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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结尾 ...

  •   元修朗用了总裁的办公室,坐了总裁的椅子,未习惯“总裁”的称呼。那点儿梦幻的皮都褪尽了,谈不上唏嘘。秘书抱着一摞的文件进来:总裁——
      我喜欢你叫我boss。元修朗真诚的喜欢这个称呼,跟那个牌子一样,暗流涌动的奢侈。
      这样不正式。秘书淡然的解释,重心都不在闲话里。
      元修朗随了她的意,斟酌起文件里的条款,发掘乐趣,批示完之后,call进秘书:这一叠有问题,发回部门重新研究后再报上来。
      好。秘书抱起了那叠文件。
      嗯,可以问一下你进公司多久了吗?元修朗觉得眼前的人像父亲身边的那个面瘫男助手,可能过之不及。
      三年,之前在RDS做过四年。秘书面无表情:或者我可以把我的履历调出来——
      调出来吧。修朗撑着下巴,“侮辱”的举动就双向了。
      好,没其它事情的话,我就出去了。
      嗯,你叫什么来着?修朗倒戈一击:你知道,我们共事一年了,至少应该知道你的名字。
      我告诉过您。秘书抿了抿唇,维系了笑容:Blanche Woo。希望您不要问我第三次。
      Blanche,真符合秘书的性格,平淡乏味。作为元勋宁的眼线倒是很称职,修朗仔细的看着这个女人,一丝不苟的发型,一丝不苟的眼神,一丝不苟的人,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一丝不苟,真要是那样,才有趣。我对中文名比较有记忆力。修朗似笑非笑的,嘲弄。
      乌珈莱。秘书终于不笑了。
      记住了,你出去吧。啊,记得把你的档案调给我。元修朗翻开手边的资料,刚才的对话就幻影了。
      半小时后,修朗收到了乌珈莱的电子档案,完美,就是放在一群所谓的超级精英里也挑不出毛病,元勋宁钦点的人,万不会下乘。做总裁啊,真不简单,遥不可知的见习期,傀儡风险。元修朗看着电脑上乌珈莱的登记照,讪笑:再漂亮点儿就好了。
      最近走了背字儿,老遇到尹美雪,但元修朗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绅士架子,面上装惯了,活该。隋安突然从后面挽住了修朗:少见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可怜样儿——
      你这精神病什么时候好?老子没工夫跟您拽词儿!修朗抿着酒,皱眉。
      隋安尖着眼扫了一圈儿:听说您最近又被人追啦?这一拨儿接一拨儿的cheap货,您倒是选一个啊!尹美雪不错,起码比萨弥那贱蹄子强,当然比不过郝烨啦,不过您又不好这口儿。
      隋安啊,我要好那口儿,老子第一个就上了俞嘉尉!修朗眯着眼睛,威胁不威胁的,两说。
      你他妈本事!隋安挑着眉,须臾,叹了口气:没趣儿,这慈善晚会真他妈没趣儿!
      没趣儿您拿我逗闷子?您可真对得起我这悲催的发小儿。修朗索性只跟隋安插科打诨了,连台上拍卖的物什都懒得睨上一眼。
      您不也没趣儿么?隋安笑了,干脆“驻扎”在元修朗这桌了:你妈在洛杉矶定居了?
      应该是吧,反正她在这儿也没意思,我爸招呼他的情妇都招呼不过来。修朗嗤笑。
      你知道了?隋安瞪大了眼睛。
      习惯了。修朗风轻云淡的一凛。
      我幻灭了。修,我一直以为你爸只得你妈一个。隋安附到修朗耳边:我刚晓得的时候只觉得恶心,真的,元叔叔让我恶心了,我原想着他是不同的,到头来也只是保密工作到家罢了。
      这圈子里的人都挺让人恶心的,你我都是。修朗扬起嘴角,神一样的外表。
      的确。隋安婉转一笑,伸手拍下了尹美雪的铂金包:你帮我去拿吧。
      你他妈真恶心。修朗坏笑着,起了身。台上的尹美雪,慌张,又平静。
      那您也恶心一回给我看。隋安抬头,身心无害的样子。
      您瞧好,走了眼就没下回了。修朗的话未落地,上了台,接过了尹美雪的包,说着高明的场面话,顺便放了电。这世界,还不够纷乱,感官侵袭。
      等到都应酬完了,元修朗慢了别人一步进停车场,尹美雪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这次我不会送你回家了。修朗靠着车,抱着双臂,流氓。
      修朗——
      我觉得你连名带姓的喊更好,我们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元修朗,你——
      我?您该不会又想来个真情告白吧?腻了。尹美雪,你是想跟我玩呢,还是认真的?您要玩,可以,我还没玩过天后呢,开个荤。您也开个价,免得以后吃亏。您要是认真呢,请早打听一下,我们家会让一个卖脸的进门吗?我的品位也不止此——
      我唱歌的——
      一样!您别解释了,我信,别人不信啊。我活给别人看呢,何必硬担着笑话呢,我只笑话别人。咱们俩没戏,您还是拎清点儿——修朗收了声,看着尹美雪身后的隋安,别有深意的笑了。
      我没打搅你们吧?隋安赖笑着,把尹美雪吓着了,她斜了她一眼,走到修朗身边:送我回家。
      修朗按下电子锁,噙着笑:上车。
      开了一阵儿,隋安关掉了音乐:这恶心戏,你比我演得好。
      承让。修朗懒散。
      你的话过了,尹美雪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觉得她还干净。隋安轻声。
      她是干净,那就保持她的干净,跟我在一起没什么好处,迟早也是我妈的下场,何必呢,她明明值得更好的。修朗叹了口气:有烟吗——隋安从晚宴包里摸出两根雪茄,花了些功夫点燃,塞了一根给修朗。安,其实我最可怜。修朗拿掉了嘴里的雪茄,整个肺部都烧了起来,清醒得痛:我连影子都要不起。
      隋安张扬的吐着烟圈,车厢朦胧一片,迷幻,像梦:她和毕妠有点儿像。
      元修朗不想认证隋安的直觉,女人的直觉总是恐怖,路过的灯划成一线,延伸远方。
      啊,对了!隋安叨着烟把甩在后座的铂金包翻了出来:替我送给毕妠。
      如果她喜欢,我会买给她的。修朗深吸了一口雪茄,辣:二手货还是你拿着趁手。
      操!元修朗,你他妈不损我活不下去是吧!隋安毛躁,烟就抽得猛了,二手的包,一手的感情,都没有好结果。
      分别的时候,隋安说“我们最爱的人在一起了”。修朗只是笑。方念生?毕妠?在一起了。我们呢?隋安要到了一个影子,而自己呢?他看着影子只会更想要毕妠。纯粹凸显了纯粹的残忍,他嘲笑起自己的执着。
      乌珈莱和元勋宁的午餐被修朗撞破了:介意加个位子吗?元勋宁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这顿饭认了刀眼,稍有不慎便是见血。乌珈莱一丝不苟的吃饭,仿佛习以为常,连退去的借口都挑不出错。修朗放下了刀叉:牛肉不怎么样,马克西姆的更好——
      还有食欲?元勋宁品着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 2006,不影响兴致。
      刚好饱了。修朗也给自己倒了点儿,虽然他欣赏不来酸涩,却一直酸涩:爸,你觉得乌珈莱怎么样?
      作为秘书,她很称职。元勋宁回答得冠冕堂皇。
      也许她作元家的媳妇儿更称职。修朗挑着眉,话在真假间来回荡。
      修朗,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我说的话都算数。
      你要娶她?元勋宁的语气是平的。
      收买人心,不如身心都收了,这样才牢靠。爸爸,现在我是元家的家长,您可能还不太明白,没关系,有的是时间。修朗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红色淡挂了一层,凝于杯间,美得伤人:圣诞节我要去看Chris,顺便看妈妈,您把那个时段空出来吧。
      修朗!
      元修朗欣赏元勋宁的失态,难得的风景:既然放手了,不如全放的好。爸爸,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元家,您说久了自然喜欢,我听话的。您说不要娶爱的人回家,我就和乌珈莱结婚,您信任她,我也信任的。你瞧,我总是听话的,因为您才是正确的——修朗抽去了餐巾,欠起身:谢谢您的午餐——他道谢了也道了“再见”,可没走多远又折了回来:啊,忘了提醒您,大户人家最怕丑闻,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想要同父异母的兄弟。真走了,您慢用。
      修朗看不到元勋宁的面目,走得果断,但元勋宁的面目轻易想象。回到公司,乌珈莱已经到位了,他敲了敲她的桌子:跟我进来一下。
      要给您泡咖啡么?乌珈莱冷然。
      他越发觉得她适合他,适合元家:两杯。
      修朗把其中一杯推到乌珈莱面前:介意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爸眼线的吗?
      当你秘书的时候就是了,开始就是了,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乌珈莱没什么表情。
      请问你现在有男友吗?修朗突兀的转了话题。
      乌珈莱抬起了头:这跟我们谈的事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就看你的回答了。
      没有。
      介意我追求你吗?
      乌珈莱错愕,终于有了人气儿: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父亲给了你多少钱,但你跟我结婚肯定会得到得更多,可以说多得多,只要你跟我结婚。元修朗闻着咖啡的香气,一些苦,一些甘。
      为什么?
      因为你理智,知道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再者,你很能干,可以帮我。当然,如果你需要一场浪漫的恋爱,我也可以配合,但我不干没好处的事——
      结婚么?
      结婚。
      元修朗,你想把我盘到你手下做卒,方法多的是——
      方法很多,可我喜欢绝对忠心。
      结婚不等于忠诚。
      元修朗端着杯子,看着窗外缓缓移行的云,大朵的白,干净:如果你爱我就不一样了。乌珈莱,隋安说我“上辈子肯定吃了如来佛的屎,这辈子干什么都是香的”,所以我没失败过,也不打算失败——
      那你会爱我吗?乌珈莱的示弱,招人疼惜。
      我会跟你结婚。修朗讨厌对别人说爱,他的爱,没了。
      元修朗就真的跟乌珈莱谈起恋爱来了,顺便收了元勋宁手里余下的权。毕妠对乌珈莱很好,也真心为修朗高兴,甚至还约上隋安两口子来了个六人行,约会下来,只有“三贱客”尽了兴。
      隋安看着快递来的喜帖和喜饼不知如何处理:修,你真的要跟她结婚?
      不好么?元修朗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敲字。
      没什么不好的,不舒服,觉得难受。我以为我老可怜了,没想到——
      我早说了我才是最可怜的。元修朗坦诚惨淡。
      毕妠什么反应?
      能怎么反应,高兴呗。安,我的事跟毕妠无关,她的事才跟我有关。修朗敲字的手,顿了。
      修——
      到时包份儿大礼给我,少了六位数直接滚蛋。修朗止了语言间的低潮,悲伤这回事奥妙得很,得参一辈子,还不定透。
      毕妠真高兴,选婚纱挑酒店都上心得很,修朗发呆。你有听我说话吗?毕妠拎起修朗的耳朵,舍不得使劲儿。
      什么?修朗只记得看她了。
      我说,你们去了我上次说的婚纱店吗?
      没去,让乌珈莱自己做主吧,毕竟是她的婚礼。修朗事不关己的样子。
      毕妠沉默了很久:修,我们会变吗?
      我不会变。修朗捧住了毕妠的脸,想起那个夏天,毕妠翻过旧校舍的围墙,顺着老旧的楼梯爬到了天台,他睡在地上,她看着他,她躺到他的怀里,她的皮肤很热,温暖,潮湿的粘腻扰乱人心,她问他“修,你生气啦?”。他永远不会对她生气。妠,我在你心里,对吗?他问她。
      毕妠覆上他的手:一直都在。
      初秋,藤蔓覆盖的教堂,深绿。元修朗穿着黑色的西装,白手套夹在怀里,靠在落地的窗旁,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阴影与轮廓纠缠,美过了季节。
      好了吗?毕妠推开了准备室的门。
      好了。修朗戴上了手套。
      还有半小时仪式就开始了,你们排练过吧?毕妠喋喋,替修朗紧张。
      没有。元修朗只预留了婚礼的时间。他喜欢毕妠慌张的样子,单纯为他,揽过了她:我们现在排练好了——
      啊?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元修朗轻轻的说着誓词,承应:我愿意。
      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修朗望着毕妠,他用心爱的人,不是他的,不妨碍誓言。
      修。毕妠只得看他,看元修朗眼里的自己,狼狈,难过。
      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修——
      你愿意吗?
      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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