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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艳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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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粥!”
指尖在眼前晃过,徒留一片虚影,柳瑟瑟皱眉:“想什么呢?”
周挽今猛地惊醒,回神。
“怎么了?”
周挽今眨了眨眼,“啊”了声:“没事。”
柳瑟瑟“啧”了声,明显不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周挽今随手折了支夏桂,递给她:“帮我簪上吧。”
柳瑟瑟兴致又上了来,接过花枝:“走走走,继续逛园子去!”
林崇吩咐人把酒桌摆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里,也算将就了虽然生龙活虎毕竟才生下孩子的柳瑟瑟,一面也避了林父林母,以便玩得尽兴些。
她们两个叙旧林崇不便在场,便进屋同保姆照看小少爷。
几杯酒下肚,柳瑟瑟便有些醉了:“粥粥,你喜不喜欢小孩啊?”
“我喜欢我干儿子,生得比你顺眼多了。”
“那你怎么不和燕淮洲也生一个啊?你们还比我们早结婚大半年呢,对了,我和林崇的婚宴上燕淮洲也没来,他去哪去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出席呢,别人都有男伴……”忽地,柳瑟瑟打了个醉嗝,举起一根指尖放在唇边,“对了,不能说这些,粥粥会伤心。”
周挽今垂眸,长睫掩过灵动的双眸,遮住了情绪.
柳瑟瑟大婚时燕淮洲早已北上,她磨了老夫人许久,才不顾独守空闺的新妇身份,前去参加。
林崇很快出来,拿了件毛呢披肩为她披上,低声哄着娇纵的怀中人:“瑟瑟,夜深了,明日再闹吧,嗯?”
有丫鬟过来:“少爷,燕少校来访。”
林崇愣了愣,道:“快请。”
和林家这种书香世家不同,燕家是正经的大军阀,燕家军的威名震慑大江南北,燕淮洲的老辈尽数战死沙场,燕父是当年屈指可数的上校之一,到了燕淮洲这一代,政府形同虚设,燕军与陆军各据南北,争让不下,并称两大巨头。
若非如今中校上校都少得可怜且都年过半百,燕淮洲早不止是个少校了。
两家一向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林崇看了眼自己娇妻的好友。
周挽今像是迷糊了,没听清:“有人要来?今日叨扰了,瑟瑟身子尚弱,我也先回房休息吧。”
林崇侧过身子为柳瑟瑟挡了挡穿堂风,解释道:“是燕少校。”
周挽今“啊”了声,勾唇,转头去看:“是燕淮洲啊,我前几日和瑟瑟上街看见他了,确实无愧那么多少女倾心。”
林崇觉出这少夫人是真醉了,打量这燕淮洲应当也只是来接人的,便识趣地只留了几个丫鬟在这,抱着柳瑟瑟先回屋了。
燕淮洲其实不常见到周挽今。
印象中记得清晰的只有三次见面.
一次是结婚时。
当初婚事是燕夫人定下的,他早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老夫人又催得紧,拗不过,他又怕耽误人家,偷偷托了说媒的问清人家姑娘,后来讲媒的的说人家是好姑娘,大方承认是自己要进燕府的。
那年头到底还没几个能将“喜欢”二字说得出口,似这般坦然,又是少见。
他也听说过这位周小姐,从小娇生富养,也进过几年学堂,还随周父去经过商,阅历不浅,出落得亭亭玉立。
媒人还笑着打趣,小姐说了,少爷如今心无所挂不要紧,来日方长。
燕淮洲也不知怎么,就应了下来,没再向燕夫人抗议.
后来婚夜见她,灯下看美人,更觉确是个难得的绝色.
可惜那夜他匆匆拜了堂,行了礼,在军中待了一夜,后来北上时他也只是让人将她送去老宅,并未辞别。
第二面是北上结束回老宅时。
她立在院中,标志大方,偏头看见他,眼里的情绪快得他抓不住.
他听见她最终生硬地喊了声:“少爷。”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磨得藏了起来。
他忽地觉得一阵别扭,却又说不上那股子难受从何而来.
后来老夫人催孩子她揽责,他只记得那双眼睛,平静又暗藏倔强。
回平京后他也整日泡在军中,甚少回老宅,回来也大多是匆匆而过,亦或是根本错开。
今日午时是清晰的第三面。
她将醒未醒,神色朦胧,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难得。
不过须臾。
此时是第四面。
燕淮洲来时刚好周挽今正转头看他。
像是定住了一般,他第一次认真看着自己这位夫人,一时忘了动作.
一身烟黛色的掐腰旗袍,曲线优越,开衩露出莹白的长腿。纤眉若细柳,眼尾上扬如带了小钩子,秀鼻高挺,唇间胭红欲滴,面上因酒意更添了几分慵懒媚人,琥珀的吊坠更衬冰肌玉骨,三千青丝盘作云髻,斜插了一支淡黄色的嫩桂花枝。
容色过艳。
他从没见她这般模样过。
当初周家小姐在平京也是颇为出名。
恍惚间,燕淮洲忽地想起,周挽今婚时年龄小,如今也不过虚岁二十正是青春大好年纪。
少女勾着唇瞧他,眼尾因为醉酒带了点淡红,眸子不甚清明。
燕淮洲走过去,身子挺拔落拓如白杨:“周挽今。”
他极少叫过她的名字,声线冷硬得像在战场上发号命令。
应该说,他极少同她交谈。
毕竟连面都没见过几面。
周挽今点头应了声。
“醉了?”
她摇头,莫名乖巧:“没有。”
“那就走。”
说罢,燕淮洲当真转身就走。
“诶等等!”周挽今稍稍清醒了些,燕淮洲的臭脸让她从一年半以前稍稍抽了出来,“林少安排了房间,我今晚想和瑟瑟说话。”
燕淮洲步子一顿:“奶奶让我们回去。”
周挽今瞧着已无几分醉意了,“哦”了声,垂眸,起身踉跄了下被丫鬟及时扶住:“那我现在去换身衣服……平时我没这样过。”
入了燕府后,再没这样过。
没有招风引蝶。
我有好好等着你。
燕淮洲侧了些头,不辨神色,下颔线清晰,五官线条利落:“穿着吧,车就停在门口。”
一顿,他又道:“在平京,没人敢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