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随上飘

13、第 13 章

　　方逸说：“我和付诸……不是朋友，我们是情侣，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是我……”说到这儿，方逸声音哽咽，继续道：“是我，是我痴心妄想，以为会有什么好的感情，是我没有处理好这段感情，我背叛了付诸，再一次……”

　　接着他说：“徐之言，和你相处的这些时光我很开心，但是我们注定不会在一起，我不不知道你懂不懂我们这些底层的感受，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比起爱情，我还有更多事情要面对，甚至可以说爱情是最容易抛弃的，我和付诸早就超过了爱情，说是亲情也不为过，你伤害了他，把他打得这么惨，你明知道他是因为我断的腿，还去二次伤害，你这样只会让我背负更多的罪孽，你知道吗，当我赶去看他的时候，我心都碎了，那可是我相互依偎的人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你要把我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也夺走吗，你要我怎么办，啊？难道就因为他是平民你就能随意伤害吗。那好，我也是，你打我吧，毕竟是我有错在先，是我先骗了你，要杀要剐随你便，给你打个痛快，打完后我们两不相欠，我会尽快离开这里的，如果条件可以的话，我会带着付诸一起离开这个城市，付诸现在还在等着我，我不想耽误太久。”

　　说完他便跪了下来，静静等候男人的发落。

　　然而想象中的拳头没有落下，只见徐之言单膝跪地，一把抱住他，声音轻柔：“逸逸，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下个月结婚的吗？”

　　“？！”方逸一把推开他，眼神惊恐，“我难道说的还不清楚吗，我要和你分手！徐之言，你已经犯法了，我知道以你的家族背景很容易就能将此事摆平，可最终受害的是我们平民，我们惹不起你们，恳求你们放过我，你要我认错也好，磕头也好，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除了付诸什么都没了，求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吧，求求你求求求你……”说完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方逸终于明白，底层就是底层，在这些上等人面前永远只有求饶的份，就算是谈了恋爱又怎样，也改变不了底层的事实。

　　他就不该跟他接触的，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

　　徐之言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恶狠狠道：“那我算什么，逸逸，付诸是你的家人你的爱人，那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难道这一个月的相处时光都是假的吗，都是你骗我的吗？”

　　方逸只是眼含热泪，沉默不语。

　　许久过后，徐之言终于放手，背过身去，冷冷道：“你走吧。”

　　-

　　方逸回到诊所，开始照顾起付诸的点点滴滴，为了得到更好的治疗，他联系市医院，准备将人送去那，日子似乎回到了以前，虽然付诸没再提起有关徐之言的事，可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永远地横在了俩人的心间。

　　可就在付诸送去市医院的前一晚，意外发生了。

　　那天方逸正在诊所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打算做顿好的给人补补，然而就在这时，诊所的电话打来了，电话里值班护士的声音慌张，语气急促，吐字也有些不清，不过方逸还是听到了：付诸的双腿被砍掉了。

　　赶到诊所的时候，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付诸的病床血淋淋的，他已经是休克状态了，呼吸机都插上了，被人抬到担架的时候，方逸看到付诸的大腿以下全没了，光秃秃的，裹着厚厚的纱布，但还是有大量的血洒出来。

　　付诸的两条腿彻底没了，只剩半个身子了。

　　一时间天旋地转，方逸眼前一黑，竟是晕了过去。

　　醒来已是天黑，方逸睁开便看到熟悉的屋内场景，慌忙起身，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徐之言叼着根烟，地上满是烟头。

　　“醒了？”徐之言转身看他，看起来很是憔悴。

　　“……”方逸下床，却被人拦住，徐之言单手搂住他，说道：“你瘦了，有多久没好好吃饭了，我叫人做了饭，吃过再走。”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跟他对话？！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派人砍掉付诸的腿对不对？！徐之言，你就是个魔鬼！”方逸嘶吼着，眼前的人已经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徐之言手段残暴，根本不是他和付诸能应付来的。

　　“啊啊啊啊啊！！！”方逸崩溃地抓着头发，短短几天他已经受了太多的刺激，好似下一秒就会疯掉，“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方逸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我该死我该死……我不得好死……”

　　徐之言抱住他，声音平静的可怕，道：“嗯，是我干的，我已经将人送到最好的私人医院，请了最好的医生治疗，虽然两条腿是接不上了，但我可以保证，能让他以最轻松的模式活下去。”

　　这个疯子，把人腿砍了居然还说什么最轻松的模式。

　　接着他说：“这几天我也想通了，既然你放不下付诸，而我也不想与你分手，那我就当小三好了，不过让我当男小三的代价就是付诸身上必须少东西，我看他两条腿挺不错的，所以就叫人砍了。”

　　方逸突然觉得，比起那些举刀杀人的罪犯，这种神色平静地诉说杀人动机的人才更可怕，徐之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事。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恶魔！”方逸跳下床，鞋都忘了穿，手指着徐之言，吼道：“我要曝光你！我要把你的事情发到网上去！我要把你对付诸的所作所为都发到网上去！”

　　然而徐之言只是笑了下，随即问：“这样你就能和我在一起了吗？逸逸？如果这样能解你心头之恨，那我很乐意你这么做。”

　　“……什么？”方逸绝望了，本以为像徐之言这样的名门贵族最在意的就是名声，所以才会说要曝光他，可看他的反应，好像一点都不怕，这是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了？

　　徐之言道：“只要能和逸逸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方逸痛苦地蹲下身，“比我优秀的人一大把，为什么一定要揪着我不放……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因为我爱你，我爱你啊逸逸。”徐之言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口，眼神真切，“我这辈子只喜欢逸逸，为了喜欢的人，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去死！！！”方逸叫道：“你这个杀人犯！去死吧！！！”

　　说完捂脸痛哭，徐之言默默注视着他，许久他问：“你说真的吗逸逸？”

　　方逸没有回应，抬头看了一眼窗台，眼神一黯，喃喃道：“谢了……谢了……”

　　“嗯？”徐之言听不大清。

　　方逸说道：“兰花谢了……凋零了……我们结束了……徐之言，我们结束了。”

　　徐之言转身，看到窗台上那盆兰花，不知何时，原本长势喜人的兰花以及旁边那株黑玫瑰全都凋零了，仔细想想，也就几天的时间，两株植物全都失去生机了。

　　这场由兰花开始的爱情也在兰花的凋零中落幕。

　　-

　　付诸去世了，因为抢救的不及时，加上大出血以及伤口感染，经过专家三天三夜的奋战，最终还是宣判死亡。

　　一夜之间方逸像是老了十岁，头上冒出了几根白发，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憔悴，在去殡仪馆取付诸骨灰的路上，眼泪一直流。眼睁睁看着付诸的遗体一点点推进焚化炉，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出来的便是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子，里面装着付诸的骨灰。

　　方逸抱紧怀里的盒子，低声啜泣着：“哥，我们回家。”

　　几天后，方逸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玫瑰庄园，说起来，自从那次彻底和徐之言说结束后，俩人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今天路过这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庄园冷清了许多。

　　开门的是管家，管家依旧是那样，冷漠地看着他，问：“有什么事吗？”

　　方逸有些慌乱：“我，我……那个，少爷在吗？”

　　“哼，”管家冷笑一声，“你还有脸来。”

　　“……”是啊，方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能低着头抠弄手指。

　　见他这样，管家也不想冷嘲热讽，说道：“少爷走了。”

　　“？”

　　管家道：“前天走的，吃安眠药，老爷和夫人已经将遗体运到瑞士安葬去了。”

　　“什么？”方逸一时间忘记思考，徐之言死了……太突然了。

　　这时管家又说：“少爷走的很安详，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我到现在都记得少爷当时胸口放着一支枯萎的黑玫瑰，旁边还留了一张纸条。”

　　说完将纸条递给方逸，说：“现在不要看，回去的时候打开。”

　　方逸照做，打开纸条的那一刻，眼泪刷地流下来，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逸逸，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希望你会开心】

　　当晚，方逸抱着付诸的骨灰来到江边，夜色江水冰冷刺骨，方逸却浑然不觉，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只见江水逐渐没过腰际，然后是胸口，最后是鼻腔，直至没过头顶，自始至终方逸不曾动摇，更没有挣扎。伴随着水面涟漪渐渐缩小，最终归于平静，无人在意的角落已经有人安静去世。

　　或许在另一个时空，三个人的爱恨情仇会再次上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