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番一掷

80、第 80 章

　　修朗微笑：你这样真漂亮。
　　隋安愣了好久，不敢相信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终于会说句人话了——
　　我一直会说人话，你只是活得不像个人样儿。修朗起身去了厨房：要喝什么？
　　你呢？是个人吗？隋安靠在厨房门边，娟笑，上一刻的撕心裂肺转眼风轻云淡。某些事只承得下缅怀，时光蹉跎掉了濒死的惨烈，眼下的伤心，刚刚好。
　　我披了张不错的人皮。修朗把温热的咖啡放到隋安手里。
　　隋安闻着混了牛奶的苦香：念生好吗？
　　那天你也看见了，很好，好得没边儿。安，你白浪费了十年，方念生没有你我，活得更好——
　　你和他在一起的，一直在一起——
　　我并不想跟他在一起。修朗失了兴致，饥饿的兴致，愤恨的兴致，所有兴致：我不得不和他在一起——隋安挑眉看着修朗，他错开了戳戳逼人的视线，脸上的笑意淡然：你别打听，让我们都活得各有余地点儿，好吗？
　　你们都太有余地了。隋安讪笑：我像个傻子一样跟你说念生，说我想他想见他想要我和他还有你在一起，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是一体的。原来不是，我从头到尾都是个局外人，我真傻——
　　安，你不认为这样最好么？和方念生缠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好结果。修朗认真觉得，方念生是个祸害。
　　不好——
　　好。是好的。你爱他吧？或者说，曾经爱过他？最初他们不是撮合你和念生吗？我知道你是高兴的，但是并不能事事尽如人意。修朗蜷起双腿，坐在餐椅里，明明举止孩子气得很，可语气冻得人伤神：他只是你人生里的一个小波折，现在的你活得很好，绝大部分的隋安都是顺遂的，除却方念生，你可以顺遂一辈子，真正好。
　　隋安低下了头，表情隐在阴影里：我爱过他。二十岁以前，我以为我会嫁给他，我真的以为，在法国的时候，我一直在选我的婚纱。修，我真的爱过他，不止一次梦见和他在教堂里交换戒指，我想给他生孩子，想成为他一睁眼就看见的人，想拔掉他第一根白头发，想陪他一辈子。我把这一生都想完了想美了，结果才发现，只能想，想想而已。
　　你还是做女强人的好，家庭妇女不适合你。元修朗轻微嘲弄。
　　谁知道啊！没准儿我还真是家庭妇女的料！只是被逼得没法儿了才做了女强人。隋安仰起脸，笑容明媚：总会有个男人欣赏我的。
　　找一个真正能欣赏你的男人好了。修朗撑着下巴，几分玩笑。
　　隋安笑眯了眼：这样最好！
　　话都萦绕了念生，心结一分一分的开了，强求不来的，随缘。修朗不太愿意回忆过程，三言两语的，连标点符号都算了进去。隋安也不点穿，要知道什么呢，什么都知道了也无法体会其中的揪扯，反正，方念生好了，她爱过的男人好得很，越过坎儿，还有了自己的家庭，活成了自己的人生。修朗揽过了隋安：你说，我们这样好，还是念生那样的才好？
　　围死的城，出去一个算一个。隋安如此说。
　　我们还能出去吗？修朗笑问着。
　　我想出去。隋安郑重。
　　元修朗看了她一响：你都快人老珠黄了，还出去干什么啊？锦衣玉食的伺候着，说不定还有个奔着你钱来的二百五——
　　我找一个奔着我来的二百五。隋安真的笑开了，眼角的纹碎碎的，成了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