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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只不过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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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宗虎在那儿抓耳挠腮,霍冽都没有回复他一词半句,但回复这串数字的消息时,却没有避开他。
宗虎盯着那串数字,不仅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神秘的形象,还因霍冽回消息时的毫不避讳,直接脑补出自己得到认可的画面。
他看着霍冽带着笑意继续回复对方:“你下午什么时候有时间,按你的时间来吧。”
对面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大佬这么迁就?
宗虎挠了挠头。
【06034】:“午饭后都有时间。”
霍冽沉吟了片刻:“行,那下午两点钟见。”
【06034】:“嗯,下午见。”
宗虎见他们终于快聊完了,搓了搓手输入消息:“大佬,他是谁啊?新成员吗?”
霍冽话锋一转:“从污染区回去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记得你上次出污染区就病倒了。”
这人上次和我们一起进了污染区???
宗虎只震惊了几秒,就知道对面的真实身份了,他们这个六人团队里,另外四人的通讯号他都有,只有一个人没有。
那位哨兵倒确实十分神秘,除了和霍冽有交流,在团队里基本上不会主动和其他人交流。
他听沈睿说过,那位哨兵曾为先驱党效力,许是和党内人员起了冲突,这才脱离先驱党,成了野生哨兵。
宗虎还听说那位哨兵是个A级哨兵,不过能让大佬对他这么上心,实力想必不容小觑。
上午的理论课时间,就这样在授课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中流逝了过去。
霍冽和宗虎已经达成了学年任务,不用去上下午的实战演练课,所以他们决定放学后直接去基地。
“叮铃——”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的沉寂瞬间被打破,桌椅在地面拖出吱呀的摩擦声。
霍冽坐在座位上,看着教室里的人往外走,想起什么似的对宗虎问道:“你之前说你接触过所有新生中A级以上的哨兵,那你记不记得一个叫危念的A级哨兵?”
“我想想啊......”宗虎回忆了一下,入学那天他趁着吃饭的时间,把A级新生哨兵全都接触了一下,但现在距当时已经过去一周,中间忙着进污染区,印象几乎模糊了。
前排座位上有位哨兵从座位上站起,那张淡漠的侧脸突然闯入宗虎的视线,脑海中模糊的印象瞬间鲜活起来。
那天中午,这位哨兵斜倚在走廊尽头的栏杆边,冷白的肤色在阴影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她眉骨利落地撑起一双狭长的眼,瞳仁墨黑,看人时眼皮微抬,目光像淬了冰的手术刀。
宗虎找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硬着头皮上前做起了自我介绍:“危念同学你好,我叫宗虎,也是今天进入圣所的新生......”
“不认识。”
还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这位A级哨兵就抬脚离开了,连背影都是“生人勿近”四个大字的注解。
“大佬,我想起来了!你要找的危念就是那个哨兵!”宗虎凑在霍冽耳边低声说道,悬在胸前的手,偷偷指了指前几排站起身的那个人。
恰好这时,同样坐在前几排的时绥转过头,和宗虎对视了一眼。
看起来十分不经意的一眼,却看得他心里毛毛的、身上凉飕飕的。
“大佬,你刚刚看见没?”宗虎搓了搓手臂。
霍冽:“你说的那个哨兵?看见了。”
“不是说她,我说的是那个S级贵族向导时绥......”宗虎说。
“没。”霍冽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危念身上,不懂他在说什么。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宗虎嘴里嘟嘟囔囔道。
霍冽将危念那张脸与记忆里的危止对比了一下,即便危止脸上没有了那一大片狰狞的疤痕,她们两个长得也不大像。
不过性情上倒是挺像,都喜欢独来独往。
“怎么了大佬?你想拉她进咱们组织吗?”宗虎不明白霍冽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人,唯一的可能就是霍冽想拉人入伙,“大佬,我说实话......这人看起来就很难相处,实际接触起来更是如此,我觉得她不可能加入咱们组织的。”
他可不是睁眼说瞎话,毕竟他确实实打实接触过这人。
“也许吧。”霍冽目送着那位叫危念的哨兵离开教室,“走了,去基地。”
霍冽前脚从座位上起身,手上的通讯机和口袋里的身份卡,后脚就同时震动起来。
即使是联邦最便宜、最老旧的通讯机,也并非人人都买得起,所以圣所发给大家的身份卡可以暂时充当通讯机,接收管理部门的通知。
只不过这个身份卡只有在圣所才有接收消息的功能,离开圣所便是一张无用的硬卡片。
霍冽拿起通讯机看了一眼,是圣所发来的通知——
“亲爱的霍冽同学你好,圣所将新生各项指标上报给白塔后,你出色的实力被领袖知晓。今天,我作为圣所院长,接到了领袖下达的关于霍冽同学的通知,还望霍冽同学拨冗前来圣所中央大楼第五楼501室。”
“当然,请霍冽同学对此通知的一切内容保密,独自前来。”
这通讯机上的字分开看,她都能看得懂,怎么合在一起,她就有点看不懂了呢?
霍冽眼皮子跳了几下,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宗虎,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在通讯机上跟他们说一声,商讨时间另定。”
“啊?怎么这么突然?”宗虎一愣,脸上写满了困惑,眼睛瞪圆了也还是像两粒豆子。
霍冽拧着眉,坐回座位上,简短地回应了他:“嗯。”
“行,既然大佬今天有事要忙,我也没什么事,就留在圣所去个人演练室训练了。”从霍冽的表情中能感觉到她要处理的事不是什么小事,宗虎挠了挠头,没再多问,先行离开了授课教室,临走前忍不住回头望了霍冽一眼。
等授课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霍冽才慢吞吞地准备从座位上起身,余光中兀地出现一个单薄的背影,她指尖微动,刚要起身的动作顿了顿。
背影的主人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脊背挺直如青竹,白色向导制服勾勒出过分纤细的肩线与腰肢,仿佛风一吹就要飘走了。
霍冽抬脚往门口走,路过背影的主人时,不经意间瞥见他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下一秒便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霍冽:“......”
她没想到对方会转头。
看到时绥冷淡的眼神,她想到在圣所大门前,对他做了什么过分行为,这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她当时是真忘了对方已经不是哨兵了。
霍冽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去,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大家都去食堂了,所以路上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
走在路上,她忍不住猜测白塔下达了什么通知,难道是上次A级污染区的事?那个打不开的铁匣子还在霍冽的宿舍放着,难道是因为那个铁匣子?
想来想去,霍冽实在想不出白塔要干什么,索性不去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走到圣所中央大楼楼下,霍冽微微仰头,将这座大楼尽收眼底。
这座中央大楼共五层,整体仿佛一个白色立方体,顶部覆盖着青灰色的坡形屋顶,几株爬墙虎从墙角蜿蜒而上,给庄重的建筑添了几分鲜活。
霍冽走进一楼,映入眼帘的是挑高的大厅,大理石地面映着天花板上洒下的灯光。
左侧是一排公告栏,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宣传公告和一些活动通知海报。
右侧是一个亮着白炽灯的值班室,里面坐着一位穿着白塔士官制服的哨兵。
看他脸上那股未脱的稚嫩气,多半是个实习士官。
霍冽径直走到停在首层的电梯前坐上电梯,电梯门正要合上时,又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拦住。
金属门缓缓退回,站在面前的人,是她刚刚还在授课教室里见过的——那位贵族向导时绥。
对方漆黑的眸中没有一点波澜,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冷淡地同她对视,冷淡地移开。
霍冽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他那头短而蓬松的黑发,像团被揉乱的墨色棉絮,几缕翘起的发丝在电梯灯光下泛着毛茸茸的光晕。
她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指腹忍不住摩挲着耐磨的帆布布料,后槽牙泛起细密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用尖牙的齿尖碾了碾舌尖。
终于,电梯停在了五楼。
霍冽这才发现他的目的地居然也是五楼。
她的精神体只来过圣所这座中央大楼的前三楼,当时在三楼的管孝攵办公室,碰上了实战演练课的教练后,就没再往楼上探索了。
今天亲自来了一趟五楼,才知道圣所中央大楼的五楼只有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走廊南向整面墙是一片落地窗,对着圣所的铁艺大门。
办公室的铜铭牌泛着年月带来的古朴光泽,上面深深刻着“校长办公室”五个烫金大字。
从电梯出来后,霍冽便跟在时绥身后,她双手在脑后松垮地交叠着,宽肩撑起外套,形成一道放松的弧线。
见他停在办公室外,她随意又自在地斜倚着墙壁,大有一副等着对方敲门的样子。
“叩叩叩——”时绥的指节叩在雕花木门上的声响闷沉如鼓。
没一会儿,门内传出一声沉缓的“请进”。
木门被推开,墨汁与旧书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胡桃木办公桌被照进来的阳光切成两半。
坐在桌后的人,将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皱纹深如刀刻,却被金丝眼镜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衬得锐利威严。
“都来了?”这位圣所的校长从镜片下看清来人后,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变得和蔼了起来,“坐吧。”
说完,他那只骨节嶙峋的手拿起桌旁的有线电话拨了几个号码,“陈秘书,泡两杯龙井送到里间来。”
将电话放回原位后,校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了几分,他抬手对着两人比了个手礼:“诺卡斯小少爷,好久不见。”
“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霍冽。”
“两位一个是S级向导,一个是S级哨兵。”校长忽然起身,背后的落地窗正映着远处的白塔塔顶,他的指尖划过桌沿的鎏金花纹,“如此栋梁之材聚在这个时代,联邦未来的繁荣将要靠你们这些栋梁之材铸就啊!”
霍冽抬手碰了碰鼻子,她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夸张的赞美。
坐在她旁边的时绥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这种夸张的赞美言辞早已免疫。
也是。这种华而不实的言语,对他们这种大贵族来说,是从小听到大的家常便饭罢了。
校长话音刚落,隔间的房门无声打开,被他称作“陈秘书”的人,垂眸托着银质茶盘,盘上的青瓷盏还腾着热气。
他侧身绕过办公桌,动作轻柔地将茶水依次放在两人面前。
“快尝尝杯里的茶!这茶叶是从S级污染区里带回来的好东西啊,据说是旧时代的茗茶,因着污染区的气候适宜,才得以保存多年。”
霍冽将茶杯拿在手上,放在鼻边闻了闻,确实带着淡淡的香味,不过她也只是闻了闻。
她不关心这个茶到底有多好喝,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位校长将她和时绥找来到底想做什么。
进来之前她还在猜测通讯机里的通知,和那个污染区之间的关联性,但在看到时绥也停在了五楼后,这个猜测便彻底被她甩在了脑后。
“校长,你找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时绥的眼尾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粉,像雪地里碾碎的樱花,轻轻扫过她的脸后,主动开口向校长询问。
他询问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平淡无波,说话的尾音里却带着贵族特有的压迫感。
这位校长是个人精,自然听出了时绥的话里的意思,“咳,诺卡斯小少爷,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看我,碰见你们这样的天才少年,就是忍不住多聊了一些......”
说完,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下,推眼镜的手指抖了一下,最后轻点了一下放在办公桌上手环款式的个人终端。
全息投影从这个手环中投在半空中,悬浮的光幕上,时绥和霍冽的各项数据正显示在光幕上。
“由议会共同拟定的‘圣所新规’草案即将完善推行。” 校长指尖蹭过金丝眼镜腿,“草案内容白塔已提前知会圣所 —— 所有哨兵向导必须提前匹配,组队进入污染区历练。”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不过新规的正式推行时间尚未公布。在此期间 ,联邦领袖亲自调取了二位的身体数据进行基因匹配。”
全息屏突然转换画面,以代表两人各项数据的红蓝线条,在光影中缠绕成完美圆环,“检测结果显示匹配度达 100%—— 这在白塔几百年的历史中算得上是稀有的结果。领袖当即决定,从今日起,你们需以匹配组合的身份提前磨合。”
校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然......如果就此成全一段佳话的话,那就更合适不过了。”
高匹配度的哨兵和向导之间本就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匹配成为双方的作战同伴后,更会令两者间的感情迅速升温,最后结合并结为终身伴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霍冽:“?”
果然,她心里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时绥怔愣在原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完全没勇气转头去看旁边的霍冽是什么表情。
怪不得,上次进污染区前,他母亲突然对他说圣所的匹配制度要改革了。
原来真的是强制配对。
只不过是他和霍冽的强制配对。
若新规立即推行,也就代表每年觉醒并进入圣所的哨兵向导,需在当天完成检测等级与数据匹配。
而经过匹配组成队伍的哨兵向导,第一学年就可以被实战教练带领进入污染区。
时绥记得前几天他母亲说,最近议会对联邦的哨兵死亡率逐年提高感到十分苦恼。
这个草案正式推行后,多数哨兵和向导也不用再等到临近毕业才正式接触到污染区,作战经验提升后,死亡率或许也会降低不少。
所以这个草案必然会被推行。
而且这个草案在另一方面,暗合了贵族的需求,它让联邦多了更多开采能量玉的劳动力——这意味着联邦今后每年获取的能量玉数量将显著提升。
校长搓了搓手,打断了时绥的思考:“白塔知道以二位的能力,每学年的天赋开发度目标都能达到,要求我好好安排你们的空闲时间……毕竟你们关系越熟稔,对你们日后进入污染区执行任务越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