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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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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一家独门独户,距村子还是有些距离,没走过雪路的黛川忽觉四周有些安静。
当即回头却不见阿辽身影,明明刚才后头同她嘀嘀咕咕说着话,怎么一晃就不见了?
她望着周围相似的雪堆和树枝,试着喊了两声,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有些无奈。
“就几步路我也能走丢,也真是没谁了,还好没下雪。”
她搓着手喝热气,注意到身后足迹,便照着脚印往回走,想着先原路返回再托人联系阿辽也不迟。
所幸天还晴着,没有风雪遮眼,阿古家的屋顶很快就现了出来,走到屋门口,木门依旧是关着的,她犹豫一阵上前敲了敲。
“谁?”依然是之前的声音。
“我,阿川。”
里面停了声,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走时,面前的门开了。
亮光透进了小屋,门口出现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少年,可能不适应这亮光的缘故,他眯了眯眼。
等他睁眼时看见的就是女孩一副笑得灿烂的脸盘子,便觉得有些好笑,淡淡说了句进来坐便转过身向屋内走去。
先前没注意,从他身后看才发现他的发型有些奇特,前边的碎发快要遮住眼睛,后边却用麻布条子松散捆着他的齐腰长发。
和村里的其他人的装扮明显不一样,黛川猎奇,她喜欢这样的装扮。
她手捧茶杯正揣摩着该如何开口时,对方说话了。
“是与阿辽走散了吗?”或许是因为喝了水的原因,他的嗓音变得温和起来,虽然淡淡的,但听起来令人舒适。
“嗯……是啊,我不该离她那么远的。”黛川语气平和的回答。
“唔。那么在这儿坐会儿吧,母亲还未回来。”阿古看着她。
“好啊,哈哈。”
“……”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在极度尴尬的氛围内硬是对坐了一个时辰。
“你,当初去冰山干什么呀?”她终于耐不住这样的氛围,开始找话聊。
“因为一只兔子。”
“一只兔子?”这着实是她没有想到的。
先不说这冰天雪地的能不能养活,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莫非面前这个是个宠兔狂魔?
看见黛川意料之中的反应,阿古打算继续解释下去。
“我弄丢了一只兔子,到处找也找不到,后来听人说它被扔到了冰山。”
“那你找到了吗?”
阿古看了黛川一会儿,笑了一下。
“找到了。”
他如释重负的语气实在真实,虽然对这个解释保持深度的怀疑,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阿川,阿川……”阿辽找了回来。
她听见便跑到门口。
“这儿呢!”
见到了人,阿辽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几步跑过去打了黛川一下,嗔怨道:“你莫不是看上了阿古,怎的跑了回来,害得我好找。”
这话听得两人都是尴尬,她先是一愣,后又不断安慰,看着阿辽额头的热汗,黛川既是愧疚又是感动。
“亏得你来找我呢,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是啊,她等你许久了。”不知何时阿古出来了,这次穿好了衣服,许是防寒。
“你走前面那么快,我以为你回去了,结果找了半天没人影儿,没成想却是跑他这里来了。”
黛川有些尴尬,便打算先回去再说。
“那我就不打扰啦,你好生休息,我们下次再见。”说罢,便回头任由阿辽牵着她的手。
“走吧。”黛川笑嘻嘻说着。
“走啦阿古。”阿辽回头,爽朗一笑,牵着黛川离去。
阿古倚在门边就这么看着,看着她们背影渐渐消失,直到脚印也被新下的雪花淹没,才转身走进屋内,掩上房门。
宁静的村落里,白雪覆了一层一层在茅草屋顶上,隐约能够听见轻微的咳嗽声,小心翼翼,像是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们。
就着月光下酒,甘美非常,门槛上坐着两个少女,她们拥着同一床裘被,喝着同一个酒壶里的酒,说着醉醺醺的话。
“嘿嘿,暖和吧,这可是我藏了好久的。”
看着前面树下的大土坑,黛川思量了一番。
“暖和,这可是咱挖了好几个时辰的。”
阿辽笑得满意。
“阿辽。”
“嗯?”
“这么深的洞,你埋了有多久啊?”
“嘿嘿,不久不久,比起埋父亲来说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儿。”
不知是否为错觉,黛川看见她的眼中闪着某些星星点点,零零碎碎的扎在她心间,心疼,这是心疼,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酸楚,自己死过三回都没这般难受。
从怀中摸摸索索掏出她的竹简,在膝上摊开,指尖拂过。
‘黛川心疼阿辽’几字落于其上,在莹白的月光下散着淡淡的光。
“这是啥?”阿辽把头凑了过来。
“没……没啥。”她赶紧将竹简掩上,生怕这人发现。
但为时已晚,此刻她目光炯炯盯着她怀中之物。
“我都请你喝这么贵的酒了,有什么好宝贝还不拿出来让我欣赏欣赏。”
看着眼神放光的此人,她知道拦不住了,所幸她想起来旁人根本看不懂,故作犹豫状。
“放心,我不抢你的。”阿辽嬉皮笑脸。
“真的没啥,不是什么宝贝。”她无奈笑着,若不拿给阿辽看,今夜肯定不能消停,干脆直接放到了她眼前。
没想到的是,这人直接看呆了去,傻傻道:“还说不是什么宝贝,此物只应天上有啊,如此精美,可惜了我不识字,这上面写的啥啊?”
不知为何,黛川此时想的却是那个上冰山找兔子的少年,“是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少年,他的兔子丢了,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回来的故事。”
“哦?有这么多字吗?”她一脸醉醺醺的问道。
她还来不及狡辩身旁的人便倒在地上睡着了。
空中闪亮的星星,她愣是看了许久。
清晨,难得的大晴天,雪化得越来越快了。
“阿辽,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特别滋补的药材啊?”
“常见的补药在北边的雪林里就有。”
“特别珍贵的那种,独一无二那种呢?”
“那种啊,那就得看对面冰山上了,那里天寒地冻,终年飘雪,传说长着一株灵花,食之可治百病,咋,你的病不是已经好全了吗?”
“不是我用,是要拿去报恩的,救命之恩。”
“好哇!他救了你你就想着拿冰山上的灵花去报答,你咋不说我还照顾了你这么久呢,也不见你提一句,你果然对那小子图谋不轨,哼!”
她有些欲哭无泪,苦哈哈说道:“阿辽~你最好了,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会拿最好的东西给你的。”
“不说别的,昨晚那竹简怎样?你舍不舍得?”她气鼓鼓说到。
“那不行,那真不行,我身上就只此一物,万不可送人的,你......你再想想别的。”
“阿川呐,咱天天同床共枕,你却同我貌合神离。”她一脸悲伤状。
“我不是,我没有,阿辽......”她一脸纠结。
这下轮到黛川支支吾吾了。
“哈哈哈哈哈......你也太...太好骗,太可爱了吧。”某人终于憋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怎的又逗我。”
阿辽止了笑,直起身,“好玩儿呐,不过,你真的想要去冰山?别忘了你可差点儿折在那里,这样也想去?”她挑了眉。
“我得去,就算找不到花,我也想再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记起来些什么。”
“那行,既然你决定了,我陪你,虽然找到那传说中的灵花可能性为零。”
“阿辽你真好。”抱着她胳膊就开始蹭。
“现在才知道?我一直很好好嘛。”
白雪皑皑覆满了黛川的双眼,半山腰上,却是再难前行一步,风雪不断拍打在她身上,她怀疑要不是有人牵着她,怕是早已被吹走,甚至是被雪掩埋。
就在快要坚持不了的时候,她感觉有股力量一直在朝某个方向拉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跟着走,手脚已经没有了知觉,所以在终于感受不到风雪的时候选择倒地不起,还朝阿辽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还活着,可别放弃她。
“知道你还活着,咱俩命可真大。”阿辽调侃道,尽管她自己也被冻伤地很厉害。
“先歇一会儿,等外面风雪小些了再走。”说罢,她便从怀中掏出个馕,撕成两半,一半扔给了黛川。
“将就着吃吧,带不了别的东西了。”
黛川接过,躺地上缓了一会儿就咬起馕来,“为何今日这样大的风雪?”
“可能运气实在太差,虽然冰山风雪不断,但都是小雪霏霏,不知为何今日风雪如此剧烈。”阿辽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