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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梅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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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腊月格外的冷寒,在将军府四四方方的院府中盛满了雪白。
沈霁怀中抱着汤婆子,斜倚在亭子的勾阑上,她是将军府的嫡长女,是如今镇北将军沈威最宠爱的女儿。
将军府的花苑里栽了红梅,红艳艳的,从离花苑不远的亭子里就能感受到凝结在空气中的冷香,轻轻浅浅的,不甚甜腻。
这片梅林足足栽种了上百棵花树,火红延绵的一片。
“寒烟,回院。”清脆的嗓音,小女童今年刚满六岁。
“是,小姐。”这是寒烟,已经十二了,长相清秀,做事利索,是沈霁的贴身婢女。
寒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抱起的自家小姐,女娃娃乖巧的靠在寒烟的臂弯了不动,像是一个小火炉,暖和得紧。
将军府挺大的,记得寒烟刚进府时还震惊得说不出话。
“等等,我想去柳姨娘院里看看杳儿妹妹。”怀里的小人出声。
“是,小姐。”寒烟拐了一条小道,“但是还是先回院子加件衣服吧!”
夫人特地叮嘱过不可让小姐和那个贱种走太近,不过,今天应该就是下手的日子。
沈霁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她总觉得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
“将军饶命!啊啊啊!救救我!姐姐救救我!!”
女人的尖叫声刺耳至极,柳嫣然皱了皱眉头,冷眼看着自己的庶妹在自己面前惨叫,心中并无分毫的焦急与痛心,相反还充斥着无尽的快意。
她乐意看到曾今的才女变成一条在她脚下讨饶的脏狗,要不是因为要在沈威面前维持端庄温和的形象,她甚至想开口狠狠地羞辱、嘲讽她——就算她曾经是京城第一才女又如何,就算镇北将军曾经倾慕与她又如何,还不是被她踩在脚下,屈辱的陷进烂泥里。
“你个贱妇,竟敢与那扫祠堂的杂役勾结!”沈威是本是平民出身,如今气头上嘴中的话便是万分粗俗,“来人,再赏她六十杖!狠狠地打!”
“将军饶命!!!妾身没有私通,是......是......”柳舒然听沈威的话便吓得魂飞魄散,就算平日里端的一副高雅模样,在如此情况下也是怕急了的,便是将往日的一些礼仪,姿态全部抛之脑后了,最终的名字迟迟吐不出口。
柳嫣然眼中笑意渐深,只要那个男人在自己手中,柳舒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整整六十杖,就是行军的大汉也要躺在床上半年才能勉强下床行走,搁在柳舒然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身上就是要命的,何况她方才才吃了二十杖。
她忍着腰背的剧烈疼痛伸出手扯了扯离自己仅有极近的柳嫣然的裙摆:“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柳嫣然轻飘飘地抬眼,眸中还蕴含着快意,她转头望向沈威:“将军,看在杳儿与您多年的父女情的份上......”
这话说道一半便止住了,柳舒然的心便凉透了。
柳嫣然这话听着像是要为她求情,实际上是在提醒沈威斩草除根。
她心中冷笑,好一个柳嫣然,竟然连年幼的杳儿都不放过。
“什么杳儿,不过是个杂种,来人把那个狗娘养的带上来!”沈威暴怒。
“是。”身边的侍从都被吓了一跳,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沈威迁怒。
很快沈杳就被侍从拽出来了,巴眨着大眼睛看着暴怒的父亲和正在哀嚎的母亲。
发生了什么?
明明她只是去了后院的小厨房一趟,为什么母亲就被摁在凳子上打?为什么母亲在求父亲放过她?为什么父亲看起来那么可怕,就像奶娘讲的吃人的妖魔一样?
她不明白。
不明白也好,三岁,不应该知道一些不好的事情。
......
“求求您!饶过杳儿,她才三岁,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啊!”柳舒然的声音拔高,平日里从容舒缓的声音变得刺耳难听。
沈威眼中盛满了厌恶,他径直走向沈杳。
沈杳像是知道了什么,看着自己那恍如恶鬼的父亲转身迈动自己的小短腿逃跑。
只是没跑几步就被沈威一把抓住胳膊扔在地上,脑门磕破了,豁了一个口子,鲜血洒落,她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雪地一朵朵红色。
“杳儿!”柳舒然凄厉的声音响起,听着格外可怕。
......
沈霁冲到了院门口就看见这等景象:“父亲,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