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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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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我喜欢你的第二年,在充满希望的春。
我的生日快了,证明着我离开人世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第二天是我的生日,我却在前一天晚上又跟弟弟俞无疾吵了一架。
当然,我是不会输给他的。
可我就是好气。
这么大的男孩儿动不动就哭,明显是给他们惯的。
可他们还各种狡辩,说什么‘孩子还小,适当的宠溺还是要有的’。
适当?早就过了那条线了。
我赌气,晚饭没有吃。
到了半夜我果然还是忍不住了,我偷偷的开了门,却被端着托盘的你吓了一跳。
——“你半夜不睡觉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没有搭腔,而是笑着说:“生日快乐!俞畅。”
把手中的托盘往我面前端了端。
看着托盘上的一碗面,我愣了愣,看了一眼挂钟,显示时间为00:01
如果我没先说,你应该刚好可以在整点跟我送祝福。
我怎么想……哭呢。
在你的注视下我吃了面,就连我平时不爱喝的汤,也是一滴不剩。
好像关于你的,什么都只会是最好的。
谢谢你,时玖。
阳光明媚中,我头压在你的身上,我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么?”
“有我在,”你摸着我的头 “你不会有事。”
我笑了,“你以为你是我的心源么?”
“说不一定呢…”你没有拿开放在我头上的手,但也没有看我。
我从你的怀里坐起,扯着你的脸:“不要乱说话。
你盯着我看了好久,久到,手放开时被扯的地方都红了。
在我的目光下你点了点头。
我知道,父母比我更看重这个心源,所以我怕,我怕你……哎呀,天下哪来这么巧的事儿。
又是一年冬,一次偶然,我知道了原来你的生日是在冬天。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要向你表白。
可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被我吓到,我怕我说了,你会离开……
可我忍不了了,我怕我会遗憾就算被你拒绝了,我就说,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
希望…不会有这么说的机会。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你的意思——时玖。
你开着车,我们一起去购物,只有我们。
一路上你都说了好多话,害的我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我都认为那是你故意的。
上车后,乘着你好不容易不说话了……我要抓住机会。
红灯还有三十秒。
我斜着身看着你,说:“时玖,我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明明练了好久,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我看着你,你亦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舒出一口气。豁出去了,俞畅!
——“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却大喊一声
——“俞畅小心!”
一辆汽车毫无征兆的开向了我们。
你用身体将我死死护住。
闭眼前一刻我看到你流着鲜血的脸,向我,笑了。
再次醒来,已是春天。
我试着睁眼,可光好刺眼。
几分钟后,我适应了光。
睁开眼时,床边围着一圈人,我找遍了就是不见你的身影。
我问,“我哥呢?”
表哥从后面挤到前面,“哥在这儿。”
我闭了闭眼,又说了一遍,“时玖呢,他在哪?”
父亲明显有些不满,你没看到大家么,你看你妈为了你都一周没有合眼了,你倒好一睁眼就找他,如果没有他你会出车祸么?!
这能怪时玖吗?!
我急了——“这又不能怪时玖,是那辆车自己撞上来的!”
母亲看我情绪有些高涨,算了算了,刚换好的心脏。
我问母亲:“时玖呢,时玖在哪?”
这时医生进来了,他说我需要休息,就把“闲人”都“请”了出去。
我拉着母亲的衣服,不想让她走,母亲有些动摇…
可是,父亲强行拉过我的手,塞进被窝。低声说:他死了。
他
死
了
我可真希望今天是愚人节啊,可是……是我自欺欺人了,现在才三月。
他们以为我会闹,每次睁开眼病房中都有人。可是就是不见那个只会给我笑的哥哥了。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我竟然异常的安静,不哭不闹。
出院时,我说我想去看一看你,他们答应了。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们本就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相处了一年零三个月零九天,能有多少感情……
我没有带花。
碑上的人,依然很帅,但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你的眉尾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只可惜,照片上没能照出。
墓碑上只是简单的写着:“时玖之墓”。
我的手放在你的“脸”上,好冷。
我的泪,流了下来,这么多天的情绪夹杂在了一起。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为什么……你还有奶奶…和妹妹,为什么…这么…狠……心……”泪眼朦胧中,你好像又摸了摸我的头,可是,好冷
在我快哭晕时,司机和父亲强行架走了我。
闭眼前,我只看到了手链,以及…‘畅玖’二字。
回家后,我发现他们“拆”了你的房间,把它当做了库房。
我很生气,花费了两天时间,把它又整理成了原来的样子。
从此以后,我便霸占了你的房间。
那天,家里莫名的收到了一封信。
林姨他们都没在,不然,我也不会下楼。
里面装着三张卡,还一封信,信上说:“钱我还你们,请把我哥还给我们,好吗?”
一开始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直到我看到了署名——时悦。
我惊了,人脸识别了半天,才打开手机,我对着上面的电话号,播了过去。
对面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是因为我不是她所希望听到的声音,她的情绪不高:“见面说。”
在一个小包间。
进去时,她并没有点餐,甚至白开水都没有。
我们都各自打量着对方。
她和你长的好像,只是少了那颗小痣。
她忽然开了口:“卡收到了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
她轻蔑的一笑:“心用着还好吗?”
“还好,没有什么基本的排斥反应。谢谢”
“谢谢?你是在跟我说还是我哥?”
我多少有些疑惑了,说:“你。谢谢你的关心。”
她忽然大笑了起来:“我的傻哥哥,你把心给了别人,别人却不领情啊,连声感谢都没有!”
我真的糊涂了,我站了起来,“你说时玖的心给了……”
“你!”她拔高了音,说:“你跟我装什么傻啊,你的身体里装着我哥的心!你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我的心是时玖的?我跌座在椅子上捂住了心口,那颗心跳的好快。
“他们没有告诉你。”她说的很肯定。
“也对,没必要么。”她坐了下来,心平气和的样子倒是像个高中生。
“你父母在我哥第一次车祸住院时就检查了我哥的心脏。你说巧不巧,我哥与你100%。当下你的父母就乐了,他们找到我哥,说服他接受了换心。可是他们又说自己的儿子等不了太久,他们要求,要是我哥在三年内没有发生意外,就替我哥安乐。”
时悦看到我基本瘫在了椅子上,大笑着说:“哈哈,是不是从前觉得自己的父母很伟大!不惜以命换命!”
我要晕了,我椅子上站起,朝门口走去。
她慌了,跑到我面前挡着,带着哭腔说:“我把钱还你们了,把我哥还我…”一句话结束,她跌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我绕过她,走了出去,即使到了饭店门口我仍能听到她的哭声。
我知道,有人在看我,可我又能怎么样,我也很伤心。
我去了我们最爱的那个公园,在湖边的长椅上我等来了夕阳,我听到“你说”:回去吧,我饿了。我笑了笑,捂着心口,说:“好”。
林姨开了门,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我问:“我的心是谁的?”
家里一片安静,只有母亲说先吃饭吧。
父亲还是老样子——别管他,惯的。
看着他们的漠然,我的心颤了颤。
我受不了了,冲着他们大吼:“我喜欢了他三年,你们却杀了他,你们赔我的爱人!”
吼到最后,我蹦不住了,眼泪如同开拉闸,止都止不住。
他们明显惊了。
可是,父亲却淡淡来了句——那是正常交易。
奇怪的是,他们对我的性向没有表现不满,可能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个生病多年的孩子对一个“哥哥”的胡言乱语。
我捂着胸口,那里跳动着原本属于爱人的心。
之后的时间里我只有两种状态晕倒和哭。短短五天,我瘦了七斤。
那天,我发烧了。我对母亲说:“好冷。”
她摸着我的额头,烧成这样了,怎么还冷?
我说,“心口冷,我怎么也捂不热,我该怎么办,妈妈。”她沉默了。
四十多度的体温,暖不了那颗心,因为我不是它的主人,我是一个残忍的凶手,是我杀了我的爱人,将他的心据为己有。
周六,我一个人在房间。
许久未见的弟弟走了进来,他站在我旁边,小声地说:“肇事司机找到了,已经判了刑,十八年。是酒后驾驶,有前科。”
之后,他没再说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见我没有反应,便带上门出去了。
门关的一瞬,我又哭了起来,直到满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