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林的热恋》Katyusha

6、红色

　　他没有错，不必说抱歉的。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没事。鲁莽的是我，你不必说抱歉！”
　　他仍一脸歉意，我不禁有些好奇：
　　“这在苏国是什么大忌吗？”
　　“没有，这在苏国很正常。”
　　我很奇怪：
　　“那你为什么要说抱歉？”
　　他一脸认真并带着几分愧疚：
　　“你是莱德斯达人，但我好像让你难堪了……”
　　我开始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几分敬意。
　　他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如果他早知道的话，用他的话来讲，他就不会“让我难堪”了。
　　我没有掩饰：
　　“我怕迟到。”
　　“我也是！”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击了一下，一瞬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时间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想说些什么，我打断了他：
　　“小安德烈呢？”
　　他没想继续说他的话，我不确定是否是问到他想说的点上了，只见他回答道：
　　“还没起床，他平日里可能睡了！”
　　“噢，原来是这样！”
　　微风拂过，秋天的早晨有了丝丝寒意，我感叹：
　　“这就是苏国的秋晨吧！”
　　科里尔点点头：
　　“早晨的枫叶林有别样的盛景，不知罗拉小姐是否愿意提前去观赏呢？”
　　“那小安德烈怎么办？”
　　“不等他了。”
　　听到这话，我急忙摇头：
　　“这样不好，昨天都说好了，总不能骗小孩吧！”
　　“好吧，那我们去把他叫醒吧！”
　　我随他进了屋，走上楼梯，穿过走廊，进入了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的墙壁旧到泛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以及世界各大战役的形势图，房间内的桌椅板凳和柜子的漆全掉完了，只有床是在这间房里唯一看起来较为玩好的家具，床上睡着一个小孩子。
　　我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住了，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只有六七岁孩子的房间：
　　“我的天呐，这是小安德烈的房间？”
　　科里尔道：
　　“这是我的房间，我怕他晚上不老实所以叫他搬过来和我一起睡。”
　　这样一看，好像合理了许多。
　　我走到了床头旁的桌前，老旧的桌上堆满了书籍，其中有我最感兴趣的历史，我惊喜不已，像是遇到了知音：
　　“你也看这些书？”
　　“嗯。”
　　我试探性地问道：
　　“历史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军校不应该更看重政治素养和军事实力吗？”
　　科里尔摇摇头表示不认可：
　　“政治制度的演变和军事力量的发展都是要有历史前提的，没有历史提供的经验教训以及契机，想要发展政治和军事就如同建造空中楼阁一样。”
　　我知道我的问题显得自己很无知，但我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佛狸祠的典故，尽管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好久了。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正义的脸，对他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小安德烈伸了个懒腰，我们才想起来到这儿的目的，科里尔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小安德烈的被子：
　　“安德烈，起床！要去枫叶林了！”
　　小安德烈坐了起来，但眼睛仍然闭着，坐了一会后又躺回了床上，科里尔推了推他：
　　“安德烈，快起床啊！你不去枫叶林了吗？”
　　小安德烈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用手艰难地扒来了枕头旁的闹钟，看了看，然后抱怨道：
　　“不是约好的八点吗？现在七点都没到！”
　　我和科里尔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们决定提前去！”
　　“啊呀，你们故意的吧？”
　　小安德烈翻了个身，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头捂了起来。
　　我看了看科里尔，然后俯下身推了推小安德烈：
　　“小安德烈，现在的枫叶林会更好看噢！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被子里传出了一个些许模糊的声音：
　　“嗯。”
　　我和科里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科里尔想起了什么，告辞换下了湿透的衣服，我站在房门外等他。
　　换罢，一个俊朗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风衣很长，快要遮住了他的膝盖，穿在他脚上的是一双黑色皮革制成的短靴。走路带风，稍有文人墨客的气息。
　　——
　　“小姐，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们吃完早餐再去，你看怎么样？”
　　“好。”
　　科里尔将我带到了餐桌前让我坐下，然后为我端来了丰盛的甜点和牛奶：
　　“请！”
　　“谢谢！”
　　他坐到了我对面，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空盘子，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粮放到了嘴里，听声音像石头一样坚硬，我问：
　　“这是什么？”
　　“军粮。”
　　我诧异不已：
　　“你只吃这个？”
　　他一脸淡然，笑着，没把这当一回事：
　　“习惯吃这个是作为一个士兵的基本素养，放心吧小姐，这是军粮不是狗粮！”
　　见他这么说，我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在心中为他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吃完了早饭，我们正准备出门，贾丽娜从楼上走了下来，面带笑容地看着我：
　　“早上好，亲爱的罗拉和科里尔！”
　　“早上好贾丽娜！”
　　贾丽娜注意到了我的红裙，她眼前一亮：
　　“噢，上帝！这条红裙真是太漂亮，太适合你了！”
　　我受宠若惊：
　　“真的吗？谢谢！”
　　“当然是真的！我最喜欢红色了！它象征着英雄和胜利！”
　　她又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我：
　　“你应该涂个口红，我这儿有一支！”
　　她掏出了一支口红，仔细地涂到了我的嘴唇上：
　　“这样更好看了！”
　　“谢……谢谢！”
　　很明显，我不太习惯涂口红，但我选择相信她。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科里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噢，对了！你们不是要去枫叶林吗？快去吧！”
　　我们向贾丽娜告别后，来到了枫叶林。
　　果真像他们说的一样，枫叶林内是个披上红妆的小世界，红色的落叶堆满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枝头上的树叶也是红的，遮住了大片天空，阳光像流水般从树叶间的空隙倾泻而下，像是波澜壮阔的瀑布，无比壮观！
　　我想起了莱德斯达，想起了莱德斯达过年时喜庆的红色，接着是风流场所女子们鲜艳的衣服，最后是战场上的炮火……
　　只是不知道后者会是英雄的凯歌还是志士的鲜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