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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年 阮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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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慌乱间应下:“好。”
“谢谢啊妹妹!”陆河拉开一旁的椅子,“还睡呢,快进赛!”
阮望不自觉看了过去。
少年个子极高,穿着件黑T黑裤,像个冷酷的杀手,可能因为没睡醒,戾气有点重,颈侧有一条龙的纹身,自黑T游出,盘踞在那,栩栩如生,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就抵在大动脉的位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脖子咬断。
代入感很强,阮望不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再看向手里的钱,硬着头皮转身拐进烟酒店。
等她买完烟回来,应夏已经在收银那站着了,一看到她就叫道:“阿望!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有了网吧情,她们也算是更亲密了些,称呼都换了。
阮望抿抿唇:“你再等等我,我去送个东西。”
“嗯?送什么东西啊…”
没等到解释,阮望已经走近里桌了.
站在陆河面前时,阮望捏着手里的烟,一度觉得自己真是太大胆了.
她十六年来循规蹈矩,是标准的乖乖女,阮朝生不抽烟,她也没买过,而现在,她居然站在鱼龙混杂的网吧里,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男生买烟。
像脑子被驴踢了一样。
她明明可以拒绝。
似乎打完了一局,少年抬手摘了耳机,嘴里咬着一根烟,许是起床气好了不少,神情变得懒散起来。
才出去一趟,这跟火灾似的.
烟雾散开,有点呛人,弄得阮望眼角有点酸。
熏的。
她没忍住咳嗽了声,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她能感觉到少年慢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看她,淡淡的,压迫性却很强。
一对单眼皮看人冷淡又多情。
下一秒,少年抬手将烟摁在一旁的易拉罐上。
陆河也看见了阮望,笑着道谢。
阮望也不知怎么,手都有些抖:“你,你的找零。”
陆河觉得她这样子有点搞笑,刚要笑出声身边有道声音传过来:“我开了。”
陆河硬生生把笑吞回去,也顾不得其他:“诶诶,你大爷的,我还没进呢!”
阮望几乎是落荒而逃.
其实那少年非主流是非主流了点,但耐不住一副好皮囊,把那样子的纹身都驾驭得刚刚好.
那晚回去阮望做了一个梦.
梦见少年对着她吞云吐雾,烟雾直把她呛得哭了起来.
他就在那站着笑。
恶劣而懒散。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进入高二,日子越发紧张,试卷像不要钱一样“唰唰唰”地发.
似乎卷子做得越多时间就过得越快,眨眼间日历上的日期已经接近十月,步入了九月的尾巴.
“下周一月考,考完讲评完卷子就放假!”
“啊啊啊!太棒了,七天长假我来啦!”
“得了吧你,想想先怎么挺过月考吧。”
一中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分完科后还没分出尖子班和竞赛班,不过一班因为有钟滇这种逆天学神,平均分倒是不太低。
“听说文科班有人背书背傻了,睡觉都还在念梦话,把寝室里的人吓着了哈哈哈!”
阮望听着周围的一群活宝侃大山,也觉得蛮有趣,笑了笑。
“阿望……”应夏趴在桌子上,“我感觉我要死了。”
“怎么了?”
“疼死了!”应夏姣好的面容扭曲,“我大姨妈提前来访了!”
阮望好气又好笑:“那你刚刚还想去买冰棍!”
应夏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等着,我去帮你接热水。”
“我爱你阿望!”
阮望拎起杯子起身。
“爱是小心翼翼不能宣之于口的真诚,你倒是天天挂在嘴边。”
应夏正想发火,猛地想到什么,垂眸不作声了.
半晌抬头往后桌看去,钟滇已经刷起题来了。
“书呆子,你懂什么……”
旁边过道里的科代表开始提醒理综试卷就要收了,应夏一下子手忙脚乱地摸出碰了一半的卷子来,也顾不上腹部的疼痛了:“书呆子,快教我这个题,麻溜的!”
周一来得很快,最后一科一写完阮望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才出考场就碰见垂头丧气的应夏,两人简直不要太悲观.
考完下午还排了场自习,后排的钟郁似是被她们叹气叹得实在受不了,出声:“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点书。”
应夏迎上他的目光,忽然发现这呆子脸上居然有别的表情……鄙视?
那眼神就像在说“第一道选择题都能错,应夏你是猪吗”。
应夏怀疑他不直说是因为这话影响他的呆子形象.
应夏觉得自己已经光荣牺牲了。
不出所料,成绩在放假前一天统计了出来.
第一名没悬念,钟滇直接拉了第二名四十多分。
简直不是人。
阮望和应夏都偏科严重。
她除了生物好点,其他的都差得一塌糊涂,连前二百的边都没挨着。
应夏则是英语看得过去一些,其实阮望听过她说英语,一口英伦腔,如果考口语的话,她绝对能在这一科上把钟滇挤下去.
知道了成绩,全班兴致都不怎么高,应夏向钟滇把不懂的题目问完后也没同阮望侃大山。
至于钟滇,阮望看见他课桌上摆放的已经是高三卷了.
不过临到放学时还是能感觉到有些人又复活了.
因为班主任开始发假期作业了。
这就意味着过了最后一节课国庆假期就要来了.
应夏就是满血复活的其中一位:“阿望,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啊?”
“嗯……应该没有。”
“啊?那我到时候去哪玩的话找你一起呀!”
“好啊!”
应夏转身敲钟滇的桌子:“诶,呆子,你去哪啊?”
“国家物理博物馆。”
“……”
晚上回家,才进门就闻到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
“奶奶!”
阮奶奶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厨房里传出来:“阿望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奶奶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闻到了!好香啊奶奶!”
阮望洗完手去帮忙端菜,一边乖巧地帮阮奶奶拉开板凳.
“你啊……”
忽地电话铃声响起来,阮奶奶擦擦手按了接听。
“喂?”
“阿望啊,早回来了,正吃饭呢!”
忽地,阮奶奶不高兴地眉头一拧:“讲什么成绩,待会再说,正吃饭呢!”
阮望夹菜地手一顿过了几秒,复又夹起落进盘子里的排骨。
“不行,天大的事也比不上阿望的身体,她都累了一天了,你们当爹妈的都是医生,不知道这个理啊?再说,我家阿望从小乖巧懂事,哪用你们担心。”
阮望忽地鼻尖一酸,迅速埋头扒碗里的饭。
“阿望这几天晚上背书那个苦哦,我可是看在眼前的,娃娃那个书包都多重了。”
“啪嗒”一下,眼泪落进饭碗里。
阮望眨了眨眼,继续低头吃饭。
对面似乎是不说话了,阮奶奶把电话挂了:“阿望乖,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吃完饭再说。”
“……谢谢奶奶。”
“谢什么,我是老了,可我不是不懂理。他们平日里管都不管一下你,问到就是忙,能有多忙?连送娃娃去办手续的时间都没有,哦,一考完试就不忙了,打电话了?平常说是要求不高,这不一考完试就马上打电话来了!哼,吃饭!”
眼泪越流越凶,这下就像开了个水龙头,阮望把头埋得更深,
“诶诶诶,慢慢吃,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阮望喉头一阵苦涩,偏头清了清嗓:“……太好吃了。”
阮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
那晚阮望是和奶奶一起睡的,一夜无梦。