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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苏藜与阿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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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的永安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城中的柳树早已吐露新芽,春风也多了几分柔和,柳条婀娜摇曳,顾盼生姿。朱雀大街上,两边的商铺琳琅满目,小贩在街道两旁吆喝着,幼童手里拿着风车在街上追逐打闹,空气中弥漫着阿林嫂家馄饨的香味……
疾风骏马,春风得意,远处,红衣女子驾马而来,衣袂飘飘,如同在春日盛放的凤凰花,热烈而娇艳。发丝缕缕,在春光的照耀下闪着柔和的光,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皂荚的气息。
脚腕五彩绳上的铃铛零零作响。
我是苏藜,当朝大将军苏唯良的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当朝皇帝是我的表叔叔,与我十分亲近,听阿娘说,表叔叔于朝堂上指点江山,阿爹于边疆镇守国土,两人通力合作,才有了这太平盛世。当年周岁时表叔叔还亲自为我佩戴的平安锁,那平安锁价值连城,传说是隐居在世外的仙人所赠。阿爹与表叔叔亦兄亦友,亲密无间。后来,阿爹为了守卫这大昱江山,亲自请愿,去了塞北。
塞北苦寒,阿爹在外数年,积劳成疾,阿娘怜惜阿爹身体一直在身旁照顾,侍奉在侧。去年阿婆因为不慎摔伤了腿,加之阿婆年事已高,母亲只好暂时辞别阿爹,回到永安照顾年迈的阿婆。
少时我便时常往返于永安与塞北,有时会偷偷混入军营,看父亲统帅千军万马。即便被父亲发现 ,父亲也只是稍微斥责几句便作罢了。
有次偶然的机会,阿爹的师傅看我颇具慧根,加上又活泼聪颖,对我十分喜爱,便收我为徒。师傅的两缕胡须甚是有趣,在教我兵法战术时,被我气得胡须直打颤。但我也并不是什么不学无术之徒,师父教我的兵法道理,战术武功我通通都烂熟于心,只是有时淘气,爱惹他生气罢了,谁让他给阿爹告黑状的。
此次回永安主要是为了看望阿娘和阿婆,顺便想念糖人、梨花酥、桃花酒,油泼面和黑芝麻汤圆了,想要解解馋瘾。
“阿藜,今天来碗馄饨吗?”阿林嫂吆喝道。“不了,阿林嫂 ,我回趟家”我应道。旁边的妇人,探头探脑,向阿林嫂打探道“这就是传说中将军府的千金?多大人了,还成天往军营里跑,指定嫁不出去了”。
刚进家门,我便跑到母亲房中,紧紧地抱住母亲,嘟囔道:“阿娘,藜儿好想您啊,下次我再也不胡闹了。一定乖乖听您和爹爹的话。”话音刚落偷偷做了一个鬼脸。阿娘一脸慈爱,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笑道:“我们的藜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一直这么调皮可不好啊。”说罢,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件霓裳,“今日是花朝节,百花生辰,阿娘特地命人为你缝制了这件新衣,待会儿穿上多出去走走。”阿藜高兴应允道:阿娘,里儿知道啦。阿娘最好啦,还是阿娘最爱我。”
农历二月初二,街市上人群来来往往,孩童们的纸鸢在湛蓝的天空中游荡,潇洒自在,无拘无束。春日里,悄然从泥土里探出头的嫩草,在春光的沐浴中多了几分柔美。暖阳洒落在匆匆行走的路人的肩上,深呼吸,就会醉倒在淡淡的桃花香中,春日的气息氤氲在永安城的上空。
轻薄的霓裳在桃花味的春风中飘逸轻舞,步步生花,宛若轻羽,飘逸,灵动。我特地化上了永安城中当下最流行的桃花妆,粉面含春,巧笑盼兮。
我在长街上晃晃悠悠地转了一整天,吃了阿林嫂家的馄饨,桃花村的梨花酥还品了今年新酿的桃花酒。不知不觉,日薄西山,橘色的晚霞映在天边,夕阳溺在橘黄色的温柔中。路过街角时,我买下了糖人铺老爷爷做的最后一个糖人,是一个小兔子的形状,小兔子晶莹剔透,圆润可爱,空气中好像都弥漫着蜜糖的香甜。
月色已经洒满了长街,五彩斑斓的灯笼挂满了长街两旁,映照在两边的牌坊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勾栏瓦舍张灯结彩,杂耍卖艺的小摊前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见一名年轻小伙不知含了一口什么,把瓷碗一摔,朝着火把一喷,一条火龙骤然出现,小孩子一下子就被吓得哭出声来。旁边的妇人赶忙把小孩往怀里一搂,用手捂住小孩的眼睛,笑道:“幺儿乖,幺儿不怕哈。”
教坊司舞乐升平,灯火辉煌,依稀可以看见舞姬婀娜的身影,姑娘们凭栏而望,手摇圆扇,呼朋引伴,招呼客人。还未走近,就能闻到空气中脂粉味的气息,姑娘们美得摄人心魄,但美则美矣,没有灵魂,这里更多的是让人觉得纸醉金迷,沉迷于美梦无法自拔。
我来到了陵河边,陵河边满是桃树,此时的桃花早已绽放,粉嫩的花瓣悄然飘落在潺潺的流水中,流水淙淙,春风柔柔,桃香隐隐。树上的红丝绸和小金铃是姑娘们在花朝节这天向花神娘娘祈福请愿时挂上的,红绸飘荡,金铃作响,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上,别有一番风景。
陵河上飘荡着祈福时的莲花灯,点点烛火,隐隐闪闪,随波逐流,漂向远方。
我走上拱桥,惊鸿一瞥,只是抬眸间,就与那个少年四目相对。我从未见过如此俊朗的少年,虽然我少时经常溜入军营玩耍,也见过许多血气方刚,身材健硕的将士,但却远远不及他。那少年身着白衣,仅有几片墨竹做装饰,身携一块翡翠玉佩,翡翠绿而无暇,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他的脸,棱角分明,肤白胜雪,脸上有着三分冷峻,又有着七分柔和,不眉不娇,恰到好处。星眉剑目,鼻梁挺拔,眼角旁隐约可以看到一颗泪痣,身形俊朗,一看便觉有出落凡尘之感。
我的手里紧紧攥着小兔子形状的糖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竟把糖人塞进了他的手里,之后我就转身跑了。他愣了一下,顿了几秒,看着手里的糖人,之后浅浅一笑。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回头看时,拱桥上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只留下淡淡的月色和来往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