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番一掷

46、第 46 章

　　毕妠冲进面包房，哑着声音问柜台旁的小煜：店长有来过吗？
　　染着栗色头发的女孩儿，圆滚滚的，笑起来有好看的酒窝：来过了，我说你去送外卖了。
　　毕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愧疚：谢谢啦！今天你早点儿下班儿吧，剩下的我来干。说着，妠钻进了半坪大的存包装纸盒的仓库换了制服。
　　没关系啦，我那么早回去也没事干，还不如跟你呆在一起。小煜核对这今天的订单：你家的那只猫真够娇贵的！还要人每天回去做现成的饭！
　　毕妠的猫，方念生。她这么介绍她的爱人，她的爱人不好，比猫还娇贵，哄不好。小煜认为那是一只该死的猫，妠只是笑，她不能弄死他，还要跟他过一辈子呢：是啊，不过就算是现做的，他也不一定领情。
　　妠，把它赶出去得了！连耗子都不会逮的猫要来干什么！我亲戚家最近抱了一窝沙皮狗，丑是丑点儿，可乖了！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要是你真喜欢小动物，我给你弄一只。
　　不成，我跟这猫耗上了，总有一天会乖的。毕妠把冰柜里的蛋糕拿出来装进盒子，打好丝带，对了账单上的地址：确认过是这个吗？
　　嗯。昨天我问得清儿清儿的！小煜看了眼单子。
　　行，那我现在就送过去——
　　喂，你还没吃午饭呢！
　　你都跟店长说我去送外卖了，小煜从来不会说谎的！毕妠玩笑的说着，把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电动车的后备架上。
　　得！不带你这么损人的！快去快回！给你买了隔壁家的豆腐包子，还热着呢！小煜笑眯了眼。
　　好！毕妠带上头盔，回她一笑，发动了车子。订蛋糕的人家离这儿十分钟的车程，小区的保安严格，解释了好半天才放了行，按下了对应的门铃，那头的小女孩儿雀跃，毕妠把蛋糕递给女孩儿的爸爸，女孩儿藏在男人的腿后，有些怯。麻烦您签个字。毕妠指了指单子的位置，递过笔，低头对女孩儿璀璨的笑，收好签过名的单子：谢谢，再见。一直到门关上，她才松了气，电梯卡在了十楼，她靠在墙边儿，有些脱力。
　　喂——毕妠顺着声音望过去，那个男人：我女儿想请你一块儿吃蛋糕——
　　毕妠一滞，笑了：对不起，我不能长时间的呆在外面，店里的事儿很多——
　　你看吧，我就说不行——男人懊恼的对着身后说。女孩儿伸出了头，瘪着嘴。
　　毕妠蹲下了身：你想请我吃蛋糕吗？女孩儿点了点头，脸红。为什么呀？我想知道为什么？毕妠这样问。
　　今天我生日。女孩儿喃喃：姐姐，你好漂亮，我想跟你一样。
　　毕妠心情大好：好吧，我们去吃蛋糕吧。她牵起了女孩儿的手，进了屋，拆开了附送的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一朵花一样的蜡烛“啪”的绽开，全是小花火，耀眼，《生日快乐》的和弦断断续续的，不影响气氛，女孩儿“哇”的叫了起来。许个愿吧！毕妠对她说。女孩儿合着肥嘟嘟的双手，闭着眼，许愿。毕妠想起自己中午的生日愿望，突然间，难过，眼前一片雾，火花蕴成了光晕，女孩儿吹灭了蜡烛，她硬逼着眼泪蒸腾进心底：生日快乐！她对女孩儿说，也对自己说。女孩儿拿着塑料刀歪歪扭扭切了一块儿蛋糕给她，她笑着把油腻的奶油塞进空虚的胃里，疼痛，好意难以磨灭。
　　走的时候，男人给了她一叠大钞，小费：谢谢你陪我女儿过生日，我刚离婚，她——
　　毕妠慌乱的把钱退回他手里：不，谢谢你！今天也是我的生日！真的！你别这样！几乎是落荒而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只是单纯的生日，蛋糕是别人的蛋糕，蜡烛是别人的蜡烛，连愿望都是别人的，沾染了别人的快乐，心里莫名的慌，她想扑进元俢朗的怀里，跟他说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就像那次她说起自己的童年，元俢朗静静的听，末尾给了她一句——妠，你有我。
　　小煜对毕妠抱怨了一大通，凉透了的包子是其中之一。妠搂过她，咬了一大口发硬的面皮：别生气了，不是故意的，陪客户过生日也是意外啦。
　　你跟他讲啊！你还没吃午饭嘢！空腹吃甜食对胃不好！真不知道刚才是谁痛得死去活来的！小煜板着脸，夺过她手里咬了一半儿的包子：我用微波炉给你打热了再吃。
　　晚上，小煜硬逼着毕妠提前下了班。喏——小煜递给毕妠一包牛油饼干。
　　被店长查到你就完蛋了！毕妠笑着接过饼干。
　　才不怕呢！明天就过期了。圆滚滚的小煜把伸进制服口袋，摸出一块奶轧糖，扔进嘴巴：我这是不浪费！懂不？
　　那你多给我几包好了。毕妠正愁晚饭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