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偷看他一眼》囫囵屯屯

3、第三章 隔天

　　隔天下课后，季悠悠火急火燎地吃完晚饭，然后把自己关到房间去收拾自己。
　　季悠悠穿上自己提前选好的衣服，打开了一副隐形眼镜，手忙脚乱地用取戴器拿起来就想往眼睛上怼。
　　但是因为是第一次戴，季悠悠一直眨眼，哪怕季悠悠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将落未落的泪水把她的视线都模糊了，她都没成功。
　　季悠悠擦干眼泪往时钟那一瞥，一看都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但她还没戴进去，瞬间就急了，甚至想着要不就不戴了。
　　好在在季悠悠再次尝试时，终于戴了进去。
　　她擦了擦因为不适流下来的眼泪，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女眉清目秀，有着娇嫩的鹅蛋脸、明亮有神的眼睛，柔软的长发被扎成一对麻花辫轻垂在她胸前，配上一身鹅黄色长裙，显得气质又温柔。
　　季悠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很诧异，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
　　季悠悠印象中的自己，有着略长的八字刘海，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配上那肥大的校服，要是扔到人群里肯定没人认得出。
　　回过神后，季悠悠涂上了那只网上很火的豆沙色唇釉，然后手忙脚乱地出了门。
　　这次班干部聚会在了一家KTV的包厢里，季悠悠进包厢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洛炽安。
　　此时洛炽安正坐在人群中，静静听着旁边男生说话。
　　乌黑茂密的头发，细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
　　本应充满多情的桃花眼，在他脸上却盈满温柔，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
　　在四周明灭灯光的照耀下，洛炽安半边脸处在光明，半边脸处在黑暗，把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映衬地更美好。
　　有时候季悠悠自己也很奇怪，明明就只有匆匆一瞥，但她好像把洛炽安整个人都扫视了一遍。
　　知道洛炽安穿了什么，在干什么，甚至连一些小动作她都知道，可明明她只看了洛炽安一下而已。
　　“悠悠，这里！”田婧朝门口挥了挥手。
　　季悠悠看了眼田婧，再看了看给她留的位置，然后数了数，嗯，离洛炽安有四个人的距离。
　　季悠悠走到田婧位置上坐下。
　　“今天这么好看呀，刚刚你站门口我差点没认出来，看来很重视这次班干部聚会嘛。”
　　田婧上下打量着季悠悠，开玩笑到。
　　“哼，那是！我可是从回家就开始打扮了。”
　　季悠悠顺着田婧的话撇了撇嘴，然后骄傲地昂起了头。
　　“真的好看吗？”过了一会儿，她又略带忐忑地问田婧。
　　被一双亮晶晶但又带着不确定的水汪汪大眼睛盯着，田婧不假思索地说：
　　“好看死了！悠悠今天超好看！”
　　“今天把大家聚起来，是因为我们不久以后就要开始选科了，选科以后要重新分班，所以呢，我们把大家聚在一起，一起探讨一下。”
　　班长谢晚凝拿起麦克风柔柔地说。
　　季悠悠她们高考的选科跟别的省不一样，别的省是大文或者大理，但他们是“3+2+1”。
　　3是语数英三科，2是指从化学、政治、生物、地理里面选出两科，1是指从历史和物理选出一科。
　　在这一年多的相处里，季悠悠班里的班干部之间合作、配合的很好，很团结，相处的很不错。所以才有了这一次选科前的聚会。
　　这样的选科方式，增加了选科的多样性，同时也降低了季悠悠和洛炽安在同一班级的可能性。
　　季悠悠落寞地看了眼洛炽安。是啊，她差点就忘了这件事了……
　　洛炽安成绩好也不偏科，每科的分数都很高，可季悠悠不一样，季悠悠考上一中都是压线的，差一点就没能上一中。
　　季悠悠现在在班里的成绩是中游，因为她偏科，理科成绩不是很好。
　　根据季悠悠的观察，洛炽安在文理科之间更擅长理科，很大概率会选全理。
　　那自己呢？好像她从来都没有什么擅长的。每次成绩下来，她都没有一科是考好的，虽然自己的理科偏科，但其实文科也没有很好。
　　季悠悠忽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它拉着季悠悠下坠，让季悠悠挣扎在名为自卑和失落的牢笼中。
　　“悠悠，你有想好要选什么吗？”
　　田婧的声音一下子把季悠悠拉回现实。
　　“还没呢，我感觉我各科成绩不上不下的，不知道怎么选。”
　　田婧难得地在季悠悠的语气中听出彷徨与失落，这与季悠悠平时的自信乐观大相庭径，让田婧忍不住有些讶异。
　　“害，其实我也差不多。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选。”
　　田婧拍了拍季悠悠的肩膀，说道。
　　“哪会？你各科成绩都挺平均的，还有优势科目，我才难选呢。”
　　季悠悠把自己刚刚外泄的情绪收敛好，歪着脑袋真诚地说。
　　“其实我也挺纠结的，哪像班长和学委他们啊，成绩好选什么都无所谓，按自己喜好来就好了。”
　　田婧说着叹了口气。
　　是啊……
　　“跟人家比什么呢？好好想想你自己要怎么选吧。”
　　季悠悠落寞地说道。
　　“我去上个厕所，厕所在哪？”季悠悠看着田婧问到。
　　“出门左转，走到尽头就是厕所了。”
　　“好，那我去了。”季悠悠朝田婧挥了挥手，然后走出了包间。
　　季悠悠边走边想呆呆地看着前方，失落地想着选科的事。
　　忽然，季悠悠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洛炽安从包间出来了，大概是刚上完厕所回来。
　　少年穿着卡其色间白色的棉质格子长袖衬衫，内搭白色圆领T恤，下面穿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
　　在看到洛炽安后，季悠悠视线往下低了一点。
　　可就在即将与洛炽安擦肩而过的时候，洛炽安叫住了季悠悠。
　　少年的嗓音清润温柔，从少年嘴中听到他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季悠悠不禁晃了晃神。
　　在洛炽安连季悠悠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时候，季悠悠已经把所有关于洛炽安的事情刻进DNA里了。
　　就算跟洛炽安曾在同一个初中，现在又是同一个班，但是季悠悠从来都不觉得洛炽安会知道她是谁。
　　她不用洛炽安能跟她相熟，更不用洛炽安记得她是谁，只要洛炽安听到她的名字觉得熟悉就行。
　　可是现在洛炽安竟然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即使他们同班，且偶有交集，知道也很正常。
　　但是季悠悠的心此时还是漏跳了半拍，因为这是洛炽安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之前你戴着眼镜，没想到你的眼睛这么好看。”
　　洛炽安笑了笑，两道眉毛弯了弯，泛起柔柔的涟漪，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的桃色的薄唇也微微上扬，整个人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没戴眼镜的话看得清吗？”
　　洛炽安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问。
　　季悠悠心里此时轰然炸响了很多烟花，璀璨耀眼。
　　每一个烟花的爆炸，都是一团宇宙的生发。而每一个烟花也都是愈演愈烈的心动。
　　季悠悠愣了愣，压抑着自己快要溢出的心动，她下意识的低了低头，但又立刻抬起头，看着洛炽安。
　　“我戴了隐形眼镜，看得清。”
　　季悠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得跟平时一样。
　　季悠悠看着洛炽安，一双眼睛在昏暗灯光的中像山葡萄一样，格外黑、格外亮，像浸在蔚蓝海洋中的稀世黑珍珠。
　　洛炽安看着这样一双眼睛，语气不自觉地更温柔了。
　　“嗯。今天的裙子也很衬你，很好看。”
　　季悠悠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别开视线，与洛炽安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时季悠悠毫不在意地把头别过去却在经过后怔怔地望着洛炽安的背影直到消失。
　　好半晌后才红着一张脸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后，季悠悠慢悠悠地走向聚会的包间，但是心情却始终不能平复，她只好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
　　刚走到包厢门口，门内传来温柔清润的歌声：你知道，就算这座城市被大雨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着你背影来到……
　　少年嗓音温润，唱着这首歌时饱含深情，听着歌的人有种被少年深深爱着的感觉。
　　接着一道柔柔的女声唱到：就算这个世界被寂寞绑票，我也不会奔跑……
　　男声和女声唱着同一首歌，意外地和谐。
　　季悠悠往门内一看，一眼就看到了洛炽安，洛炽安旁边坐着班长，他们一起唱着歌。
　　此时两人恰巧视线交汇，笑着望着对方，不知是因为歌词的原因，还是因为对方的原因。
　　季悠悠心中原本因为洛炽安歌声而引起的甜甜的感觉消散，被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