵不住和弦饿了这一事实。

      两人对着落座。

      “我现在是皇帝了,你们璃月应当也会再有新人。”和弦给朱秋分析着局势,“你现在权利太大,不说小人,皇帝也是忌惮的,若是你继续这般,日后皇帝是万万不留你的。”

      朱秋听着那人分析有道理,点头让人继续。

      “所以,我看来,你不如尽早辞官,再向皇帝要些赏钱,这么度过后半辈子也是不错。”和弦抬头看他,狡黠的笑后又继续道,“本想着这次来就是提点你一句,可谁知将军也两月余食不下咽,不如来我们国家?”

      朱秋也笑:“说的不错,可我去了你们国家又怎样呢?你们国家的皇帝不怕我权利压了他?”

      和弦摇头,“我们国家皇帝命都是你救的,国家都是你打回来的,你若是要,我便给你,区区权力大了些算什么?”

      朱秋点头,“可我还是想日后能有安稳日子过,不要再打打杀杀了。”随即又闹和弦似的问,“不知我这愿望,你们国家的皇帝会不会同意?”

      和弦看着他呆了半晌,拿着酒杯敬了朱秋一杯:“我以为你不愿离了这名利才这般,若是你早说,这时候我们早就退隐山间了。”

      “我们?”朱秋咬着字,和弦脸红了红,不再理他。

      和弦回国后将自己权利全都转给亲信的大臣,还进了璃月当附属国,璃月国皇帝大喜。

      正巧一个心头的将军也自请下台,他别说多开心了,当晚就设宴请和弦和朱秋共赴宴席。

      两人本来也是要去的,可下午一次突发事件,让两人都没了心情去。

      和弦累的有些不想动,就看着朱秋在一旁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只能怨恨的小声说:“你若再这样,我下次不理你了。”

      朱秋一直道歉,才给和弦哄的愿意理他。

      那是退隐后的第一个春天,朱秋带着人去了花田,漫山遍野,花色很淡,却高雅,就像身边这人。

      和弦看见花倒是开心,回来时半靠在朱秋身上,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今天过生辰。

      朱秋笑着吻了吻那人唇角,没告诉他的是,那玉佩上刻的字清清楚楚,两人又是同月同日,自然记得清楚。

      夜里,和弦有些不情愿:“说好是我的生辰,怎么全给你高兴了?”

      朱秋也不恼,松了些把人按在床板的力道,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玉佩来递给和弦。

      和弦惊讶时,朱秋又怕磕着和弦,就把那玉佩移了远了些。

      力道再次加重,黑暗里,和弦只能听见那人带着笑的低沉声音。

      “因为今日,也是我的生辰。”

      一夜过去,和弦又睡的很沉。

      朱秋搂着人,吻了吻那人鬓边垂落的发,和弦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和弦,我想和你共度往后的岁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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