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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霍冽这个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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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绥后颈骤然绷直,垂落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都浑然不觉。
他余光瞥见自己身上向导制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肤,睫毛剧烈颤动两下,耳尖瞬间烧起薄红,像霜雪覆上了晚霞。
“谢、谢谢。”时绥僵硬地将自己裹进霍冽的外套,她的外套带着极淡的皂香味。
就像是被霍冽拥在怀里一样。
工作人员快步上前,递来装着服装的塑料袋:“两位贵宾,每趟过山车结束后,园方会给大家准备临时的干净衣物。”
等霍冽接过衣物,工作人员又道:“更衣室在下车区的左边。”
到更衣室的那段路上,时绥亦步亦趋地跟在霍冽身旁,脚下拖出一串水痕。
看见“更衣室”的标识后,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从她身边弹开,几乎是小跑着钻进了一间更衣间里。
霍冽望着更衣间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眼手中两套还带着塑料包装的衣物,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前轻轻敲了敲门:“你忘了拿衣服。”
门内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细缝,只露出半只白皙的手。
那只手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来,白里泛红的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怕碰到她似的,摸到霍冽递过去的衣物后,快速从她手中抽走了。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刹那,霍冽无意瞥见门缝里闪过的一抹粉肩,像雪地里的一点朱砂。
下一秒,她的蜘蛛精神体就吊在了她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让我看看,我也要看......】
霍冽:“......”
把手上的衣物给了时绥后,她也快步走向空置的更衣间,三下五除二地扯下黏在身上的湿衣服,迅速换上干爽的衣物。
几分钟后,两人同时推开更衣间的门。
霍冽低头,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身上的白色卫衣,上面印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卡通大灰狼。
再抬头看到时绥时,愣了一下,那件同款白色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印着一只昂着头的卡通三花长毛猫。
和时绥平日在圣所的样子倒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两人对视的瞬间,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是霍冽率先打破了沉默,挑眉看向时绥:“你们这些贵族应该穿不惯这种劣质的衣服吧?”
游乐园给游客准备的衣服是纯棉材质的,比起普通人身上的那些麻布、化纤材质的衣服,还是好得多。
但对于他们这些日常衣物基本上都是真丝、羊绒或高支棉等高端材质的贵族来说,确实算是劣质衣物了。
时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形状姣好的唇上带着淡淡的瑰色:“刚才谢谢你......”
他没有回应霍冽的嘲讽。
他知道霍冽讨厌贵族,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霍冽见他只低声道谢,没像刚刚那样反驳,也没接话茬,挑衅的心思便淡了些。
两人默不作声离开更衣室,再次坐上了等在通道口的贵宾专车。
真皮座椅还带着暖意,霍冽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门上,虎口蹭过冰冷的金属棱边,指腹无意识摸索着车门边缘的碳纤维纹路。
她的指尖在车门上敲了敲,忽然侧头道:“下一个游玩项目就定在鬼屋吧,这个游园手册上说鬼屋,是园内最让人惊心动魄的游玩项目,敢去吗?”
时绥上车后,也拿了一本游园手册翻看了起来,正好翻看到霍冽说的鬼屋那一面。
鬼屋那页的配图是一条黑漆漆的隧道,隧道的尽头仿佛连接着一座漆黑迷宫。
闻言,他的指尖猛地攥了攥衣角。
霍冽眼尖,瞥见他瞬间泛白的脸色,连带着耳垂都没了血色,嘴角立刻勾起笑:“咱们治安部部长原来怕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么?”
他别开脸,声音像被揉皱的纸,闷在喉咙里,闷声闷气道:“你想多了......”
霍冽确实想错了,他不怕鬼,他怕黑。
可如果是她想玩,他那点恐惧不算什么,而且好不容易除了进入污染区,还有别的时间和她待在一起,时绥不想错过一分一秒。
“不怕就好。”霍冽拖长语调,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的兴致又被勾了起来,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叩着节奏。
“下一项游玩项目去鬼屋。”她偏头对坐在前排的司机说。
霍冽向司机报出“鬼屋”时,时绥搭在车门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希望他等会儿在她面前不要太失态了。
银白色敞篷车在宽大的过道上行驶着,最终停在一片雾气缭绕的哥特式尖顶建筑前。
鬼屋的入口上悬着锈迹斑斑的铁艺门牌,“修道院”三个斑驳的大字在上面若隐若现。
门牌下面站着几个穿着黑袍的工作人员,手里提着明明灭灭的油灯,脸上戴着蜡黄的面具,正在向排着队的游客们讲解鬼屋游玩规则和鬼屋的故事背景。
“欢迎各位游客来游玩鬼屋这个项目,在各位游客进入鬼屋前,我要先给大家说明游玩注意事项。”工作人员的语气压低,故意营造出阴森森的氛围。
“进入鬼屋后,第一不要触碰任何会动的物品;第二听到婴儿的哭声,务必往右侧通道走;第三切勿推开铁栅栏门。”
“这个鬼屋的故事背景,是改编自旧时代的一个真实事件!”工作人员的语调加重了一些。
“在旧时代有一座宁静的修道院。然而,修道院的宁静被最后一任院长玛格丽特打破——有人指控她在暗中进行婴儿献祭仪式,以祈求某种神秘力量。最终在人赃并获的情况下,玛格丽特被处以绞刑,吊死在修道院的地下忏悔室中。”
“自那以后,修道院便被废弃,周边的居民常传言,深夜里隐约能听见婴儿的啼哭和修女的呜咽。在废弃的房间里,雕像的位置会莫名变换,仿佛真有亡魂在此徘徊,寻找替罪之人。”
“久而久之,这个真实故事被人们添油加醋地流传了下来。”
工作人员晃了晃手里的提灯,又补充道:“最后,进入鬼屋之前,会给大家发放一把钥匙,游客可凭着这把钥匙打开地下忏悔室。”
......
走过贵宾通道,推开铁艺门牌下那扇嵌着彩绘玻璃的门,一股混合着灰尘与腐朽木头的凉气扑面而来。
长长的走廊里没有一盏明灯,只有墙壁缝隙里透着幽绿的荧光,将凹凸不平的石砖地面照得像爬满苔藓的坟茔。
走完这段长廊,尽头的通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每走几步就有好几个岔路。
进来鬼屋有一会儿了,霍冽他们好像完全没有碰到过其他的游客。
“这个鬼屋的场地应该建了好几个,将游客的队伍分开送进了场地。”霍冽说道。
这个情景不由得让她想到上次的A级污染区,和现在很像,进去的清理团队都被分在了不同的维度里。
时绥:“应该是这样。”
在那些岔路里分布着许多房间,他们随便挑了一个岔路走了进去,路过一个房间时,里面摆着缺腿的婴儿摇篮,正在摇晃着。
拐角处突然垂下一具吊颈人偶,破烂的裙摆扫过时绥的头顶,他心头一跳,猛地后退了半步,撞在了伫立在墙边的石雕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霍冽转身往上面看了一眼:“一个破烂的人偶而已,不至于把你吓到吧?”
时绥:“......”
霍冽的唇角翘起,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捉弄他,余光中的雕像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记得刚刚这个雕像是歪着头的,但现在是正着的。
刚刚在鬼屋外,工作人员讲述的背景故事里说,雕像的位置会变换,所以她面前的这个雕像应该是在她转头的时候,悄悄变换了。
鬼屋里面除了刚进来的那条长廊有点荧光,他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黑得像浸透了墨的绒布,裹着霉味堵在他们的鼻尖。
就算他们两人手上都有一个工作人员给的小手电筒,但这个手电筒的照明范围不超过一米。
在光源边缘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影,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蠕动,周遭安静得连人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等!
霍冽突然发觉,她好像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了。
另一个人的呼吸消失了!
她拿起手上的手电筒在四周找寻了一下。
时绥确实是不在她边上了。
可能是鬼屋的隐藏设定。
霍冽有些幸灾乐祸,方才在车上时绥那个样子不像是不怕,现在一个人待在鬼屋里,不得吓破了胆。
转念想起在过山车上,他湿透后脆弱又乖巧的样子,她忍不住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幸灾乐祸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
虽然是贵族,但毕竟是个向导,别真给吓坏了。
霍冽抬起手电筒在一张张腐坏的门板上晃了晃,推开不知道第几间房间,都没有找到任何时绥的身影。
另一边的时绥,发现自己和霍冽走散后,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冷汗很快浸透了身上的布料。
四周的黑暗像黏稠的沥青,将他死死定在了原地,他想动一下,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跌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时绥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拼命咬住下唇克制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也毫无知觉。
黑暗中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时绥?”
霍冽在推开无数间房门后,意识到这里不止雕像会变换,这里的房间也会随时变换。
凭借着这个规律,她找到了最后一间没有去过的房间,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到了墙边蜷缩的身影。
听到霍冽的声音,把脸埋在臂弯里的时绥猛地抬头,眼尾泛着红晕,睫毛上还凝着未落的泪珠。
“你还好吗?”
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断裂,眼泪不受控地砸在手臂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霍冽愣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会儿蹲下了身,看着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地上,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哭起来有点可爱哎......】
她僵硬得伸出手想安抚他,手悬在半空晃了晃,最后只挤出句:“没事了......这里都是假的。”
“走吧,你拉着我的衣服,我们出去了。”霍冽看着他的样子心口有些发紧,干脆把自己的手电筒和他的手电筒连接在了一起,塞给了他,光束在他泛红的眼眶里映出细碎的光。
见他还有些没回过神,霍冽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像哄福利院的孩子似的,哄道:“看见我衣服上这只亮着獠牙的大灰狼没?我走在你前面,你害怕什么,它就吃掉什么。”
听见她这么说,时绥怔了一下。
他其实好多了,只是蹲得太久腿有些僵硬,所以迟迟没有起身。
霍冽这个样子,有点像哄小孩似的哄他,意识到这一点,时绥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手给我。”霍冽意识到他应该是腿蹲麻木了,伸手准备拉他一把。
等时绥活动了一下身体,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出了鬼屋。
从黑暗陡然接触到光亮,霍冽不由得眯了眯眼,衣摆被身后的人紧紧攥着,提醒了她转头看去。
时绥的目光停在鬼屋对面奖品架的玩偶上——一只蓬松的大灰狼玩偶,灰毛泛着柔光,蓝色的眼珠像颗糖果。
霍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想要那个玩偶?”
“客人眼光不错!这个玩偶可是终极大奖,需要在我这里达到百发百中的成就才能拿走哦!”奖品架前的工作人员吹了声口哨。
没等时绥反应,霍冽跨步上前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挑眉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长木仓,余光瞄见时绥那双眸子在光影里浮起一层湿漉漉的亮。
第一声木仓响“砰”地炸响,仿真弹壳蹦到脚边,弹壳中的子弹直中红心。
“客人好木仓法!就是不知道后面的九十九发还会不会这么准了!要是偏离了一发......嘿嘿大奖可就无缘了哦!”工作人员烘托气氛道,“不过,就算客人没有达成百发百中成就,也可以拿到其他的奖品。”
霍冽从鼻腔中滚出一声笑,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第二木仓仍然稳中红心。
金属长木仓的响声在周围炸响第三十次时,陆陆续续吸引了不少游客围了过来。
“这女孩的手也太稳了吧!我来这游乐园玩过好几次了,就没看见有人能连中红心这么多次!”
“其实我觉得一般,联邦那么多哨兵,随便拉一个过来都能达成这个成就吧?”
“呵,那可不一定。哨兵确实异于常人,又不代表他们的木仓法是天生的。”
“就是!承认别人很厉害、很强很难吗?”
......
直到霍冽的第一百发子弹穿透红心的瞬间,她手上的木仓因为高强度射出子弹而发出嗡鸣的震颤。
周围的人群中,不知谁带头鼓起掌,掌声和喝彩顿时如浪头般迅速席卷全场。
“我的天!恭喜这位客人,您是我们游乐园开园以来第一个达成百发百中成就的客人!”工作人员目睹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射击,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彻底服气,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他拿下奖品架上的大灰狼玩偶,郑重递到霍冽手上,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你想要的。”霍冽转头把手中的大灰狼塞进时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